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恶毒女配绝不是黑莲花! 第7章

作者:孟秋时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GL百合

来者正是付知晓,她没在老地方卖完野味,只好来这新开的酒楼碰碰运气。

她在门外不敢往里多打量,跨过门槛才瞧清冲她笑得明媚女子,女子发间金钗垂下的流苏随着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曳,晃得付知晓眼前发晕,心也跟着发颤,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这钗子真好看,付知晓想。

“哟,都是活的呀!”王娘子接过她手中的笼子,惊得她蓦然回神。

“小子,这货不错,我们月满楼都要了!”

“哦、哦!好……”付知晓应声。

谢音挽是什么人精,自然看出那小猎户的出神,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有些黑瘦的猎户,小猎户乍看像个不好惹的愣头青,细瞧却又莫名透出一丝违和的秀气。骨节分明的指节、凸起的腕骨,以及衣领间若隐若现的锁骨,都裹在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里。

呆头呆脑的,有几分可爱。可惜了——这样的人儿,是个男子。

她转过眼,不再去瞧。

……

付见煦耷拉着脑袋,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几乎不敢抬头看身边的纪小雨。从月满楼被当众赶出来已经够难堪了。

更糟的是,她们又接连跑了几家镇上稍大的酒楼饭庄。结果无一例外——掌柜或管事一见她是个女子,要么直接挥手像驱赶苍蝇,连试菜的机会都不给;要么便是敷衍两句“人手已满”便打发她们走。

临近午时,正是酒楼最忙乱的时候,有一家管事甚至不耐烦地呵斥她们“添乱”,态度恶劣得让付见煦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办啊?付见煦心里沉甸甸的,她摩挲着口袋里的六个铜板——这是她们家仅剩的家底了。

难道真要带着小雨饿肚子?

“见煦姐姐……”纪小雨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看着付见煦蔫头耷脑、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实在担心她本来就不多的上进心就此被打击到彻底消失。

虽然不明白付见煦为何执意要去酒楼做工,但看到她接连碰壁的模样,那些关于谢小姐与失忆的疑云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轻轻扯了扯付见煦的衣袖,“要不……我们先回去?日头毒了。”

两人又累又饿地往回走,脚步都拖沓着。

镇口的码头依旧喧闹,赤膊的挑夫们喊着号子,沉重的货包压弯了他们的脊梁。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河水的腥气和食物的味道。

一些工人正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拿着从家里带出来的粗饼,配着从刚靠岸的渔船上搬下来的鲜鱼煮的汤,汤色奶白,热气腾腾。

付见煦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身影,忽然定住了——她看到其中竟也有几个健壮的妇人,同样穿着短打,汗流浃背,捧着碗吃得正香。

付见煦简直双眼放光!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动涌了上来。

管什么体面不体面,能赚到钱让小雨吃饱穿暖才是正经!她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拉着纪小雨就朝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模样的汉子快步走了过去。

“大、大哥,”付见煦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微微发颤,脸颊刚刚退下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清晰有力,“请问……你们这儿,还招人卸货吗?我……我力气大!明、明天就能来上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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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工头模样的汉子正蹲在石阶上,就着鱼汤呼噜噜往嘴里送着一口面饼。听到付见煦的话,他抬起一张被汗水和日头晒得黝黑发亮的脸,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和明显不常干重活的白净手部上停了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带着明显的怀疑,“小娘子,这不是闹着玩的!一包米少说百来斤,从船上扛到这岸上堆好,一趟趟的,可不是闹着玩!看你细皮嫩肉的,能行?”

付见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社恐的本能让她想退缩,但一想到家里空空的米缸和纪小雨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衣,一股狠劲儿又顶了上来:“能!我、我力气不小的!您让我试试!”

工头又看了看她旁边同样瘦小、低着头不敢吭声的纪小雨,再看看付见煦涨红却异常执拗的脸,大概是码头确实缺人手,也可能是被她的那股劲儿给噎了一下。他粗鲁地塞完最后两口饼,把碗往旁边一搁,抹了把嘴上的油星。

“行吧!”他大手一挥,算是拍板,“算你一个!丑话先说前头,干不了趁早滚蛋,别耽误老子活计!工钱日结,干一天,三十文!卯时初刻(约早上五点)到这里,迟到一刻钟,今天工钱就甭想了!干到午时末刻(约中午一点)收工,包一餐饭,咱家打上的小鱼管够,随便吃!”

三十文!

付见煦脑子里飞快地换算着。三十个铜板……三十天就是九百个铜板。虽然累得要死,但是日结,刚好能缓解她们迫在眉睫的经济压力,而且有鱼肉吃!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刚才的窘迫和紧张,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雀跃的颤抖:“能行!能行!谢谢大哥!我明早卯时初刻一定到!”

工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驱赶烦人的苍蝇:“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杵在这儿碍事,明儿个来了找我老胡。”

“是是是,胡大哥!”付见煦连声应着,拉着还有些懵的纪小雨,脚步雀跃地离开了喧闹的码头。

直到走出老远,付见煦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虽然是被迫选择了最苦最累的活计,但总算有了进项。她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侧头去看纪小雨。

“小雨,听见没?三十文!一天三十文!小鱼还随便吃!”她兴奋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明天开始,咱们就有钱进账了!”

纪小雨被她晃得有些晕,抬起头,小脸上神情复杂。这女人……真的不一样了。她连码头扛包都愿意去做了?

“三十文……”她在心里盘算着,三十文能买三升糙米,或是半斤猪油,若是省着些用,这个冬天便有盼头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付见煦的虎口,想到即将入账的银钱,纪小雨的脸上绽开一个略为真心的笑容:“见煦姐姐好厉害!”

她昂起脑袋,眼睛定定地看着付见煦,“我就知道姐姐一定能找到活计。三十文呢,比村里帮工足足多了五文钱!”

付见煦被她夸得耳根发烫,老脸一红,方才的兴奋劲儿突然就化作了羞涩,她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我会好好做事的!”

真是的,这小孩怎么那么会夸人呢!

二人回到家后,付见煦还是乐滋滋的,坐着歇了会脚,便急吼吼地起来做饭,今日实在是累着了,她要好好犒劳犒劳她的五脏庙。

“见煦姐姐做的饭真香呢。”

昨夜纪小雨那句软糯的夸奖犹在耳畔,做的就是大白菜野菜什么的,有什么香的嘛,心里这样想着,但付见煦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余光瞥见身旁的纪小雨,她连忙抿唇敛笑。今天是上工第一天,虽说昨日已认过路,可她记路的本事实在不咋地,只得再麻烦纪小雨送她一程。

“哎哟,这么大姑娘上工还要妹妹送啊!”路过的女工大姐打趣道。

付见煦挠挠头,耳根微微发烫。总不能说她不认得路吧?

可这份羞涩很快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天姥姥!!这一袋米怎么这么沉!

她咬紧牙关,双臂绷出结实的线条,幸亏原主好逸恶劳,长得壮。付见煦面色狰狞地搬着袋子,她憋着一口劲,他爹的,她不信她堂堂大女子,搬不过那些男的!

动作虽不及老工人娴熟,但她硬是凭着股倔劲儿,搬运速度竟也不落下风。

日头渐高。老胡那破锣嗓子一喊“下工”,付见煦放下最后一袋米,她的胳膊已经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小娘子,力气不错嘛!”早上那个嗓门敞亮的大姐蹲在江旁,正拿小刀将鱼片片进滚水里,热气混着腥味直往上窜。她舀了满满一碗,朝付见煦递过来,“没带碗吧?来,垫垫肚子。”

付见煦一上午没有喝水,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道了句“谢谢”。接碗时手指发颤,差点没拿稳,滚烫的汤水溅在手背上,疼得她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哎哟,慢点儿!”大姐瞧她那狼狈样,咧嘴笑了,“下午可别这么拼命,活儿是干不完的。”

“还有下午?”付见煦猛地抬头,脸一下子垮得更厉害了。

“这还没到晌午呢!”大姐指了指天,“午时末才收工。”见付见煦眼神发直,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头一天都这样,熬过去就好。”

付见煦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浓重的腥气冲得她胃里翻腾。她硬生生咽下去,憋了半晌,才轻声问:“大姐,这汤……是你煮的?”

“是啊,我姓周,周家村的。”大姐用*袖子抹了把汗,晒得黑红的脸上堆着笑,“叫我周姐就成!”

付见煦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打好腹稿,小声开口:“周姐……明天我能借你的锅煮汤吗?我……做饭还成。”

周姐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那敢情好!我这手艺自己都咽不下去!”

正说着,一个扎着褪色红头绳的女人风风火火走过来,抄起勺子就往嘴里灌汤,刚喝一口就“呸”地啐在地上:“周大丫,你这汤还是这么难喝!早说了让我来。”

“哪能天天让你做啊大红姐。”周大丫也知道自己做饭是什么水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胡真会算计,工钱给得少,还拿卖不出去的小鱼抵饭钱,说什么包午饭……”大红姐用袖子擦了擦嘴,压低声音道。

“哎你少说几句!”周姐赶紧捂住她的嘴,眼睛往工棚那边瞟,“老胡可就在边上……”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朝付见煦努努嘴,“新来的妹子说她做饭好吃,明儿个她做。”

郝红这才注意到付见煦,上下打量她几眼,忽然咧嘴一笑:“新来的?我叫郝红,叫我大红姐就行。”

……

纪小雨早早便候在了码头,一是为接付见煦回家,二是想瞧瞧她今日做工的情形。

在灰头土脸的劳工堆里,女人白得晃眼,高挑的身形格外突兀,怎么看都不像个做苦力的。

她远远望着付见煦蹙着眉头,一次次弯腰扛起沉重的米袋,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却还是坚持将米袋稳稳递到下一人手中。

“竟真去做了……”纪小雨直直盯着她,暗自思忖,“她能撑几日?”

转念又想,不管这女人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总得想办法让她继续做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估摸着快到女人下工的点,她远远望见付见煦拖着疲惫的步子朝这边挪来,女人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也微微佝偻着,白皙的脸颊沾上几分灰尘。

纪小雨连忙迎上前去,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见煦姐姐,累坏了吧?今日真是太辛苦了。”

呜呜呜呜是的,好累~

但是不能在妹妹面前露怯!

付见煦强撑着挺直了腰背:“不累!我还能干!”说着递过手中紧攥的三十枚铜钱,“今日的工钱,给你。”

纪小雨诧异地眨了眨眼,并不去接,“这……工钱给我做什么?”

“老胡那儿该有便宜的小鱼卖,”付见煦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去买些回来,我夜里做给你吃,给你补补身子。”

纪小雨只以为她嘴馋想吃鱼,乖巧地点头去了。不多时便提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回来,将剩下的铜钱递还:“还剩二十五文。”

付见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小雨真厉害!”

她可是听说了,一条小鱼最少可要三文呢,小姑娘五文钱便买了两条!

她接过鱼,却不肯收回余钱:“再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纪小雨轻轻摇头:“家里该多存些银钱才是,以备不时之需。”

付见煦点头称是,却也没将钱拿回来。

日头还很高,两人并肩往家走去,影子在地上黏在一起。

“见煦姐姐,今日带的饼可吃完了?”

“吃完了。”

“够吃吗?”

“够的。”其实不太够,呜呜呜饿了。明明此刻该是很累了,付见煦的精力一向不太好,尤其是在陌生的工作环境里,可在小姑娘絮絮的询问中奇异地感到疲惫消散了几分,“你呢?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姐姐昨夜烙的饼。”付见煦倒是在一问一答中放松了下来,纪小雨却因手里捏着二十五文钱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