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灼桐
程意掩住了嘴,难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无措,眼眶红着。
因为在她身前,那个人单膝跪地,笑着仰头,虔诚地许诺:
“我拥有了你的过往,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再拥有你的现在、和未来。”
“程意女士,愿意和我,共度余生,白首不离吗?”
程意一时失语,很快,她也单膝跪了下去,和时知许平视,抬手递了过去,
“嗯,我愿意。”
时知许笑了,她颤抖着手,托住了心上人的掌心。
戒指套上的那刻,空中轰鸣,一声巨响——
漫天的花瓣纷扬落下,泼天迷人眼。
经年重逢的薄荷花,卸防相拥的洋桔梗,肆意热烈的红玫瑰……
花瓣盛大,忠实记载了她们这段跌跌撞撞的奔赴。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们湮没在花海中,对望,感怀,相拥。
终于,确定了彼此的余生。
肩上和头顶的花瓣,反复堆叠,程意单膝变成了双膝,却在要抱时知许起身的那刻。
肩膀处的胳膊忽然滑落,重重砸在地,一滴浅色的血落下。
坠落在玫瑰花瓣上,鲜艳欲滴。
是时知许的眼泪,混着血。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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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不刀了,亲妈反复确认,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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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声嘈杂,脚步混乱,血和泪从时知许的下巴滑落。
最后的模糊一眼,是程意泪眼斑驳的侧脸。
她紧紧抱住她,朝四周焦急嘶喊,白皙的脖颈青筋突起。
场面很混乱,沈妍挡住人群,不让太多人涌到两人身前。
程意伸长脖子,朝远处操纵无人机的霍思,大声呼唤着,胸腔剧烈起伏,巨大的不安快要溺死她。
忽然,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程意忙俯下身。
“别怕……”
温柔好听的嗓音,穿过混乱,清楚地传入耳。
时知许在她耳边,轻柔地说:“只是……有一点累了……能亲一下我吗?”
“亲亲我,就好了……”
她说得恳切,声音很低,带了惯常的小心翼翼。
程意刚逼回的泪,再次灼烫眼眶,她俯身,在眉心落下一吻,唇抵住那人泛凉的额头。
“只一下怎么够?我是你的夫人,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
“你答应我的,我们……我们要一起白头到老,听清了吗?”
睫毛再也承受不了重量,程意闭了眼,豆大的悬泪无声坠下。
时知许也闭着眼,感受到脸上的润湿,她颤了颤苍白的唇,笑着轻声说:
“嗯,你的太太……她听清了。”
场面被控制住,霍思指挥车队,带两人赶去医院。
车队打着双闪,一队前方开路,一队左右护送。
这一次,程意十分庆幸,霍家能有这支铺张惹眼的车队。
医院长廊,程意鬓边散乱长发,她恍惚地望着手边的检验报告单。
各类血液项目指标数据,后面跟着的箭头加加减减,让人眼花缭乱。
程意唯一能看懂的,只有一行:
[急性髓细胞白血病]
时知许很聪明,刚有异常,便敏锐察觉出,果断尽快赶来医院,做了检查。
程意耳边是医生庆幸又可惜的话,像是锈掉的机器,她缓了半晌,才明白过来:
及时治疗的话,治愈率很高,可是经年累月的磨难,让时知许体质变得极差,和常年卧病的病秧子,有得一拼。
治疗风险要比常人多得多,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而且以现有技术,战线会拉得很长,对抗过程很痛苦。
沈妍在一旁,医生又同她讲专业术语,程意听不太懂,只能下意识捕捉能听懂的话语,拼凑起来:
时知许之前打算当实验者,接受一项最新的白血病靶向治疗手术,来自今心的科研团队。
如今,今心广揽青年科研人才,科研团队早已今非昔比,格外庞大。
不仅研发了诸多国民子品牌,还每年动用大量经费,致力攻克绝症和顽疾,改良现有医疗技术。
白血病,正好是今心步入正轨后的首批科研立项之一。
是时知许亲自签字通过的,而程意的叔叔,便是白血病去世。
这项最新的治疗手段,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高风险和显著高效的治疗效果,同时并存。
天堂与地狱,仅仅一念之差。
沈妍欲言又止。
程意默了默,说:“我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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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日子,霍家人经常探望,霍思每日都来,后来怕扰时知许,被霍老爷子勒令,换成了三日一次。
程意发现时知许并没有明显抵触的情绪,但和霍家人相处,还是冷冷淡淡的,通常靠程意斡旋关系。
也有许多其他人拜访,很多都是时知许的老师、同窗和学生们。
无一例外,都在自己的领域,有不小的建树。
因此探望同时,这些人之中的大多数,也参与进时知许的术前探讨会议,小会议室慢慢换成了大会议厅。
程意不懂这些,成了不耻下问的好学生,常拉着时知许团队的人,恶补营养学、免疫学、护理学知识。
问题有的很专业,有的纯属道听途说,格外离谱,比如电子产品辐射是否会影响病情。
尽管得到了否定答案,程意还是尽量不拿电子产品进房间。
程意事无巨细地养时知许的身子,唯恐疏漏了哪里。
私人病房,床头灯昏暗,程意侧躺着,被子半掖藏着一本《血液病家庭必备手册》
像悬梁刺股,即将上战场的备考生。
寂静深夜,窗外不知名的秋虫长叫着,掩盖过书页翻动的悉簌声。
忽然,房间门把手松动。
程意眼疾手快,阖书,塞进枕下,闭上了眼。
一副熟睡模样。
时知许轻轻推开门,一眼看到床上微凸的小山包,她撑着把手,没动,默默望着,眼中克制的缱绻,遮掩在黑暗中。
放轻手脚,进了卫生间,她脱下了会议时穿的白大褂,喷酒精消毒,用七步洗手法,洗手,打湿了手腕的一串红绳。
时知许抽出纸巾,摁压在腕间。
这是程意特地到寺庙祈福,求来的红绳。
这项最新的手术治疗,她是第四位试验患者。
一向不迷信的程律师,嫌弃这个数字不吉利,到申城的某个寺庙,求了一串红绳。
说要驱散不吉利。
其实,不止这个数字不吉利,前面三位实验患者也并不幸运。
有的扛不住术前的病理采集项目,有的再也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不过,前面的试验患者都是比她危重的病人,她的病类要轻微。
时知许就是这么安慰程意的。
刷牙漱口时,时知许吐出了一口血水。
她最近牙龈的出血量愈来愈多,出血时间也变长。
她习以为常地翻下马桶盖,坐上去,转着手腕的红绳,高运转的大脑放空了下来。
只要抗下手术,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扛下去,时知许。
过了一段时间,血腥味淡下去,时知许轻手轻脚地躺进有温度的被窝,怀里立刻钻进一个柔软的身子。
程意梦呓一般,嘟哝了一句。
时知许回抱,拍拍她,气音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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