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孟秋时
“嗯,”谢音挽目光柔和地看向她,“晓晓如此聪慧,不读书识字,未免可惜了。”
付知晓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付见煦原本心里还揣着几分尴尬和紧张,此刻亲眼见到付知晓那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是一脸姨母笑。
付知晓正因为谢音挽的话而感到些许无措,下意识扭过头,恰好将付见煦那一脸诡异又灿烂的笑容尽收眼底。
她嘴角那点微弱的笑意立刻消失了,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小雨该等急了。”
“啊?哦哦哦!对对对!”付见煦猛地回神,立刻站起身,脸上还挂着那收不住的“嘿嘿”傻笑,“我这就回,这就回!不打扰,不打扰你们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门外退去。
理解!完全理解!小两口需要独处空间嘛!她这个电灯泡有点太亮了!嘿嘿嘿……
嘿嘿嘿,晓晓那般靠谱有力的样子,嘿嘿嘿在床上也很发狠的吧……
嘿嘿嘿,以后能跟小姑娘去念书,还能近距离磕cp嘿嘿嘿……
付见煦揣着一腔兴奋劲儿回到自家小屋,推开门时,嘴角还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黯淡。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纪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正坐在床沿。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缩进被窝,而是就那样坐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付见煦连忙快步走过去。
“小雨?”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臂,触手一片微凉,“怎么坐在这儿?也不进被窝里,着凉了怎么办?”
她边说边掀开被子,想将纪小雨塞进去。纪小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顺着她的动作躺了下去,只是下一瞬,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却突然环上了付见煦的脖颈,猛地向下一拉。
付见煦毫无防备,被她拉得整个人跌下去,慌忙用手肘撑在纪小雨身体两侧,才险险稳住,没有完全压到她。
“小雨?”她有些错愕地唤了一声,不明白小姑娘今晚为何如此反常。
纪小雨却不管不顾,趁着她撑在自己上方的姿势,自顾自地将脸颊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里,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兽般深深嗅了一下。
然而,一股淡淡的药味钻入鼻腔,纪小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原本只是微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付见煦对怀中人瞬息万变的心思浑然未觉。
她只当小姑娘是等得太久,困倦了在撒娇,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压着她,柔声哄道:“小雨,是不是困了?想睡觉啦?那我起来把灯吹了好不好?”
这话听在正被酸涩醋意和恐慌煎熬着的纪小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她这就急着要吹灯睡觉?是想敷衍了事,还是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上心头,纪小雨眼眶骤然红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将毫无防备的付见煦困在了身下。
“不许去!”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双手霸道地按着付见煦的手腕,眼眶红红地瞪着身下的女人。
付见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身上仿佛炸毛小兽般的少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软了身体,顺从地展开四肢,“好,好,我不去,我不去。”
她连声应着,目光触及纪小雨泛红的眼圈时,心里蓦地一疼,小心试探着问,“怎么了小雨?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好不好?”
纪小雨紧抿着唇,倔强地偏开头,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坏女人的问题。
她趁着自己洗漱时,一声不吭就跑到出去了,真当自己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吗?这女人回来后更是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字不提。
原本她还能在心里勉强说服自己,或许她只是去送点东西,不是特意去找那位谢小姐,她没有惦记别人……
可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药味,却残忍地戳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越想越是悲戚难过,一种被忽视、被欺骗的恐慌感攫住了她。纪小雨难得不愿再去深思,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她抿紧嘴唇,一把扯开付见煦的衣襟,动作间带上了几分泄愤似的赌气。
微凉的空气拂过付见煦的肌肤,引得她轻轻一颤。
还不等付见煦反应过来,纪小雨已经低下头,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轻轻贴近了她。
付见煦身体微微一缩,倒抽一口凉气。但想到小姑娘刚才那脆弱的模样,她心一软,硬生生忍下了这般刺激,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纪小雨的头发。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还在因为不能去读书识字的事情烦心吗?还是……还是有什么别的委屈?
付见煦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身体感受着那又痛又麻的奇异触感,思绪却有些飘忽。
纪小雨抬起头时,却见付见煦眼神放空,眉头微蹙,似是在忍耐,又似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走神?!
怎么?现如今,就连在她身边,心里想着的也是别人吗?
纪小雨心中的恼怒和酸意瞬间往上翻涌,她的眼眶也越发酸胀,她当即不管不顾地再次俯身,带着些许任性。力道甚至比之前更重了些。
姐姐……
不管你心里想着谁,我都要你的心里……从此只记得我。
……
付见煦离开后,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付知晓站在桌边,目光低垂,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谢音挽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凝重的神色,心中已预感到几分,她放缓了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晓晓,情况如何?”
“对不住,阿挽,我没能接触到你说的那人……”付知晓抬起头,对上谢音挽询问的目光,沉声道:“我按你说的,去月满楼附近看了。前门和后巷口都有人守着,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伙计,眼神机警得很。我没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在对面巷子阴影里等了好一阵,幸好运气不算太差,后来看到负责采买的王娘子从侧门出来。我趁她走到人少处,才上前假装偶遇,搭了几句话。”
谢音挽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有人看守……这绝非她那个志大才疏、只会耍小聪明的蠢材弟弟能布置出的手笔。
果然,这背后定然另有其人插手了。一股冷意悄然攀上她的脊背,让她心下一凛。
付知晓犹豫了片刻,观察着谢音挽的脸色,才继续低声说道:“我与王娘子之前因送货之事有过几面之缘,她还算认得我。我佯装好奇,问起怎么近来似乎不见大小姐您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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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初有些支吾,后来悄悄告诉我,如今楼里上下都在传,说是……说是大小姐您贪玩,不知去了何处游玩,迟迟未归。还、还说……”
“还说什么?”谢音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已微微掐入了掌心。
“还说……产业不能无人主事,恐怕很快就要全数交由二少爷打理了。”付知晓说完,便抿紧了唇,屋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嗯……”
便在此时,耳力极佳的谢音挽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她呼吸一滞,耳尖微微泛红。待那声音再次隐约传来,她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测,整只耳朵霎时红得滴血。
付知晓起初还不解谢音挽的神情为何突然从严肃转为羞窘,待她凝神细听,终于也捕捉到隔壁传来的暧昧声响,脸颊顿时烧得比对方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嗯……啊……”
那声响断断续续,却愈发清晰,付知晓如坐针毡,心中早已将隔壁那对不知收敛的妻妻骂了千百遍,连带将这隔音极差的屋子也怨上了几分。
谢音挽原本那点羞怯之意,在瞧见付知晓这般模样后竟消散大半,反倒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唇角微扬,故意压低声音道:“付娘子与付夫人感情甚笃,如胶似漆,真是羡煞旁人啊。”
付知晓此刻哪还听得进她的话,全副心神都被那不绝于耳的声响攫住。她强自镇定,胡乱点头应付,只盼这恼人的动静早些停歇。
谁知事与愿违,那声音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道:“我、我还没洗漱,先去准备了……明日定会去处理产业的事,一定解决。”
话音未落,人已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厅堂。谢音挽望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再难抑制,连方才商讨要事时的凝重心情,也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
这边付家村夜深无眠,隔壁的周家村却也同样无人安睡。
郝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心里惦记着明日下工后要去看房子的事。她已然决定不再回那个家,但一直借住在周大丫家里终究不是办法。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容身之处,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从何着手。
而另一侧的周大丫同样满腹心事。
自打郝红定亲后名声受损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郝红如此脆弱的模样。
今日见到她那般神情,分明是伤心到了极处。想到这里,周大丫的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夜色渐深。
在听到郝红又一次翻身时,周大丫终于按捺不住,轻轻从被子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郝红的手。
郝红猛地一惊,待意识到身旁是周大丫时,才骤然放松下来。她轻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周大丫又往她身边蹭了蹭,两人的被褥窸窣作响。她反问着,“你不也还没睡吗?”
或许是交握的手太过温热,又或许是被窝里熟悉的气息让人安心,郝红卸下心防,轻声吐露了心事:“俺……俺在想,明儿个去镇子上找个房子住。”
周大丫心中一沉。大红果然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她没有多问,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郝红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指腹,干脆利落地说:“好,俺跟你一块去。”
她顿了顿,又往郝红身边靠了靠,声音放得更柔:“一时找不到也不打紧,你就在俺家安心住着。你是俺最好的姐妹,有你陪着俺,俺心里不知道多欢喜呢。”
郝红背对着她,忽觉眼眶一热。她紧紧回握住周大丫的手,将脸埋进枕间,努力藏住嗓音里的哽咽:“好,我们一起去。”
……
第二日,果然不出所料。
付见煦与纪小雨又迟到了。
但令众人惊讶的是,一向最为准时可靠的付知晓,今日竟也破天荒地晚到了片刻。
只见付知晓将推车往门口一搁,便黑着脸坐在椅子上喘着气,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匆赶路所致。
就在这当口,付见煦与纪小雨才姗姗来迟。
付见煦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衣领里,埋着头一言不发,一进店就闪身钻进了厨房。纪小雨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步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
见到付知晓,纪小雨还有心情笑着打招呼:“晓姐,早上好啊。”
付知晓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一见到这两人,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日听到的那些暧昧动静——
她们竟然忙活到了深夜!
害得她一夜都没睡好,甚至还在梦中见到了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晨起后,她意识到自己梦到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地坐起,这一下子又感觉到自个儿身下的黏腻,她脸上青白交加,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动静还将付春好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啊哟,晓晓,咋了?”
她才意识到身旁还睡着她娘付春好,顿时脸红得更厉害了。
她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接着偷偷避开她娘,匆忙洗了小衣,这才迟到了些许……
走在路上的她还是不可置信,若梦似幻,她竟然梦到了与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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