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里的一枝花儿
赢嫽不信庄姒,但信枕边人,不过,“你怎么证明自己会医术且能治好夫人。”
“我以巫氏一族立誓。”庄姒很严肃。
赢嫽却一摆手,“拉倒吧,誓言这种东西我一天能发八百回,有啥用?”
李华殊看了看她,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嗯?她说错话了?
“你对我说的那些也是没用的?不作数的?”李华殊把脸一扭,冷哼。
赢嫽一个机灵,举起三根手指,“全是真的!我发誓!”
“哼。”
“我说错话了,伤了你的心,对不起,但我对你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她认错态度良好,就差趴在李华殊膝盖上学小狗狗摇尾巴了。
李华殊没憋住笑了,手指戳她额头,“再有下次我就生气。”
“绝对不会让你有生气的机会。”
她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将庄姒扔在一边不管。
庄姒双眼放空,神游天外,先祖说的对,巫氏不该再踏入中原,中原的一切都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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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三只老母鸡大战老鹰,老母鸡技高一筹,胜出,老鹰掉了两根毛,狼狈逃跑。哈哈哈,让你再来抓小鸡,这下爽了吧,毛都掉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士族以为在封邑禁止晋币流通就能万事大吉,但使用晋币也有小半年时间,原来的旧货币大部分都兑换成了晋币,商队和百姓也都渐渐习惯了用晋币,突然禁用,封邑百姓手头上的晋币不再具备购买力,通货膨胀的厉害,老百姓变得更穷,更吃不起饭。
而往来的商队见无法用晋币交易,旧货币也确实不如晋币携带方便,嫌麻烦都不愿意来了,封邑的经济也陷入低迷。
就算这样,仍有不少士族在顽强抵抗,只因盐矿、铜矿这些资源都掌控在他们手中。
如果不是赢嫽事先有准备,跟楚怀君联盟,促成晋楚两国的商路,雍阳城现在就没有一粒盐、一块铜矿石了。
现在都要从楚国‘进口’粗盐和铜矿石,楚怀君就趁机狮子大开口,将价格抬了两成,还要求赢嫽多给备一点小实验的材料。
刻漏在角落尽责的计着时辰,书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赢嫽将楚怀君传来的信捏在手里,过了良久升起的愤怒才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抬高两成?干脆直接来抢好了。”
先月母女和李华嫣都在,刚才三人都没敢吱声,君上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
因为士族垄断资源,又不许商队入雍阳,现在城内物价飞涨,情况很不好。
要依赖‘进口’的话赢嫽现在也没钱,靠豆制品、日用品赚来的钱她都拿来买铜造兵器了。
楚怀君这个丧良心的还跟她抬价,果真是阴险,没一个好东西,她不气才怪,都要气死了,恨不得飞去楚国把楚怀君狠狠揍一顿。
先氏如今已经上了赢嫽这艘贼船,先月当然不想她落败,便出主意道:“君上,臣有一计。”
“嗯?”
“自古以来唯有嫡长女或嫡长子才能继承家财和封邑,君上可规定次女/子、庶女/子都可继承,从内部分化士族,让他们内斗,一大化小,削弱他们的实力。”
她这么做虽然也会损害先氏的利益,但为了先氏的长远发展,她也必须这么做。
选拔考试不会只有一场,先氏一族有才者也不只有先语一个,就算这代不行,还有下一代,她自己就是凭才能继的家主之位,被人诟病又如何,只要有能力,就什么都能掌控在手。
世袭固然好,可子孙后代多不思进取,家业迟早要被败光,她看得清士族内部的腐化,也明白想要家族继续荣耀就不能光靠吃老本,后代必要有建树才行,先语是她女儿,可如果先语毫无建树,她也不会考虑让先语继任家主。
先语看向自己的母亲,她认同母亲的计谋,但不是因为考虑到先氏今后的发展才认同,而是这样做能分化士族的势力,利于中央集权,强大国力,惠于百姓。
这些日她参与律法编著有所感悟,以前混沌无法想通的事都因为君上的几句话想通了,她的心不在家族上,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家族,她是士族出身,本应该和士族站在一起,可她从一开始就选择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追随明君,诚于万民。
李华嫣捏着手指头,文文弱弱的站在那都没有存在感,却在先月话音落下之后用细柔的声音说道:“君上,臣也有一计,可下令加重商税,尤其是士族垄断的产业,压缩他们的利润,再逐步将产业收归国库,特别是盐矿和铜矿,再由士族掌握在手终是隐患。”
她与先语已完婚,两人在家相敬如宾,在朝恪尽职守,现在逐渐受赢嫽重用。
先语也适时提出:“士族的私属甲兵也应当归君上指挥。”
士族有自己的私属武装,最开始是为了守卫封邑不受外敌骚扰,有国战时随大军出征。
可随着士族势大,甲兵人数也不断扩张,数千或上万都不止,难免有拥兵自重之嫌,比起别的,这对君权才是最大的威胁。
士族甲兵这个事之前李华殊就跟赢嫽提过,狐信既然都下毒要原主死了,现在被她逼得这么紧,极有可能会联合其他士族举兵反叛。
赢嫽轻轻敲击桌案,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君王的压迫感似要冲破礼教和士族的压制,像振翅欲飞的玄鸟,随时准备翱翔九天。
“准。”
士族举兵反叛是迟早的事,她不妨再下一剂猛药,引蛇出洞。
事情商议完毕,李华嫣垂眸跟在先语身边往外走。
先月却在这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李氏这么多商铺,加重商税,你这是在绝自己家的后路。”
“母亲,嫣儿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先语护着自己的枕边人。
先月有种女大不中留的郁闷,“我又没说她有错。”
李华嫣挺直了腰杆,“次女、庶女同样能继承家财,您是怕没人给先语添堵吗?”
先月可不止先语一个女儿,打破了常规,往后就休想安宁了。
“不愧是我亲选的女媳妇。”先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李华嫣蹙眉,她一直猜不透先月在想什么,难怪长姐会说六卿没有一个是草包。
夹在中间的先语颇感头疼,她拉上李华嫣的手,“好了,回家再说。”
李华嫣挣开她的手,自己往前走,“谁要同你拉拉扯扯。”
“我们都成亲了,也圆房了。”先语追上来提醒。
李华嫣停下脚步,说了句十分大胆的话,“互相摸摸而已,有什么的。”
她和先语本就是为了利益才成的亲,她从未当真,也劝先语别太当真。
先语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弯成月牙,笑个不停,“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以前觉得李华嫣文静淑女,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从不与人发脾气,现在倒像露出了利爪的小狼,披着的小羔羊皮只是她的伪装,迷惑人用的。
这是国君府,李华嫣不想和她争论太多,便接着往外走,上了车驾。
先语也钻进去,两人同乘。
车轮子压过石板路,遇到不平之处马车就摇晃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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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侍女提着灯笼迈开小碎步走在前面引路,陈副卫挎着长剑,铜甲哗啦啦作响。
“君上,光狼城密信!”他单膝跪地双手居高呈上封了蜡的信件。
卢儿弯腰低头过去取信,再恭敬的放到赢嫽面前。
“起来吧。”赢嫽一面拆信一面说道。
她现在对跪礼已经麻木了,跪就跪吧,她就当自己是老祖宗了。
密信是陈炀派人送回来的,这个老头儿好长时间都没消息,赢嫽还以为他嘎在边境了。
信上说运盐的商队已经在来雍阳的途中了,运的都是细盐,还有大批的麦、粟米和牛羊,派了一支有奴隶组成的护卫队一路护送。
别小看这些奴隶,他们常年被欺压鞭打,能活到今天的都是意志力非凡的,且对士族恨之入骨,发狠起来会像凶狼一样撕咬人,让他们护送商队最合适不过了。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深入草原寻找鲜虞遗民的队伍也已经回来了,从遗民口中得知了鲜虞国君留下的藏宝库就在如今赵国和燕国交界的深山之中。
那里原本是鲜虞国土,知晓藏宝库具体位置的只有鲜虞国君,国破时国君将藏宝库的秘密告诉了忠仆,让其带宗室的幼儿离开,以保住鲜虞一缕血脉。
如今忠仆已死,死前就知复国无望,所以嘱咐后代若有人愿为鲜虞报这血海深仇,便将藏宝库尽数送与对方。
陈炀已经派人扮作商队混到那片区域,也探明了方位,只等开启宝库了。
密信最后还有陈炀的请罪:“臣罪该万死,未能保证李屯长毫发无伤。”
在与奴隶主起冲突的过程中李华云为了让商队先走,自己留下断后,若不是碰上犬戎骑兵要趁乱吞掉奴隶主的牧场,她还逃不出来。
但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被部下救出带回光狼城,经过良医的救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然陈炀也不敢放在最后才说。
白天赢嫽还在为没钱而烦闷,现在就多了一座宝库,这可是连赵国和燕国都抢夺的藏宝库啊,好东西肯定少不了,没想到被她捡了漏,发财了发财了,再也不怕楚怀君敲竹杠了。
但得知李华云身受重伤,她也忧心。
这两天庄姒在给李华殊诊治,还真别说,这个南藩跳大神的还有两把刷子,给李华殊行针了两次,李华殊的腿就有知觉了,脚趾头能动了。
她是想让李华殊安安心心的养身体,可李华云毕竟是她堂妹,瞒着也不好。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拿着密信回破山居让李华殊自己看。
庄姒也住在国君府,听侍女说纵长染十分黏着这位大祭司,走哪跟哪,睡觉都一张床。
回到破山居见这两人还没有走,还一人手里捏一块焦糖在吃,赢嫽两眼一番,下逐客令。
“都什么时辰了,再赖着不走就不礼貌了啊。”
庄姒把筐子里剩下的焦糖装进随身的小荷包要带走。
她喜爱甜食,尤其是糖,国君府有很多,她每天来破山居坐到天黑就是为了要糖吃,走之前她还去看了看小奴。
李华殊服用南藩秘药才有的小奴,秘药实则出自巫氏,庄姒看小奴就愈发顺眼,还跟李华殊提过以后要收小奴为徒,将大祭司的衣钵传给她,被赢嫽严厉拒绝。
“那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再来为君夫人行针。”她起身行礼。
纵长染也立刻跟上去,“喂,等等我啊!”
这个南藩来的女人身法诡异,跟在她身边就不用愁楚怀君借机搞偷袭了。
送走这两个大吃货,赢嫽坐到李华殊身边,“让她们吵得你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我一个人待着也闷,有她们在这里说说话也挺好的。”
李华殊靠在布老虎上面,底下压着没看完的兵书,那两人在这的时候她从来不拿出来看。
赢嫽把密信拿给她,“云儿受了伤,万幸已经脱离危险了。”
李华殊快速将内容过了一遍,免不了要忧心,“她也不知道写封家书送回来,婶婶日夜都盼着的,要是知道她受了伤定是要心疼。”
光狼城远在千里之外,李华云去了那么久就写过一封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