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公主的妻奴驸马 第31章

作者:笔墨迹象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御姐 GL百合

闻声,尹星便也撑起身,视线落在玄亦真宽袖之下的左臂,忧虑念叨:“亦真要注意养伤,如果你有什么危险的事,记得同我说一声。”

如果早知道玄亦真受伤,其实尹星不会在信里总是询问出游的事。

毕竟玄亦真这么温柔善良,所以就算遇到麻烦伤害,都不忍告诉自己。

尹星越想都有些担心,却又怕自己贸然探究会给玄亦真带来麻烦,只得叮嘱。

“好。”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关切神色,轻颔首,方才起身。

“那我送送亦真。”尹星提着灯盏行走在侧,抬手替玄亦真小心拨弄垂落的蜀葵枝条。

夜色深沉,两人身影踏出水榭,辛管事远远随从,偏头回望被红粉蜀葵花团装扮的景象,心间讶然。

虽知章华公主对待来自西州侯府的尹星颇为照顾,却还是觉得有些过于特别,实属罕见。

月移星转,天光大亮,又是一日艳阳天,国都城内各处熙熙攘攘,繁华依旧。

不过因时日辗转,大理寺内悬挂的尸首经过曝晒,已然不成人形,来往官员皆是忌惮避讳,只余苍蝇蚊虫缠绕周旋。

正堂楼阁之上,大理寺卿江正明,站在窗旁望向那具干尸,蹙眉出声:“他若早听良言相劝,未必会有今日下场。”

随侍官员于一旁奉茶道:“大人,吴世杰办事向来机敏老练,他这回的失手怕是背后不简单。”

“吴世杰表面是因三公主调查游船事故中杀人毁证而亡,实际他是牵扯进储君之位的站队争斗,所以这事注定就不简单,那夜游船看护不力的千户将领等都以失职之罪流放,未尝不是在警醒三公主收敛。”

“大人说的是,当朝三位皇子以及诸位公主都在互相角力,近年官员们借此攀附高升的心思太明显,陛下想来也是有所不悦吧。”

江正明抬手接过茶水,垂眸看着浮沉茶叶舒展变化,漠然道:“圣心难测,你跟在本官身旁有些年月,这般妄自揣度,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随侍官员面色一惊,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出声:“下官失言,请大人恕罪!”

语落无声,江正明斜睨了眼瑟瑟发抖的随侍官员,自顾饮茶,视线投落堂内各处官员捕快等忙碌身影。

“起来吧,下不为例,陛下的心思远比本官要更难揣测,凡事要谨言慎行,明白吗?”

“明白,谢大人!”

江正明将茶盏递给随侍官员,悠悠迈步走向案桌前,抬手拿起文书,出声:“那西州侯府公子尹星,今日也不曾来大理寺?”

随侍官员以衣袖擦拭额前细汗,恭敬道:“是,自从辞官文书送入阁内,那尹星再不曾来大理寺。”

“这位的事也是个麻烦,看来得入宫面圣。”江正明轻叹,视线望着文书里的字迹,远远不如当初那封告假书,很显然这才是尹星的原迹。

想当初,江正明就不愿让尹星入大理寺,总觉这会是危险的导火索。

毕竟尹星的背后是章华公主,而这位是皇室和万俟世家的唯一血脉,诸位皇子公主没有比她更尊贵地位。

但凡章华公主是位皇子,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储君之争,恐怕皇帝都没得选。

“大人,这会正是天热,下官去为您备轿。”随侍官员按压疑惑应声,随即退离阁内。

因一个西州侯府公子辞官的事特意面圣,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

骄阳当空,国都宫廷大殿内里,雕梁画栋间龙盘虎踞栩栩如生,金玉珠帘层层垂落遮掩其间踱步的明黄身影。

江正明静候于殿下,视线望着殿内地面砖石间繁复盘纹,心里却在探究皇帝的用意。

“爱卿,以为这个西州侯府公子尹星在大理寺任少卿办差如何?”

“回陛下,微臣不甚了解,只知尹星每日从未有过迟到,别的倒也没有什么过错。”

语落,龙案前的明黄身影,转而落座龙椅,目光落在辞官文书观阅,不紧不慢出声:“可朕怎么听闻尹星跟吴世杰常通海两犯人往来甚密?”

江正明神情微凝,谨慎的思索,缓声应:“二人曾是负责四处督察办事院的少卿和寺丞,想来尹星确实会同他们因差事有些往来。”

下意识,江正明以为皇帝是要借此发挥牵连处罚尹星,可转念又不敢把话说死,只得留有余地。

“说的也是,这尹星还同宗正卿一道参加三公主的问询事宜,那份笔录也是他所注?”

“是,尹星作为大理寺官员协同参与三公主游船事故调查。”

语落,龙案前的笔墨未停,浑厚声音幽幽响起,“如此说来,尹星尽心办差也算是有功一件,爱卿觉得当如何嘉奖?”

江正明看着自己投落在殿前的颀长暗影,暗自庆幸没有轻易下定论,心知皇帝在大理寺绝对另有耳目,额旁微微弥漫细汗,斟酌道:“陛下,微臣以为尹星虽然尽力办差,但到底年轻,还是当多加历练,才可成大器。”

“爱卿言之有理,那就命人拟定下诏赏宝剑一柄,如何?”

“陛下圣明。”

言尽于此,江正明已然明白皇帝的决定,不多时,抬手接过内侍待拟的圣旨,徐徐退离金碧辉煌的大殿。

辞官文书,怕是只能回拒,而尹星必须留在大理寺,江正明暗自思忖圣心。

从宽广幽深的大殿踏出,江正明望着奉宝剑长匣而来的内侍,回想皇帝先前危机四伏的谈话。

皇帝对尹星的一举一动仿佛了如指掌,那显然应当知道大理寺官员们的轻蔑不满。

可这些时月皇帝对此一言不发,以至于江正明都误判形势,才会递上辞官文书请示。

现在皇帝要让尹星留在大理寺,并且毫不掩饰的奖赏,这其中的意图,绝对不简单。

午后,江正明回到大理寺,视线看着诏书和宝剑,同随侍官员道:“你去尹星住处传达圣令,务必让他回大理寺。”

随侍官员犹豫出声:“大人,四处的那位曾公然驱逐尹星,这问题不解决,往后怎么安置?”

“此事本官会召集大理寺官员,至于柯玉韬,想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圣旨。”

“遵令。”

暮色时分,夕阳西下,汹涌热意渐而退散些许,而国都街道也多了些人出来夜游纳凉。

从马背翻身而下,来到庭院前的随侍官员,探目透过大门向内打量庭院景致,暗想这大抵是章华公主赐的私宅。

寻常官员可住不进国都寸土寸金的内城,哪怕是江大人也不行,因为地价实在太高,不过三品官员一般都会赐宅,但也不会这么大的地界。

“下官来找小尹大人宣读圣上嘉奖诏令。”

“抱歉,小尹大人今日出门,恐怕一时难以找寻。”

一侍女神色自若的应声,俨然对于圣令并无多少威严肃穆。

见此,随侍官员微愣,视线望向还有位年长的管事妇人,眼见这人身侧佩有红蓝交织的飞羽饰品,当即不敢造次。

圣旨,自然不能假手于人要交给正主,可那尹星又不在庭院,这怕是要白来一趟。

而此时的尹星,正在国都坊市的一处摊前,勤勤恳恳执笔给人代写信赚钱。

不过老妇说话有些含糊不轻,带着混杂的口音,尹星听的险些怀疑人生。

尹星好不容易写完书信,眼见老妇拮据的拿出三个铜板,有些不好意思收,便只拿了一个铜板,出声:“今日优惠,您拿信托人去送吧。”

待见老妇感激道谢离开,尹星握着一枚铜板,突然觉得这份新工作也很不错!

毕竟每日都闲在院里,真是很无趣。

很快,又有一位年轻妇人抱着孩子上前,将信封递给尹星,歉意的出声:“劳烦帮忙念下家书。”

尹星抬手接过皱巴巴的信封,粗略一看,只觉吃到惊天大瓜!

“我家那口子在外好些年不回来,突然有音讯,莫非是出事死了不成?”

“嗯,差不多吧。”

尹星望着这份所谓的家书,实则是抛妻弃子出轨的人渣休书,清亮眼眸纠结的看着满面凝重的妇人,只得将竹筒里的铜板倒给她,语重心长的出声:“节哀,重新找个好人家吧。”

“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哪里能找好人家。”妇人满眼通红的接过铜板,神情哀戚而无助,视线望着眼前白净清秀的年轻人,宛若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殷勤出声,“好心人,你瞧着挺年轻,应当没有娶妻成婚吧?”

闻声,尹星吓得心脏骤停,根本不敢有半分迟疑的说:“我成婚了。”

救命,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女士!

“真是可惜。”妇人抱着孩童喃喃自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街道。

尹星如临大敌般抬手收拾笔墨纸砚,将用具放进小盒,暗想这个地方不安全,以后换个位置!

夜色朦胧,尹星骑着小乖回到庭院,视线落在多出的马匹,真稀奇,第一次有客人来访。

随侍官员等的饥肠辘辘,赶紧捧着圣旨连忙上前,热切恭贺道:“小尹大人,总算是回来,下官等着给您下达皇帝的嘉奖诏令和御赐宝剑。”

“可是我已经辞官了啊。”尹星疑惑,有点不太懂突发情况,难道玄亦真没有把辞官文书递交,所以产生信息差?!

“小尹大人,大理寺卿江大人得知你所受的不公,已经严厉训斥处罚四处官员,所以希望您明日能如常赴职。”随侍官员姿态堪称卑微。

尹星不懂其中变故,只觉得这说法有些勉强,自己在大理寺经受整月冷嘲热讽,那位大理寺卿按理不会没有半点风声。

再说,自己要辞官的事,这都多久没去大理寺,大理寺卿才想起处置规训。

大理寺那些官员一个个鬼精的很,尹星不信那位大理寺卿能这么迟钝。

“但是我已经换新工作,而且也不想在大理寺做没有档案的闲人。”尹星自从知道自己被吴世杰常通海他们险些害的当替罪羊,从心里觉得大理寺太黑。

随侍官员一听,面露难色,探步跟在身旁唤:“小尹大人,这回不一样,您要是再在大理寺受到不尊重,下官保证严刑峻法伺候他们。”

尹星看着随侍官员用谦卑的语气说着惩罚的话语,只觉别扭的很,摇头应:“你误会,其实我觉得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担任大理寺要职,还请回吧。”

虽然尹星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但是想起玄亦真多次不让自己进大理寺,所以只能对不起这位辛苦来访的随侍官员。

“可这诏令和宝剑是陛下赏赐之物啊。”

“行,东西我收下,劳烦你跑一趟,要留下吃晚饭吗?”

随侍官员看着眼前白净清秀的小尹大人一幅友好姿态,又看了看那岿然不动的管事妇人肃然模样,原本还想进一步规劝的话语,只能咽下,敬畏般出声:“不了,下官还要回去复命,请小尹大人再多加思量吧。”

万俟世家的人,轻易不能招惹,这是朝中皆知的规矩。

语落,一行人身形退离堂内,很快消失庭院廊道。

尹星捧着诏书和长匣顾自落座,好奇的打开诏书,其间并没有提辞官一事,真就是普普通通的两行嘉奖公文。

随即,尹星转而望向样式精致的长匣,抬手揭开,其间一柄镶嵌蓝宝石剑鞘银白流光的佩剑,一看就价值不菲。

尹星抬手取出,才发觉有些份量,小心翼翼抽出长剑,铮鸣之声悠扬回荡,剑锋泛着粼粼寒光,不用试探,也可只其必定锋利无比。

皇帝赏赐的物件,真是非同一般呀。

待将宝剑重新收进剑鞘,辛管事已经命人准备膳食,视线落在宝剑和诏书,示意侍女将其收起。

烛火摇曳,夜色深沉,国都坊市内灯火通明,街道车马络绎不绝,各处酒家园内人声鼎沸。

大理寺内里却已灯火黯淡,只余些许值守捕快,阁内随侍官员拘谨站在一旁,今日这差事没办好,着实有些棘手。

若那尹星只是寻常贵族公子,大可软硬兼施,恩威并重,偏生背后有章华公主和整个万俟世家做倚仗,怕就只能供着这尊小佛。

江正明坐在案桌翻看案卷,抬手之间,徐徐出声:“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现下该如何是好?”

随侍官员面色苍白道:“大人,那尹星说是换新的差事,兴许章华公主给他安排别的去处,陛下还不知情吧。”

“绝无可能,整个国都是陛下掌控最深的地方,不然你以为柯玉韬怎么知道常通海受贿,并且让他甘愿赴死立证,名正言顺结束三公主游船事故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