作者:笔墨迹象
“是,老身愿以性命换一人。”
“你的女儿早就丧命,何必执着呢。”
话语间,绿叶招展,藤蔓交织,宛若靠拢牢笼般束缚垂垂老矣的云掌司,模糊场景。
另一方的玄亦真静立在原处,视线里一片漆黑,并不敢松开手,却能感觉尹星整个人不太对劲。
“星儿?”玄亦真抿唇轻声唤。
语落,并没有回应,连带掌心的手也温度变的很低,让玄亦真神情渐而凝重。
因着长年遭受幻蛊的毒,所以玄亦真对于无相花毒并没有多少反应。
但是尹星她不同,玄亦真想到这里,满心后怕,抬手触碰她的面颊,感受微弱的鼻息,骤然静止的心跳才稍稍恢复跳动。
不行,必须要带尹星赶紧离开无相花树,这种毒的伤害是不可逆。
明月皎皎,偌大的花树园里萦绕血色纱雾却,满地府兵尸首的血肉脏腑在融化,几乎眨眼间已经成为白骨。
二公主领着人仓皇退离园中,还是受到伤害,喉间泛着火辣的疼,隐隐感觉带着血腥味道。
“主人,女帝会不会死在里面?”侍女心有余悸的不敢靠近花树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二公主隐忍伤势声音低哑的出声。
然而,话音未落,另一队人马由远及近,盔甲声冰冷响起,为首的三公主骑着马,目光投落二公主,出声:“没想到二皇姐竟然有替身,太安郡主还是棋差一招。”
二公主看向骄横模样的三公主,指腹捏着红宝禅珠,出声:“本宫的替身,哪有陛下的替身厉害,现在你我都东窗事发,不如合作?”
按照二公主的预定计划,替身成功袭击玄亦真会回来复命。
可是现在三公主都已经先行回到避暑行宫,不难推测,必定是被玄亦真的替身反杀。
但现在只要把真的玄亦真弄死,那假的玄亦真在外也不足为惧,甚至还能成为替罪羔羊。
“你的意思是女帝也有替身,而且在避暑行宫?”三公主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免神色严峻。
本来三公主设计两队人马,一队用来伪装成太安郡主的叛军,另一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击杀太安郡主以及二公主等人。
这样一旦事成,三公主不用逼宫也能名正言顺继承玄亦真的帝位。
谁想太安郡主身负重伤都能逃脱,二公主狡兔三窟,玄亦真更是早就洞悉争斗。
那自己现在无疑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更准确的说女帝就在这处花树园,另外还有那位西州尹氏,三皇妹要去救吗?”二公主试探道。
“本宫看你是不怀好意吧。”三公主望着花树园里的血腥场面,再看向二公主众人狼狈模样,必定是受挫。
语落,双方都满是戒备神色,二公主不急不忙的应:“实在可惜,花树在夜里有很重的瘴气毒物,那西州尹氏恐怕要烂成一团血泥。”
三公主抿唇,视线幽幽看向危险重重的花树园,压下情绪,冷声道:“她就算死也与本宫无关,纯粹是咎由自取有眼无珠。”
语落,周遭死寂沉沉,花树深处的尹星冷不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时那无脸女子饶有兴致的出声:“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穿越者。”
尹星听到这句话整个脑袋险些烧冒烟,上下打量这张没有五官的脸,越看越诡异,迟疑出声:“难道传说中的鬼凝也是现代人?”
“不算,我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很久很久,不过既然你进入无相花树,想必有念想愿望的吧,说说看。”
“我想解玄亦真体内幻蛊的毒,可以吗?”
鬼凝凝望尹星清亮眼眸和白净的肌肤,露出深深的贪婪,出声:“当然,不过任何事都有代价。”
尹星满面欣喜的应:“太好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的青春和容貌乃至于灵魂生命,也可以?”鬼凝淡声道。
“什么?”尹星一下僵住神情,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覆盖薄布的面容,只觉寒毛直立。
鬼凝继续蛊惑的出声:“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给你解药,毕竟幻蛊的毒很痛苦。”
尹星指腹触碰身侧的玉佩,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要我的这些东西?”
“岁月无情,时间的残忍,往往都是先从容貌衰老开始,而后生命消退,可我偏偏死不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肉枯竭,皮肤犹如树皮般剥落,那等痛苦没有人能忍受,你明白吗?”鬼凝说的平静,身形却紧绷,仿佛压抑的山石,随时都能人碾碎一切。
“我大概很难理解,不过很同情你的遭遇。”尹星不能动弹也就没有办法躲避鬼凝的强大气场。
语落,鬼凝抬手摘下花团,出声:“这是无相花树中最珍贵的一朵,它便是幻蛊的解药。”
尹星眼睛盯着花团,心跳扑通的厉害,抿紧唇道:“那我会立刻老死吗?”
事情变化的太快,自己似乎都没有时间跟玄亦真道别。
“不会,你会成为新的鬼凝,等待下一个甲子年的机会,兴许能碰上新的穿越者做个交易。”
“下一个甲子年,那不是得等六十年!”
这听起来跟死了没差吧。
语落,鬼凝明显更加具有压迫感,咄咄逼人般出声:“你若是不答应,现在就会丧命,而且今夜进入花树园的人都会死。”
尹星睁大圆眸惊恐的看着不复先前和气的鬼凝,心想这人好像也变的挺神经质,简直反复无常!
不过现在尹星也没有时间吐槽,视线落在那朵红艳花团,只得沉下心应:“好,你可不许反悔,必须要解开玄亦真的毒。”
语落,尹星眼前浮现一阵五彩斑斓的黑,霎时意识全无。
天际间,渐渐显露鱼肚白,偌大的避暑行宫之内撒落斑驳光亮,花树园里的血色瘴气消退。
那一颗颗艳丽的花团,如同烂泥般融化,落入地面。
苏絮影好不容易走出来时,没想入目是满园的兵卫,神情凝重。
而另一处的江云睁开眼看见满面泪痕的柳慈,心都揪成一团,安慰道:“别哭,我没事。”
柳慈抬手检查江云脉搏,方才松了口气,出声:“你真是吓坏了我。”
“昨夜我也不知怎么情况,太诡异。”江云撑起身拨弄身上的绿藤枝叶,这才发现柳慈手上伤痕,心口泛酸。
柳慈蜷缩双手遮掩伤处,哑着声道:“没事,人没事就好。”
语落,两人互相搀扶起身,没走多久,却看见那位跪拜姿态的云掌司,满面哀寂,仿佛看透生死般的绝望。
江云上前迟疑的出声:“您没事的话,就走吧。”
虽然江云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太婆,但是她一把年岁,实在不能苛责。
“你母亲当年没有发出求救信,才来不及救她,并非见死不救。”云掌司苍老的声音很轻的出声。
“嗯,母亲也没有怪过您。”江云从苏絮影得知当年的情况,其实知道母亲也是保护自己。
如果母亲承认真实身份,那自己可能必死无疑。
云掌司抬眸看向江云出声:“可你母亲从来不在你面前提及老身,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很简单,我母亲一直都很珍惜那枚血玉佩,难道还不够证明?”江云抬手拨开藤蔓的搀扶老人家起身。
如果母亲真的憎恶云掌司,那就不会留着玉佩。
云掌司垂眸,看着掌心血玉佩,眼底晦涩难明,愤愤出声:“她是被万俟世家的贪婪所害死的。”
如果当年万俟皇后没有跟先帝联姻,哪里会闹出那般浩劫。
江云欲言语,却忽然间察觉打斗声,当即止住话语,示意柳慈注意安全,探目看向花树外的动静。
苏絮影挥舞金扇迎招,多有负伤,江云当即提剑去相助。
二公主看了眼这些人,眉头微皱,没想到她们竟然在毒雾之中活了下来!
三公主视线扫过繁密花树枝条,指间握着弓箭,随时准备授意射杀!
而花树深处里的玄亦真满目冷寂,抬手拨开枝叶找到尹星时,她掌心握紧一朵花团,整个人陷入昏厥。
天际黎明曙光乍泄,薄日当空,打斗声越发混杂,尖锐哨声划破长空,盔甲声阵阵响起,由远及近。
三公主握住弓箭的手被一箭射穿,狼狈落马,眼看着各处逼近的兵马,陷入不可思议。
二公主脸颊落下锋利血痕,隐约可见骨头,视线落在红蓝飞羽剑穗以及为首的上官胜和女官春离,神情凝重。
“圣上有令,违抗者死,缴械者生,公主胆敢犯上,可就地诛杀!”女官春离一路骑马高声道。
见状,不少兵卫想起过去韩飞的叛将旧兵都被女帝免罚,便大多都放下兵刃,江云狼狈的松懈力道倚靠柳慈,手中佩剑鲜血飞溅,视线看向上官胜,有点不懂她的立场。
云掌司检查苏絮影的伤势,视线扫过万俟世家骑兵,眸底深沉,陛下这么大的动作,竟然瞒天过海,这真的不是早有预谋坐看虎斗?
而此时花树深处的玄亦真抱着尹星,早已无暇去看周遭战局,只对迎上前的女官沉声道:“快、去传御医!”
这冷静自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女官春离看了眼主上怀中面色惨白的尹星,当即不敢迟疑!
二公主心有不甘的面目狰狞,禁不住气的吐出鲜血,大公主出殡很可能就是玄亦真搭的戏台!
三公主眼眸阴沉,视线看向玄亦真搂着生死不明的尹星,神情复杂,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死寂沉沉处,骄阳初升,却骤然下起一场滂沱大雨,江云冷不防淋到雨,还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幻觉。
“多谢。”柳慈接过上官胜递来的伞,连忙遮住负伤的江云。
没想园里的无相花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凋谢,枝叶枯黄,一夜入秋。
云掌司看着这般情况,蹙眉道:“看来鬼凝找到传说中的有缘人。”
那就不会再接受自己的会见。
苏絮影眼露不解的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传闻每一个甲子年鬼凝都会有一个转世的机会,所以她会想找有缘人,老身曾经帮助找寻却没有结果,现下无相花谢看来是功德圆满。”
“可是我昨夜什么都没看见,您难道看见了?”
说真的,苏絮影怀疑云掌司要么老眼昏花要么中毒。
江云也深以为然的无声点头,默契的回应苏絮影的猜测。
昨夜几人都好好活着,哪有什么有缘人,这位老人家太迷信!
上官胜奉命收监两位公主,视线同二公主目光对视,轻声道:“怎么,二公主莫非也以为我归顺太安郡主?”
二公主被系上笨重锁链,眉目冷厉,出声:“原来你一直都是玄亦真的人,真是好精彩的借刀杀人。”
这短短两个多月里玄亦真冷眼看着众公主搏斗厮杀,更特意加入太安郡主和三位万俟世家长者辅政,不断激化危机与矛盾。
大公主的死,玄亦真绝对是心知肚明,可她却纵容三公主和太安郡主胡作非为,甚至各地调集府兵也不曾阻拦,简直就是坐等着一场血雨腥风。
上官胜不语,只抬手命人押走一干人等,其实也不是一直坚定立场。
暴雨如注,雨声噪杂,江云倚靠柳慈行进到身旁,以剑鞘拍了拍上官胜干净的官袍,调侃道:“你的狐狸尾巴藏的挺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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