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语落,尹星一怔,脸色显露慌张,关切道:“我只是一时处罚些许人撒气,难道陛下数年来的情谊也不管不顾?”
过去,母亲多次想要不动声色弄死尹星隐瞒虚假身份。
尤其是被选中参加公主相看,尹星不止一次发觉自己有性命危险,多加提防。
那夜却还是被袭击坠湖,尹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里的世界,高楼大厦,电车飞驰,自己成为一个学子,浑浑噩噩的苦读。
尹星想过要融入到那个世界,但是格格不入,反被耻笑愚笨迂腐,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只能凭借学识,竞争太过可怕。
而现在的一切天差地别,自己只要倚靠身份就可以荣获荣华富贵,怎么能不飘飘然,忘乎所以。
“这事要靠您自己去争取陛下的宽恕,奴只是奉命行事。”女官看过许多贪图富贵权势而性情骄横恶毒的人。
可问题是尹氏并非第一次获得主上恩宠,这些年她所有的待遇都是独一份,实在不该突发变故。
难怪主上会迷信鬼神,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语落,女官领着宫娥退离,徒留尹星陷入恐惧与愤怒,只觉自己在被一个小小女官羞辱,当即掀翻茶桌碗筷,顿时内里发出嘈杂破碎声响。
屋外门廊里的女官顿步,却到底没再多管,兴许饿几顿才会老实些吧。
暮色时分,秋日的晚霞透着些许凉意,屋院光亮一点点消退,视野落的黑暗。
满地的残羹许久都无人收拾,很快招来苍蝇,嗡嗡作响。
尹星饿的蜷缩在榻,眼眸阴沉,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子,否则当初就不会遭受母亲的厌弃,更不需要长年忍受那两个幼弟的欺辱。
现在女帝也一定是因为想立贵族公子做君后,所以才寻法子要自己死。
如果性别一换,自己早就获取一切尊贵地位,绝对不能就这么去死!
天际霞光消退,苍穹变色,夜幕低垂,花树园里琉璃灯盏尽燃,繁绿枝条招展,几乎要遮掩屋院。
玄亦真挥手示意女官宫娥等退离花树园,玉白掌心握紧晶莹透亮的血玉佩,视线看向高大的无相花树,轻声道:“星儿,出来吧。”
语落,无相花树间浮现一道身影,尹星飘落至眼前,仍旧不敢相信玄亦真竟然会直接在花树园盖处房子。
这里可是闹鬼的地方,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信邪!
“亦真,不觉得住这里有点阴森森吗?”尹星见玄亦真坦荡模样犹豫道。
毕竟前不久还处死许多乱臣贼子和道士,过去又一直是祭祀之地,可以说是乱葬岗也不为过。
“不会,朕住在这里就可以随时见到你。”玄亦真抬手伸向尹星,轻握住她的手,察觉她缠绕薄布的手,柔软却冰凉,没有半点往日里的温暖。
尹星面热,只是仍旧不太习惯自己这幅鬼样子见人。
虽然尹星见过江云好几回,但是见玄亦真自然是不一样。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漂亮得体一点呢!
玄亦真视线望着几乎裹住尹星所有外露肌肤的薄布,仿佛从她血肉里生长而出,密不透风,探究的出声:“为什么要包裹这么严实?”
尹星回过心神,没有隐瞒的应:“鬼凝说是永不死亡,但是其实肉身会破坏,据传肌肤会像干枯树皮般剥落,不好看。”
想想那画面,尹星觉得包住真是人性化的设计。
否则一个没有皮肤只有血肉的人体标本,惊吓程度应该更可怕!
“那你也会疼吗?”玄亦真指腹力道轻了许多。
“不会,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尹星其实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玄亦真神情凝重的看着非人非鬼的尹星,抿唇轻叹:“你太傻,难道不后悔吗?”
尹星摇头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傻事,不过以前是对江云她们,现在也想为亦真做些力所能及的傻事,希望亦真能好好活着。”
其实变成鬼凝也没什么痛苦,只是丑了一点点。
“你总是不听话的胡来,难道没想过朕做不到一个人好好活着呢?”玄亦真很不喜欢尹星这般像是随时告别般的姿态。
“……”尹星不懂玄亦真突然的诘难,安静望着她凄美绝决的眼眸,像是辽阔的冰原,正肆虐风暴。
半晌,尹星才只得示软的出声:“亦真,我不是故意要惹你担心,别生气好吗?”
玄亦真缓慢的平复心境,偏头望着摇曳灯盏的光芒,遮掩清明眸间的灰暗,温润嗓音微颤的出声:“朕不想同你生气,但你以后再不许擅自做任何决定。”
鬼凝的事,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玄亦真不信集齐整个王朝的人马找不到半点线索。
烛火摇曳,尹星看着忽明忽灭的光辉落在玄亦真玉白面容,却让她看起来格外冷峻静默,一时也不好再言语。
以后,那可是整整六十年,玄亦真会很难熬。
但是自己如果在玄亦真面前再度突然消失,现在玄亦真怕是一年都熬不过去就会伤心难过的发狂。
想到这里,尹星自责的垂眸看着玄亦真冷白腕间,那里早已更换纱布,却仍旧残留狰狞红痕,触目惊心。
如果自己聪明一点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让玄亦真总是担心。
无声处,屋外廊道有脚步声临近,尹星回过心神,有些疑惑。
玄亦真收敛神色,镇定自若的出声:“何事?”
琴师静立,视线看向烛火倒映屏风里的孤傲身影,满目柔和,出声:“太安郡主纠集兵马于封地异动,扬言要亲手入国都诛杀三公主。”
“三公主已经被收监且贬为庶民,太安郡主难道不知情?”玄亦真淡然道,并没有多少在意。
“太安郡主许是不满陛下这等处罚,所以想要以此谋反。”琴师恭敬应声。
语落,尹星满脸疑惑,脑袋恨不得透出屏风去看这人,心想琴师什么时候兼任谍报工作呢?
玄亦真挑眉,掌心按住尹星脑袋,哪怕看不见五官,却依旧能判断出她的心思,轻声道:“那就下旨命地方州城一路恭迎放行,待到天门,朕亲自设宴接待太安郡主。”
琴师心间疑惑,却并没有迟疑太久,弯身行礼应:“遵令!”
语落,琴师并没有离去,而是想起近来听闻女帝种种行为,总觉不太妥当。
尤其这处花树园透着莫名的森然寒意,远比别院更加死寂。
琴师犹豫出声:“陛下,近来新得一曲,可要听奏?”
“不必,你退下吧。”玄亦真看了眼噤声的尹星,一口否决。
闻声,琴师只得退离长廊,独自走出花树园,偏头回望寂静幽深屋院,踟蹰不前。
现如今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大抵再难有过去那般时日。
夜色朦胧,尹星忍不住好奇的唤:“亦真,琴师她不是弹琴的吗?”
“谁说琴师只能弹琴?”
“好吧。”
玄亦真目光落在烛光都能透过的尹星身影,只觉像是自己的梦,掌心握着血玉佩触碰她才觉安心,出声:“你好像可以不眠不休?”
尹星点头应:“还能不吃不喝。”
“若是原主身体不吃不喝生病会对你有影响吗?”玄亦真话锋一转的试探道。
“我不清楚,难道那个原主被吓得生病了?”尹星听的只觉不可思议,没想到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胆小的人。
“嗯,病的不轻。”玄亦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言。
如果玄亦真能找到让尹星回到那具身体的办法,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尹星一听,觉得原主可能该去寺庙拜拜驱邪。
可尹星很显然忘记自己才是吓得原主病重的鬼。
玄亦真看着尹星试探的出声:“你当初是如何得到那具身体?”
尹星摇头应:“我不知道,整个人醒来时就在水里,那时差点淹死。”
最初尹星没少思考自己怎么就突然穿越,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归咎倒霉。
“所以你是在原主坠船时才来到这个世界,而当时她正生命危险且昏迷不醒。”玄亦真思量分析的出声。
“是啊,我都以为她早就离开人世。”尹星记得原主最初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所以一点都没想过原主没死。
如果原主没死,那这几年她去哪了?
对此,尹星一个头两个大,满是疑惑。
玄亦真看着茫然不惑的尹星,轻捏了下她的手,出声:“没关系,朕替你想办法。”
让一个人陷入半死不活,实在太容易。
只不过具体的操作却容不得闪失,玄亦真暗自想着。
尹星并不懂玄亦真的心思,疑惑道:“亦真,你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玄亦真也是个穿越者,否则这种事非人力所能为,尹星担心她会白忙一场。
“现在还不知,但总是要试试。”玄亦真觉得那个原主应该知道一些尹星不清楚的事。
夜幕深深,尹星见玄亦真仍旧没有休息的打算,有点担心她的身体。
“亦真睡会吧。”尹星忍不住劝道。
“那你要一直守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玄亦真望着幻影般的尹星郑重其事的出声。
如果这些都是幻觉,那玄亦真也不会放弃。
尹星迎上玄亦真沉静漆目,心酸的点头,应道:“嗯,我哪儿都不去。”
烛火摇曳,屋内景象模糊,待到天际映出些许霞光,窗棂处撒落些许明亮。
榻上的玄亦真缓缓睁开眼,一时心神恍惚。
自从得知尹星的消失,玄亦真就总是彻夜的失眠。
“亦真,天才刚亮,不再睡会吗?”尹星精神奕奕的望着睡美人般的玄亦真,只见她眼眸看起来懵懂,很可爱!
玄亦真稍稍收敛神思,美目轻眨,目光看着尹星没有五官的脸,抬起系着血玉佩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出声:“嗯。”
尹星下意识也想抬手去抱玄亦真,可惜自己只是幻影,根本没有办法。
“你这样看起来有点呆。”玄亦真清润嗓音透着低哑的轻笑,带着天然的撩。
“哪有。”尹星无辜的望着玄亦真,心想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脸,她怎么看出来?!
滤镜,这一定是滤镜!
无声处,尹星看着丝丝缕缕的红艳霞光照在冰肌玉骨的玄亦真面颊,乌发瀑泄,清丽秀美的让人心悸,面热的出声:“亦真,这样看起来很美。”
“可是你现在都碰不到朕,还是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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