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37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于红英拿帕子掩着嘴,依着她多咬了些,神情毫无起伏,说:“有鲜花瓣,图个新鲜的趣,唐亦对你还没过那新鲜劲儿?”

“没呢。”燕姒颇有些无奈,“他性子纯,我已很避着了,架不住日日见啊,姑母,您说官家让我到国子监读书,会不会是属意三殿下了?”

于红英细嚼着桃花饼,就着饼吃下一口八宝茶,“我说不清。官家的心思若那般好揣度,于家也走不到今天这般困兽犹斗的地步。你这般行事也是好的,谁也不太亲近,谁也不太疏离,拿捏好了,等人家主动。且再慢慢看,不着急。”

燕姒点点头,说:“好。”

于红英又与她讲了些现下的局势,二人出了书房,燕姒到院中练暗器,待天色一暗,前院女使来请,便一道走,去陪老侯爷用晚膳。

燕姒再回到清玉院的时候,外间女使们已点亮了廊子上的灯笼,她进屋,急不可耐想去看荀娘子写的信,却见澄羽过来了。

“你有事?”

澄羽不作声只点头,垂着脑袋,不敢看她的眼睛。

第40章 风云

◎二更。◎

院里有女使候着,澄羽立在门边,不进,也不好直说。

燕姒看他一眼,道:“进来吧。”

澄羽手里拿着一个藤荆编制的小竹笼,不及巴掌大,他跨脚进屋后,反手将门掩上了。

“姑娘,今夜若不想带我,便把这个带着,好吗?”

他似乎怕燕姒惧他,只敢站在门边,没有再往里头走,燕姒坐在桌边,见他把手中的小竹笼托高。

“这是什么东西?蛊?”

澄羽轻轻“嗯”了一声,详细分说道:“姑娘要是遇到危险,只需打开这个盖子,里面的东西可致幻,令人失神半炷香,足以助姑娘脱险。”

燕姒心头掠过惊奇,这家伙是有多能耐,昨日才用掉一只红蝶,今天又掏出一只幻蛊,他在哪里搞来的?

唐国和奚国的商道已经断了三年,他今年满十五,三年前他才十二岁啊。

“你这些……蛊,不会是用一只少一只吧?你把你保命的,给我?”燕姒试探性地问他。

澄羽却并没有含糊,答说:“唐国境内有黑市,有奚国血脉的商人混在里面,会卖些初级蛊虫,好好养起来,还会有的。”

“你说的黑市是在哪里?”燕姒一时激动,问出口又后悔了,这样不是暴露了她想养蛊。

澄羽却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认真想了,说:“椋都不知道有没有,但南部,庆州,鹭州,都有。”

燕姒忽然间就想起来了。

奚国以前一直和唐国有民间通婚的,所以唐国境内,有奚国血脉的人不少,澄羽瞧着似乎就是这样,单单从他的容貌,已不太能分辨出他是哪国的人。

搞不好,澄羽是唐国人和奚国人的孩子,那么在背后指使他的,会不会就是精心布局十多年,让忠义侯孙女重返椋都的主谋?

“姑娘?”澄羽唤出一声,将燕姒喊回了神。

“今夜你不用跟了,去叫泯静来。”

“那这个……”

燕姒咬牙看看他,一想,确实有带着这只幻蛊的必要,虽说她心里清楚,有唐绮在,唐绮眼下还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但带着这个,说不定还能有旁的用处。

“拿过来吧。”

澄羽见她总算答应了,紧张的神情一松,眼里有了些喜色。

燕姒指着他往前迈出一步的腿,说:“放地上,放地上我自己拿。”

澄羽刚才的暗喜瞬间全没了,有些窘迫地俯下身,把那小竹笼放在了梅花毯上,而后朝燕姒一拜,再退出去找泯静。

今夜不能带着他了。

燕姒靠后倚上罗汉床,长呼出一口气,若澄羽是那背后主谋的眼线,为保她周全是确定的,不会将她的一举一动传达给对方却吃不准。

澄羽过来打了岔,他走后,燕姒才拿出先前收好的信来看。

荀娘子不愧是鸿儒荀大家的孙女,她的字遒劲有力,与上次留的那封信毫无二致,燕姒通过她工整的书写,判断出了她此刻平安无虞。

信中提到椋都这月要倒春寒,叫她多添衣物。又说一月不见,她心中惦念,不知女*儿的身子可养得好些了。此外,还有些许家常小事,字字句句,告知燕姒她过得很好,字里行间,叮嘱女儿务必珍重自爱。

荀娘子说,山高水迢迢,相聚终有期。

荀娘子还说,日日所盼,四儿安好。

泯静端着装热水的铜盆进屋时,燕姒刚仔细收妥书信,偷偷抹干了眼泪。听到脚步声,仓促地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姑娘,水烧好了,您洗漱了直接睡么?”

“放着吧。”燕姒朝她微笑着,说:“去将储药的箱子搬来,我寻些用得着的带上,今夜还得去一趟。”

泯静不知道头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迷茫地问:“澄羽不同姑娘去了么?他怎不过来姑娘这里守着?”

“嗯。昨夜探过了,挺安全的,不用陪着去,有银甲军在暗处呢。”

泯静走到里间,去床后面拖出来一口酸枝木箱子,拖到燕姒身边停下,又去多宝格上翻出把钥匙,回来将箱子外挂着的锁打开。

燕姒蹲身翻找瓶瓶罐罐,不想这一个月里,治各类常见小病的药都备了些,攒下来也挺多了。

她已替孔太保把过脉,对症拿好药,起身叫泯静收拾,泯静应着,伸手指房门前架子上的铜盆,说:“姑娘先洗个脸,洗了小憩一会儿,到亥时了,奴婢喊您。”

这夜,燕姒孤身前往国子监,因白日里下了场雨的缘故,她错身钻过院墙,一脚踩进草里,鞋底就黏上一层泥。

她到得早,才亥时三刻,只好先扶着墙,走到桂花树下去等着,提起衣裙,伸脚在树上刮掉泥巴。

既是唐绮要来,纵然有堪舆图在手,她亦不能先去见人,唐绮不知何时会到,若撞上,那便显得不太厚道。

谁叫这人手里握着侯府的把柄,只能先让着唐绮,令其安心方可相安无事。

没等一会儿,唐绮到了,负手走到桂花树下,先是一笑,指着桂花树,打趣说:“阿姒,你给它穿了新衣啊。”

“嗯。”燕姒扯出个假笑,复又收回,木着脸问:“殿下昨夜也是这时候到的?”

唐绮说:“差不离,我约你来私会,总不好叫你等我。”

“不是私会。”燕姒面无表情地否认。

她收回脚,放好裙摆,唐绮已先往前迈步领路。边走边道:“不是私会是什么,那个澄……”

“澄羽。”燕姒不想争论。

唐绮说:“澄羽怎么今夜没来?”

“有殿下在,旁人不必来。”燕姒跟在她身后,与她保持一臂的距离。

唐绮一如之前那般,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信得过我了?”

“能信一点吧。”燕姒斟酌着答。

唐绮继续往前走,手里燃起火折子,放在身侧,前后的路都能看清。

“能信一点是一点。”

二人你来我往,问着答着,走了一阵子,便瞧见小院的门。

燕姒眸中有些错愕,微扬起下巴说:“昨晚,不是这条路吧?”

唐绮说:“不是。”

燕姒又道:“那殿下昨晚……”

“自然是逗逗你,想让你有求于我。”唐绮没等燕姒问完便答了,笑起来说:“拿着,我取钥匙。”

她回身,将火折子递给燕姒。

燕姒接过来,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她的唇。

院中的泥巴路上,有两串凌乱脚印,想必是白天来给孔太保送饭的人留下的。

燕姒急于去寻孔太保,抬脚要走过去。

唐绮伸手轻轻带一下她的肩膀,说:“往边上走,你把脚印留在这儿就麻烦了。”

燕姒心律乱了瞬息,沉默着没有说话。

唐绮道:“在想什么?跟过来啊。”

“嗯。”燕姒低下了头。

孔太保在破庙里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拖着锁链走出来,坐在门槛上,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进来。

等她们双双上了台阶,她说:“我想着,你们还会来的,今夜没空等。”

冷静了一整日,此刻的孔太保像是彻底恢复神智,她坐在那里,身形显得枯瘦,也就一日,她将头发拨到脑后,整张脸露了出来。

“太保。”唐绮朝她行礼。

她干笑两声,说:“我算什么太保,到最后也没保住太子殿下,我碌碌半生,苟延残喘罢了。”

燕姒静静站在唐绮的身边,垂首没作声。

孔太保侧头将目光落在跟前二人身上,说:“想问什么,快问,我时日已经不多。”

唐绮用胳膊肘去碰了碰燕姒,“不是要问么?”

燕姒深吸一口气,道:“晚辈想知道,东宫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先太后周氏是拿什么证据给前朝太子定罪的?”

今夜无星辰,灰云下压,死气沉沉,唐绮手中的火把照亮这方寸之地,为孔太保添了些暖意。

孔太保大喇喇岔开腿坐着,手臂把在膝头,她收回视线,仰头望向昏沉天幕,眼中是斗转星移,风云变幻。

“我记得,那是永益年间的事儿了。官家缠绵病榻,身侧伺候的宦官,镇守高台的御林军,全是皇后的人。他的病怎能见好呢?他将根除外戚的希望寄托东宫,早早留下道密诏。他临终前,太子殿下在雨夜里跪了彻夜,最后一个进去面圣,我守在殿外,没能同殿下进去,约莫过了一盏茶,秉笔太监哭喊着跑出来,大呼殿下弑君杀父……”

孔太保停顿下来,泪水顺着眼角淌湿苍老面容。

她有些哽咽了,燕姒取了袖中锦帕,俯身塞进她半握的掌中。

唐绮皱眉问:“所以,那天晚上,除了周氏的党羽和前太子殿下,没人看见先帝是怎么离世的?”

孔太保点了点头,攥紧手中锦帕。

“可惜了太子殿下一生贤名,可惜了,当时朝臣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没有用,辅佐东宫的一众官员,多达半数以死为谏,周氏恍若未闻,因为天亮时,太子殿下满手鲜血,是被御林军扣押回东宫的。周氏没有立时要他的命,因为还有一道密诏没找到。而密诏里的内容,至今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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