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若非先前的一瞥,恐怕自己很难发现她的不对劲。
“你,是一只莽撞又热切的漂亮小鱼,不过有点呆,所以要很小心的照养。”玄亦真思量的缓缓应声,语调随和而亲昵,薄唇轻扬。
“……”尹星一言不发的望着玄亦真,只见她模样并不像开玩笑,才只得相信她是认真。
尹星小脸通红,无辜的叹道:“哎,我的眼里亦真是只藏在云雾之间身姿修长体态轻盈的仙鹤呢,这两者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吧。”
玄亦真莞尔一笑,美目轻眨,玉白指腹轻搭在腕间红绫丝带,眸间透着真切的应:“是么,可本宫还是更喜欢养在琉璃墙内的小鱼。”
见此,尹星莫名害臊,只觉此鱼非彼鱼,毕竟玄亦真经常如此形容自己。
可是尹星转念想到玄亦真本来就有养鱼的习惯,心思顿时百转千回,有点烧脑。
“你早些休息,别又把自己弄伤,否则本宫可能会不再放你出鱼池。”说罢,玄亦真看了眼浓墨夜色,顾自起身,郑重叮嘱道。
“嗯,今夜这么早就要离开了吗?”尹星只当玄亦真在笑自己,耳热应声,迈步跟在一旁,眼露不舍。
玄亦真抬手轻触尹星面颊,已然不再发烫,指腹划过她的眼旁,宛若摘星,柔声道:“本宫近来有些忙,所以你这回休沐日别来白跑一趟,等过些时日你搬来别院,自然有的是时间待在一处。”
尹星望着玄亦真温柔神态,才发觉自己有点黏人,耳热的没再多言。
随即两人出水榭,一同穿过庭院,待尹星目送玄亦真车马消失夜色之中,独自回到水榭,仍旧有些怪不好意思。
这一定是因为玄亦真太过温柔,所以尹星每回都很想跟她多待一会。
不过玄亦真明明这么忙,却还特意来告知自己,她人也太好了吧!
尹星躺在矮榻满眼止不住的开心,甚至有些期待搬去玄亦真的别院。
半晌,尹星才想起藏在文集里的坏书,抬手将其取出,心虚的左右张望水榭内里,才好奇的翻看。
书中画的都是女子们窈窕体态,动作亲昵,皆是不着寸缕,妩媚风情,着实是画工精湛。
不过越到后面就越发的香艳,远远脱离欣赏,甚至应该有马赛克。
尹星小脸通红的把坏书合上,自顾下榻,目光到处张望,选择藏匿地点。
书柜或是案桌,又或者矮榻花瓶,尹星忙碌的到处转悠,却又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大抵心中有鬼,所以觉得不安心吧。
虽然辛管事并不会擅自入内翻查,但是水榭内里的柜台物件都没有锁,就怕哪日不小心收拾整理,无意间发现坏书。
辛管事她们毕竟都是玄亦真派来照顾的亲信,自己的消息必定瞒不住。
这般纠结苦恼到后半夜,尹星困倦疲乏的眼皮耸搭,昏昏欲睡时,忽然觉得还是把坏书退回去最安全!
毕竟这本坏书实在贵的很,尹星想想都有点心疼。
翌日,天朗气清,东方的骄阳还未出头,风中却已经有些燥热难耐,尹星难得没有先去大理寺,而是怀揣着书本,坐车马来到书斋。
不过尹星刚从马车里出来,便听见熙熙攘攘话语声,书斋更是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简直水泄不通。
国都的人们都这么好学的嘛?!
从外面踮着脚努力张望的尹星,却见书斋门前大大的封条,耳旁听着周遭窃窃私语。
“据说抄出大量不正经的艳书画图,而且那些书都是违制私印,所以查封。”
“难怪平日有许多年轻书生往书斋里跑,原来都不是奔着圣贤书去的,读书人真是下流无耻。”
尹星只觉怀里揣着的不是书,而是烧红的烙铁,赶紧退步,匆匆上马车离开书斋。
因着这般插曲,尹星不敢把坏书放在马车,只得带进大理寺,暗自思量该怎么处置才好。
待进四处办事院内,尹星坐在案桌,一动不动,如临大敌。
“小尹大人,吴大人有请。”一官员上前唤。
“哦,好。”尹星疑惑的起身。
四处办事院的楼阁之上,整层原本都是常少卿的地方,如今成为吴世杰的地盘,很显然他就是下一任四处的少卿。
待收拾思绪,尹星踏入其中,便见吴世杰一幅和蔼笑容,亲切道:“小尹大人请坐,陛下给予的限期将至,三公主游船事故结案文书准备的如何?”
“吴寺丞,这事我如今没有半点头绪,恐怕只能像常少卿那般辞官谢罪。”尹星随意落座窗旁,才发现从这里可以俯瞰四处办事堂的情况,其中也包括自己的位置。
难怪自己跟踪吴世杰总是没有收获,兴许他本来就有所防备吧。
语落,吴世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近道:“小尹大人宽心,这是拟定关于游船事故的结案文书,只要您盖上官印,这就是您的功劳。”
尹星收回视线,疑惑的望向满面笑容的吴世杰,抬手翻看结案文书,眼露不解道:“吴寺丞,按理该是烟花造假引发火势,怎么结案文书反倒将游船事故都推给船骨大修导致游船四分五裂?”
“因为那家造船坊的季老板在小尹大人的英明神武的审问之下承认私改官船罪责,并且交出图册,方才证明此次事故主因。”
“怎么会,季老板说翻修图册早就被盗,这分明是造假。”
吴世杰抬手轻拍尹星的肩制止话语,好言相劝道:“小尹大人还请慎言,游船事故的主因不管是烟花掺假还是游船私自改修,这件事都是三公主的过错,前者追究将会牵扯更宽,更令朝野震惊,而后者相比之下已经是两害取其轻,更何况那季老板已经画押认罪伏法自尽。”
尹星望着吴世杰满脸的假笑,全然无法掩饰他那双狠戾眉眼,心间只觉恶心,呼吸急促避开他的手,生气道:“你这是在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啧啧,小尹大人难道忘记这些时日是您带着护卫大张旗鼓的搜索国都造船坊吗?”
“那又如何?”
吴世杰依旧一幅长者姿态,和颜悦色的解释道:“那家造船坊是小尹大人查找发现,又恰巧发生失火一事,所以下官这里还有另外一份季老板状告小尹大人蓄意纵火的血书状词,请务必好生选吧。”
尹星不敢置信的看着精心设计的吴世杰,只觉分外惊悚。
他必定早就存有算计自己的计划,环环相扣,简直天衣无缝。
“吴寺丞费尽心思让我签这份文书,恐怕并非什么功劳,而是另一场圈套吧。”
“小尹大人多虑,下官一心办差,可是一点功劳都没有独享。”
尹星盯着吴世杰直白道:“是嘛,所以你当初也是如此把焚烧档案库的罪栽赃给常少卿?”
语落,吴世杰面上的笑骤然间僵硬,视线望着乳臭未干的小子,眼眸阴沉,低声道:“你都看见什么?”
这幅恶鬼般嘴脸变化之快着实令人吃惊。
“吴寺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现在算是知道查造船坊的那天为何遇到混乱,恐怕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尹星忍着恐惧,起身看向暴露本来面目的吴世杰,抬手拍了拍肩,“你的文书把所有罪责都放在三公主身上,但烟花和游船两件事,一看就有两批人,所以你是哪一批的人呢?”
吴世杰意外平日里看着没脾气没头脑的尹星,竟然没有被震慑屈服,缓和面色道:“小尹大人,这话下官可就听不明白。”
尹星看着吴世杰的变脸,慢悠悠的出声:“我才不管你是哪一批,但三公主肯定不会想看见这样的结案文书,所以请吴寺丞赶紧重新再杜撰一份吧。”
“你!”
“我可不像吴寺丞总是假话连篇,如果非要上交那篇状告我的血书,至少也要有活口证人才会更可信,另外我的官印在章华公主手里,吴寺丞想偷就尽管去偷吧。”
语落,尹星踏步离开,阁内吴*世杰咬牙,掌心紧紧握住茶盏,到底忍住没砸出去,心间思绪混乱。
这西州侯尹星背后如果只是三公主,尚且还好对付,可若是章华公主知情,恐怕事情变得危险重重,分外棘手。
那位章华公主从来都是坐壁上观,若不是手段太狠,其她公主皇子们早就将其撕咬入场,哪里容得下这位中宫所出的独女享尽太子般的尊贵待遇。
本以为只差最后一步的事,竟然被这小子侥幸逃脱,实在可恶!
而从楼阁出来的尹星木讷坐在桌前,整个人心有余悸,心跳的飞快,暗想如果笑面虎真的递状词,那自己要怎么办呢!
虽然尹星尽可能表现的不在意,但是很显然如果自己闹出这种人命官司,大抵都不用自己辞官。
兴许到时自己会直接去坐牢。
尹星知道自己不能慌张,更不能牵连麻烦玄亦真。
毕竟吴世杰不会无缘无故的陷害自己,他说不定因为自己是被玄亦真赐金签,才想要让自己进浑水。
越想尹星越觉得这场游船事故的背后龙蛇混杂。
大理寺的档案库失火官员烧死,一位少卿引咎辞官,另一位寺丞处心积虑,立场不明。
更别提自己遇到阻挠行刺,还有造船坊的命案与火灾,简直一团乱麻。
尹星起身,决意去探查核实季老板的真实情况。
可当尹星看着整个造船坊大半成为废墟,船只尽毁,黑土灰尘密布,根本不见人影,不由得灰心。
一路从沿岸街道徒步行进,尹星垂头丧气的看着越发熟悉的景象,才发现造船坊竟然是当初的湖泊下游水道。
水堤旁,柳树成荫,底下有不少人纳凉,还有小孩赤足踩水,玩的欢快热闹。
“你们几个不怕死,这水里不知沉进多少水鬼,快上岸!”一大娘吓唬的把小孩们都带上岸。
尹星望着这些无忧无虑的孩童,稍微缓和心绪,视线落在她们的鞋,并非草鞋像是木屐,而且材质很好,其间刻有繁复图纹,似曾相识。
“小孩,你的鞋很好看,从哪里买的呀?”尹星弯身笑盈盈的唤。
“我阿娘从水边捡到的木材,让阿爹做的鞋,很多人捡到好多好看的物件,不过那几天水面有很多蜜蜂蛰人。”小孩带着稚亮声音奶声奶气的应答。
说罢,小孩跑去别处玩闹,尹星转而望着辽阔湖泊,心想大概都是游船上的物件吧。
从岸旁一路回到街市,猛地炮竹声响,尹星望着开业的酒楼人来人往,抬手拍着散落灰尘,心想或许那场事故三公主确实要负很大责任。
烟花这种东西,本就应该露天敞开,而不是在游船聚集燃放。
更被提游船的私自改修,如果那三公主行事规矩,想来更不会被人动手脚。
那夜的宴会,要么会因大量烟花引发火灾,要么会因游船故障进水,看来三公主的仇人真是不少。
“小尹公子,我们主人有请。”
“你们主人是那位?”
尹星望着突然露面的两人,下意识的警惕,视线落在她们富贵打扮,隐隐有些眼熟。
语落,不远处的马车内传出威严而骄蛮声音,调笑般的唤:“怎么,这就认不得?”
尹星才发现周围被侍卫清场,视线看着那佩戴金制面具的三公主,她的面具上镶嵌细小而炫目的宝珠,格外招眼。
这位三公主真的是很喜欢宝石,连衣裳饰品都会镶嵌琳琅满目的珠石,分外妖娆。
不过尹星记得玄亦真的交代,并没有移动步伐,只想着避讳些许距离,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好歹也是侯爵公子府邸出身,怎么行头如此寒酸?”
“回三公主,下官正在办差,所以有失礼数,还请见谅。”
三公主视线落在尹星规矩姿态,戏谑道:“你这样木讷无趣,难怪会被冷落,看来她对你很不怎么上心啊。”
尹星眼露疑惑问:“她,是那位?”
“还能有谁,自然是赐你金签的章华公主,她近来宴请三大世家,尤其跟夏侯世家往来密切,风头正盛,看来你很快要被扫地出门。”
“什么宴会,很多人吗?”
三公主望着全然不知情的尹星,轻蔑出声:“以她的身份,宴会自然是有许多人攀附参加,你一个小小的西州侯府公子,想来被弃之如敝屐,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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