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正当女官再欲抬眸观察,没想却迎上幽幽漆目,顿时低头,不敢看热闹。
玄亦真视线不紧不慢的扫过女官,莹白指腹握着汤匙搅拌粥面发出清灵声响,淡声道:“你提及江云她们要离宫的事,朕觉得不妥。”
闻声,尹星抬眸看向玄亦真,疑惑出声:“为什么?”
“既然朕封江云为千户,担任宫廷近卫将领,食君之禄便要忠君之事,这有什么问题?”
“现在江云想要辞官归隐,自然不会再要俸禄银钱,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走的原因?”
玄亦真任由尹星张望注视,悠悠进食,散漫道:“这里是宫廷,而朕是皇帝,她们是臣子,君命如此,岂能由她们肆意抉择去留?”
尹星一静,不敢置信的看着清贵倨傲的玄亦真,才意识到她周身气场瞬息万变,显然与当初在别院摆花弄草不可同日而语,心间沉闷的出声:“可江云本来就是被抓进宫,而且那柳姑娘救过亦真的命,难道成为皇帝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吗?”
语出,女官神情惊骇,连忙跪伏在地,心想尹氏比想象的还要不怕死!
冲撞女帝,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是死罪。
更何况那柳慈治好主上的病,但也获取许多的金银爵位等赏赐,尹氏怎么也不该说主上不讲道理。
寂静处,玄亦真没有言语,视线沉静的看着毫不畏惧的尹星,原本想引起她注意,现下却觉得不悦。
这不是尹星第一次因为外人而跟自己意见不同,却是她第一次说自己不讲道理,玄亦真薄唇抿紧,冷色弥漫眸间。
“陛下,昨夜西苑萧氏发狂伤人,疑是中毒,江千户正在调查详细。”女官见气氛不对,连忙出声。
“宫廷之内若有毒物非比寻常,必须从严处置,绝不姑息。”玄亦真移开目光严肃出声。
尹星见玄亦真转移心神,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差点就怂了。
虽然尹星早就意识到玄亦真表露的温柔良善,只是她的一面。
但是亲眼看着玄亦真表露出帝王般不怒自威气场,实在是令人觉得陌生。
女官察觉主上转移心神,当即松了口气应:“遵令!”
从来只听说床头打架床尾和,怎么主上和尹氏就如此不同呢。
昨夜里两人还如胶似漆的恩爱,可方才的气氛,女官想想都觉得后怕。
这般美好的早间,因着这么一场谈话而笼罩无形的阴霾。
无声处,外间的阳光清晰照入窗棂内里,映出两道泾渭分明的身影。
尹星打开书卷翻看,玄亦真坐在一旁批阅文书,两人都没有话语,只有翻页的窸窣声。
半晌,尹星依旧越想越郁闷,抬眸看向玄亦真,她依旧一幅端庄文雅模样,像高洁雪枝,周身透着氤氲冷雾,美丽却不近人情。
很显然在玄亦真的眼里,江云柳慈她们的事就不是事,甚至性命也是如此。
尹星想到当初玄亦真把她们羁押关入内廷大牢,若非自己被误伤,恐怕江云她们现在都被关在幽暗牢狱,不知死活。
案桌上原本翻开的书本被合上,尹星没心思看书,自顾下榻。
“去哪?”玄亦真抬眸看向起身的尹星。
“我去晒太阳。”尹星站在一旁出声。
玄亦真黛眉微蹙,淡声道:“朕先前问你,你不是说不出去吗?”
尹星见玄亦真一幅不乐意的模样,仿佛自己做什么都要得到准许,闷闷出声:“陛下若是不许,那我就不出去。”
闻声,玄亦真指腹握着文书,动作一紧,偏头收回目光,冷声道:“随你。”
语落,脚步声远,宽敞内殿里陷入安静,哪怕地下有火道供暖,却依旧显得冷寂。
玄亦真垂眸望着手中文书,神态如常,却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女官春离入内奉茶更换文书,才发现主上竟然在走神。
“你去看看她去哪了?”玄亦真神态自若的出声,没有太多的情绪。
“回陛下,她就在外边,没走远呢。”女官会意得递台阶。
可主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抬眸看了过来,当即女官闭嘴。
虽然主上对尹星宠爱有加,但是主上对自己的处罚毫不留情,女官觉得外人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此刻从殿内出来的尹星,才发现殿内有多暖和,冷的呼吸一停,双脚踩在沙沙雪地,不知该怎么跟柳慈她们交待这件事。
这几年欠下她们许多恩情,尹星不愿意食言而肥,让柳慈失望。
可是玄亦真俨然就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想到这里,尹星突然觉得玄亦真做皇帝一点都不好,她以前没这么不讲道理的。
不过现在尹星发现自己或许因为幻蛊的原因而忽略玄亦真的真实性情。
她的自称一直都是皇帝称号,分明就是很享受帝王的荣誉。
如果自己都没办法劝说玄亦真,这样下去江云她们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皇宫。
越想越自责的尹星忍不住踢着地面飞雪。
谁想冷不防脚下一滑,尹星整个人摔倒雪地,眼前漫天雪花纷飞,脑袋忽然想到一个冒险的举动。
如果自己离家出走一回,玄亦真兴许会心软答应放过江云呢。
正当尹星觉得计划可行时,雪地里传来另一道匆忙脚步声,入目是明黄金缕裙摆,其间有精细华美的龙纹,以及比冰雪更清幽的冷香。
玄亦真弯身检查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尹星,却见她并没有受伤,蹙眉道:“你没有受伤为何一动不动?”
先前那一瞬,玄亦真以为尹星有什么隐疾复发昏阙,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
“我走累了,想躺躺。”正想坏事的尹星有点心虚,余光避开玄亦真的视线。
这时尹星才发现玄亦真身后女官宫娥都离的很远。
“又不是三岁稚童,若是累,那就该让宫娥抬你回殿才是,这般成何体统?”话语间,玄亦真抬手擦拭尹星面颊沾染的飞雪,很是不理解。
尹星没想到玄亦真嫌弃自己,联想先前她的冷脸,摆烂道:“别人笑话就笑话吧,反正我就想躺着看雪,如果碍着陛下的眼,我可以滚一边。”
玄亦真不懂尹星的心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颇为怨念的轻叹道:“星儿,别闹性子,朕是担心你的身子。”
“那就答应放江云她们离开宫廷吧。”尹星任由玄亦真捏脸不为所动的出声。
“你这是要为两个外人来跟朕闹腾?”玄亦真俯瞰脸颊红扑扑的尹星,有些生气。
多年的妻妻生活,再加上当初因为担心玄亦真体内的幻蛊发作,所以尹星一眼就看出玄亦真眼角眉梢的微妙变化。
当即尹星有点不敢应声,仿佛自己承认为江云她们跟玄亦真闹不和是一种背叛。
可是尹星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并不过分,玄亦真她太顽固。
无声处,冬日下的冷风依旧挺冷,晴光落在尹星清亮眼眸映出波光,像涌动泉眼,鲜活朝气。
两人僵持不下,玄亦真薄唇抿紧,伏身亲了下尹星漂亮的眼眸,生气道:“再不起来,朕就在这里要了你。”
尹星睁大眼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大半个人被玄亦真抱了起来,当即忍不住溢出惊呼:“啊!”
“这么点胆子也敢威胁朕?”玄亦真清润声音里带着笑意,一步步抱着尹星踏过雪地。
“放我下来,很丢人。”尹星手臂圈住玄亦真,眼眸看见随从的女官等人,只觉羞耻。
玄亦真不依,掌心轻捏软肉,戏谑道:“原来你也知道丢人,该罚。”
说话间,尹星的pp遭了罪,整个人热的能冒出蒸汽,视线望着她清冷侧脸,只觉坏的很!
看来必须得让玄亦真知道自己没那么好欺负,否则她一点都不讲理。
不远处的女官,默默命人去备姜汤手炉以及干净衣裳,心想主上对尹氏确实是宠的独一份。
现在朝野都在观望君后人选。
万俟世家的长者更是多有动作。
可主上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越发公开对尹氏的宠溺,显然君后一位非她莫属。
午后,薄日消退,冬季的晴朗总是短暂的很。
宫廷内司里的江云伸展手臂松动筋骨,视线落在一小厮打量,出声:“你有多次出宫登记,住处又搜出不少银两银票,再不出声交待,你就是罪犯无疑。”
小厮颤颤巍巍的不敢言语,只拼命摇头道:“千户大人,冤枉啊!”
“冤枉,你该不会是说有人拿你的宫廷腰牌去花柳巷也是冤枉吧?”
“小的出宫寻欢快活,可是这跟公子发狂的事没关系。”
江云挑眉,最讨厌这种无脑嘴硬的犯人,抬手道:“你一个随从小厮能有钱去那么名贵的花柳楼,真是让我这个千户羡慕,来人拖出去砍死,结案。”
小厮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挣扎推搡,视线望着明晃晃的刀,不带犹豫的出声:“千户大人,小厮冤枉,那去花柳巷的是公子!”
那刀锋停在小厮脖颈处,江云露出一幅震惊表情。
贵族公子花心滥情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女帝后宫之人寻欢作乐,无疑是重罪。
消息不胫而走,刑部尚书府邸里收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和赐死圣旨。
此事在国都传的沸沸扬扬,茶楼酒肆里更有不少戏谑。
“看来萧公子这回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可惜不懂掩饰干净,据说萧氏一族男子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损失大咯。”
“谁说不是呢,猫偷腥还知道擦嘴,萧公子据说染病才被发现。”
刚回国都的上官胜听着细碎言语,只觉古怪,穿过街道,视线停留在一处气派的道馆。
国都闹市里能占据这么好的地段,一青道姑看来并不是传闻中闲云野鹤的隐者。
“大人,二公主似乎从北上离开边境,您怎么不担心陛下责罚?”一随行官员惴惴不安的问。
“担心也无用,更何况我不觉得二公主会甘心逃亡。”上官胜接触二公主的次数不多,但光是听闻就足够印象深刻。
当年震惊朝野的曲江游宴就可以看出二公主布局之深,哪怕北上也绝对不会仓皇出逃。
而且上官胜经过盘查探究发现二公主的行踪似乎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透着古怪。
不知觉间,大雪纷飞,年灯高挂,红艳艳的照出白雪,又是一场年节将近。
上官胜回神,抬手拂去衣袍飞雪,视线看着远远行驶来的车马,只见许多人欢呼敬仰,更有不少参拜。
漫天符纸撒落,上官胜看着这般大的阵仗,牵着马匹退让,视线打量一行人,抬手接过飘落符纸,只是寻常道术符文。
不过底下系挂着红绳铜钱,引得许多小孩追着车马,热闹喧哗。
夜色渐浓,上官胜看不清车马里的一青道姑,只是觉得能造出如此声势,应当不简单。
因着今年的年节没有举办宫宴,所以上官胜没有入宫而是回府,指腹握着符纸,穿过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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