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尹星望着眼前弯身的玄亦真,眉目柔和,瞧着格外温婉良善,心间暖暖的出声:“其实我可以自己泡药浴,亦真不用陪着。”
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微微泛着些许红润的面颊,像娇嫩春桃,抬手给她系小衣遮掩躯体,郑重应:“当然不行,你要是昏倒怎么办?”
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事,玄亦真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成败得失。
唯独尹星出事,玄亦真会束手无策的害怕,无法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见此,尹星也就没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不仅仅是沐浴,甚至尹星连喝口茶都得玄亦真喂,仿佛自己已经病的不能自理。
难得春日见晴,尹星想要出殿门,玄亦真便加上一层又一层衣物,臃肿的像个胖雪人。
宫廷之内的枝条多数布满嫩芽花苞,尹星走了一圈,已经有点热的厉害。
玄亦真拿绣帕给尹星擦汗,指腹触碰她的面颊,蹙眉出声:“你身子有些太虚。”
尹星眨巴眼眸,欲言又止的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玄亦真,心想这确定不是热的嘛?!
可是现在自己在玄亦真眼里像随时要融化的雪人,仿佛什么小事都能要命。
“亦真,我觉得不如让柳慈来诊治,兴许没那么糟糕?”尹星弱弱的出声,并不想伤害玄亦真的关心好意。
“外人哪能有朕更了解你的身体?”玄亦真抬手整理尹星系着的狐裘,指腹拂过雪白皮毛,特意拢了拢,很是正经道。
尹星一听,根本不敢再反驳,否则岂不是变着法承认自己更相信外人。
这个话题危险程度不一般!
不多时,两人重新回到供暖十足的殿内,尹星抬手解着狐裘大衣,只觉一身轻松。
女官春离隔着帘子驻足,恭敬出声:“陛下,刚收到消息夏侯世家的家主离世。”
玄亦真给尹星更换干净衣衫,系上衣扣,以免她病情复发,不紧不慢的应:“那就下令召告哀悼,以国公爵位规制下葬,灵位入太庙,命夏侯青继任家主之位,接受赐封。”
“遵令。”女官应声,退离动作。
尹星眼露好奇的问:“先帝不是跟夏侯世家闹的很难看吗?”
这么高的葬礼规格,光是听起来就很不一般。
“再难看,夏侯世家也有着世袭爵位,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一战没到要命的地步。”说话间,玄亦真带着尹星落座,转而给她盛参汤,动作一顿,掌心触碰温度,才觉合适。
“这样啊,夏侯青是什么样的人?”尹星熟练的张嘴喝着参汤,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玄亦真看了眼尹星清亮眼眸,不急不缓道:“她是夏侯绍的妹妹,马球比赛出过场,身手还算不错,没印象么?”
尹星努力转动脑筋,想了想应:“好像有一点印象,但是不多。”
不过想到对方是夏侯绍的妹妹,尹星没有一丁点了解的心思,乖乖闭嘴喝汤。
“那看来夏侯青的长相没有三公主那般入你的青眼。”
“咳咳!”
这个大转弯的话题着实打的尹星措手不及。
玄亦真拿着绣帕给尹星擦嘴,漫不经心的轻声道:“这么慌张做什么?”
尹星无辜的看着明知故问的玄亦真,嗫嚅出声:“亦真,我有这么花心吗?”
“当然没有,朕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玄亦真继续给尹星喂参汤,想到自己前些憔悴模样被她看了去,总归有些介怀。
“好吧。”尹星见玄亦真这么淡然神色,也就不好多问。
总觉自己关切旁人的事会更让玄亦真变的奇怪呢。
窗外的薄日缓慢流转,光亮稀薄,却总算比冬日里更明亮几分,带来些许勃勃生机。
夜幕低垂,国都郊外,小镇市集摊贩们陆续收拾归家,冷风呼呼晃动灯笼,略显灰暗漆黑。
蓦然间,灯笼落地火光跃动,巷道里幽蓝鬼火骤然浮现,其间鲜血淋漓尸体陈列,一推车的摊贩惊得大叫,很快引得混乱。
当地官卫迅速封锁现场,连夜上报大理寺请求审理。
天色灰蒙蒙,上官胜领着大理寺捕快来探查,视线扫过有三两女道在做法,许多百姓虔诚信奉围观。
待那女道手中符咒火光跃动时,地面浮现人形灰烬,引得更多惊叹。
上官胜蹙眉,踏步上前跃过纷飞符纸,瞥过烧毁的灯笼,顾自进入巷道深处,只见这些尸体面目全非,旁人或许根本无法分辨。
但是前些时日上官胜派人去查花柳巷银钱去向,自然再熟悉不过。
幕后主使确实是势力非同小可,难怪一直渺无音讯,上官胜神情凝重。
待到天际的薄日出头,无声照出春日朝气的花团,而杀人狂魔的谣言愈演愈烈。
国都百姓里更是人云亦云,传的栩栩如生,很是逼真。
“道姑说得对,果然是有鬼怪作祟,那些人死相凄惨,全身没有一块好皮!”
“鬼火一现,肯定会有死人,咱们国都多亏一青道姑的庇佑,才没出大事。”
酒楼堂内人来人往,议论声不停,江云听着新鲜离奇的传言,偏头看向苏絮影,难得见她这个财迷没有拨弄算盘,打趣出声:“你最近好像很闲?”
苏絮影握着金灿灿的金扇,当即忍不住白了眼江云应道:“云掌司被禁足看守,整个云氏群龙无首,你又不肯继承身份,我要是过于活跃,说不准得被怀疑别有用心。”
“讲道理,我觉得你很适合继承那位老人家的衣钵,如果换作我的话,恐怕早就吃散伙饭。”
“你就别想着拉我下水,现在该救救云掌司才是。”
江云不紧不慢的喝着酒,轻叹道:“那老人家做的事证据确凿,我能有什么办法。”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女帝现在都没直接判处死刑,很显然已经是法外开恩。
苏絮影眼露认真道:“有的,你是西州尹氏的义姐,如果倾其全力举荐立君后,女帝肯定会从轻发落,甚至重用云家。”
现在朝中明眼人都知道女帝心思,只不过纪掌司和辛掌司她们反对罢了。
可女帝的心思手段很显然掌司们防不住,所以才会在年初宗庙公然带着西州尹氏参加。
现在云家先行出来站队,有利无害,而且还能避免激化冲突。
势均力敌,或许那两位掌司还会想要搏一搏,但如果占据绝对优势,反而比较容易稳住局面。
“我要是真这么干的话,那就会彻底沦为女帝的刀,往后更没办法脱离朝堂过安稳日子。”江云想到柳慈和小女孩,没有半分犹豫的回拒。
事关万俟世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血脉,远不止内部的派系之争,一旦开始,哪有这么容易结束。
云掌司那么顽固,其她掌司恐怕也不是好相处的主,否则女帝也不至于防备震慑自己人。
闻声,苏絮影心沉了沉,神情凝重的出声:“你母亲当年为了万俟世家和家族甘愿赴死,难道你真要看着云掌司和云家败落,让她死不瞑目吗?”
语落,江云放下酒盏,指腹拨弄紫兰剑穗,英气的眉眼少见没有嬉笑,愠怒道:“我母亲从来都不是为某个家族利益去赴死,你和那个老人家根本不明白她的用心,更没有资格提她死不瞑目。”
语落,江云起身踏步匆匆离开酒楼,掌心牵着缰绳,一路疾驰。
幼时,江云读书习武都是母亲教授,最初不怎么爱学习吃苦,时常想法子逃课。
母亲也不生气,只是每日如常静候,江云什么时候玩够什么时候再学,多晚都不能荒废。
王朝的贵族子弟从来不愁吃喝玩乐,更因身份可举荐入朝为官,因而江云并不懂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勤勉。
直到某一日,母亲告诉江云答案,她说王朝许多女子没有这个学习的机会,所以能学就要多学,往后才不会被恶人欺负,还能帮助更多老弱妇孺。
那时江云只以为是行侠仗义,没意识到母亲的特别含义。
等到长大江云才发现,哪怕官家妇人也只会望子成龙,对于女儿多是期望嫁个好人家托付终身,像浮萍一般随波逐流。
仔细想想,正因为母亲出自女性家主的万俟世家,所以她行事向来特立独行。
“驾!”江云越想越觉得生气,难怪母亲当年要离开老人家。
万俟世家的掌司们只想稳固自身利益,根本没有兼济天下的心思。
贵族就是贵族,不分性别都是那么的利益熏心,一个个全都是想着算计争夺,简直恶心。
不多时,江云来到云掌司的住处,宫卫防守森严,却没有阻拦。
从外一路进入内里,江云看到堂内诸多灵牌时,神情微变,因为看到母亲的姓氏。
那花白头发的云掌司守在其间,将手中香柱安放,不紧不慢道:“难道陛下命你来处置老身性命?”
江云收敛心神的应:“您想多了,陛下没有那么空闲,我来这里是为替母亲告知一件事。”
“什么事?”
“您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母亲她赴死为的是天底下受苦受累的老弱妇孺,并不是因为万俟世家的强盛,而是想要开辟宽广道路。”
哪怕母亲信任追随的万俟皇后有个人私心,但是江云相信母亲的大义。
云掌司回眸怔怔的看向江云,并没有出声,视线望着她,良久,才开口:“好,老身知道了。”
江云不懂老人家的淡然反应,当然也没心思探究,踏步离开堂内时,又道:“苏絮影她是个很优秀的继承人,远比我更适合,所以您不必把对母亲的期望和愧疚给我,也没必要迁怒任何人,那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说罢,脚步声远,云掌司悠悠看向那道身影仿佛重合,再一次远离眼前,眸底流露神伤,喃喃道:“这孩子跟你真是太像。”
堂外春光明媚,薄日当空,莺飞草长间,朝堂上接连更换两位重要人物。
夏侯青继承夏侯世家的家主之位,云掌司举荐一个小辈继任职责。
苏絮影初次上朝就提及立君后一事表明立场,万俟世家的长者们很是面色难堪。
待到早朝退离,苏絮影远远看见巡逻的江云,没想到她真的不在乎万俟世家的身份,一时心思复杂。
苏絮影知道江云一般不生气,但是她如果生气,那便很难和好如初,只得踟蹰顿步。
风吹,云卷云舒,随着立后一事被再度提及,朝堂上暗流涌动,渐而显露不同阵营。
此刻宫闱之内的尹星却浑然不觉因为自己形成一场风暴,反而全心全意的制作新风筝。
因为玄亦真说要带自己踏青,尹星开心的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往年里玄亦真很少会主动提及出门,今年却很稀奇。
尤其是上元节夜游伤寒,尹星还以为玄亦真这辈子再也不许自己出门。
毕竟尹星这阵子被玄亦真像对待重症患者般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都被养废成胚胎。
另一旁的玄亦真玉手翻看朝中关于立君后参奏的文书,神态平和,余光落向尹星做的胖鲤鱼风筝,红艳艳的招眼,出声:“你做风筝好像越来越熟练精细。”
尹星弯眉笑盈盈的应:“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亦真不当皇帝,或许我可以卖风筝挣钱养家!”
“这样么,那辛苦你了。”玄亦真美目轻眨,却依旧难掩笑意,很是配合出声。
“不辛苦不辛苦,我乐意。”尹星眼露花痴的出声。
说起来,尹星以为玄亦真会更喜欢清雅秀丽的风筝,没想她却要自己做胖鲤鱼风筝,有点反常。
上一篇:大王叫我去出嫁
下一篇:穿为暴君我靠宠妻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