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齐娜eris
苏晏禾拿出水瓶,坐到那人的身边。她的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面, 只在风中隐约露出一点轮廓。
“我叫Viola。”Viola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苏晏禾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并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Viola点了点头, 目光望向远方的星辰。
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人, 苏晏禾也没有太多想要说话的欲/望, 她眼神从Viola身上挪开, 重新看着夜空, 找寻合适的角度。
风从山口灌下来,吹起二人额前的碎发。寂静无神的山巅,空气像是冻结的湖面,安静而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 Viola忽然开口:“你很喜欢看星星吗?”
苏晏禾没想到她会和自己突然搭话,她愣了一下, 随即回应:“嗯。我觉得很浪漫。”
当人类渺小的个体遇见永恒的失控, 是一件多么直击人心的事情啊。眼前散发出微弱光亮的星星, 却与她有着亿万光年的距离,它可能是遥远距离的星河低于, 也可能是恒星爆发的余晖。
泰戈尔曾说:我们是云朵, 是落日里永远漂泊的碎片。星辰持有它们永恒的记录, 而我们却以铅笔写就, 可被随意擦去。
或许就是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 苏晏禾才能够在感受到自己渺小的同时察觉到内心的平静, 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Viola看清了苏晏禾灰蓝色眼眸中的光亮,她眼里多出了几分兴味:“情绪压力太大了,才来这里的吗?”
苏晏禾闻言,眼神淡了些,没有回答。
“我是跑出来的。”Viola将手靠在脑后,枕在上面,躺着望着星空,“家庭、工作、城市,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窒息。这种没人的地方会让我觉得平静。”
苏晏禾微不可察地观察着Viola的神色。
“你呢?”Viola完全没有应有的社交距离,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了苏晏禾,“你看着不太爱说话,我表姐也是个闷葫芦。脑子聪明还不爱说话,就很容易得情绪上的病。抑郁症、焦虑症什么的,得了病又不爱倾诉,就更严重了。”
这人自顾自地说着,好像真的无聊了很久一样。苏晏禾转过头去,看向她。她不是很适应被人用这种语气来评价,尤其是刚认识的人。但这女人的语气却让她讨厌不起来,甚至说,她会觉得这人真诚好相处。
真是奇怪。
“你是做什么的?”苏晏禾撕开巧克力包装,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咱也算是成功人士吧。”Viola笑着回道,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差错来,唯有那双眼里带了丝丝缕缕的嘲弄,“前BGC咨询的大众化区高级合伙人,现在待业。”
哪怕不那么了解咨询公司的情况,但苏晏禾也是知道BGC咨询高级合伙人的含金量的,她挑了下眉,有些惊讶,说道:“那你好年轻啊。”
她看起来很年轻,完全和印象中的高伙应该有的年纪不相符。难道她很早就开始工作了吗?还是业绩好到让人会忽略年纪?
“博士毕业的早,家里家境好,钱足够多职位升得就足够快。”Viola自嘲,好不忘找补一两句,“当然,我没有说别人和我一样的意思。”
苏晏禾并不擅长安慰人,她只擅长倾听,因此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风穿过她们的身后,星星变得越发明亮,在墨蓝色的夜空不住地闪烁。
“你一直都话这么少吗?还是觉得我太陌生了,话太多了,才不愿意说话的啊?”Viola靠近了些许,询问苏晏禾。
苏晏禾忽地低声笑了一下,她看向Viola,回应道:“一直话都很少。小时候妈妈工作忙,家里只有我和保姆阿姨。”
“那你笑什么啊?”
“笑你这话和我前任说的一模一样,她在认识我没多久也问了我这样的话。”谢清让在初中刚认识她的第二个礼拜就问出了这样的话,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和眼前的Viola一模一样。
要不是知道谢清让并没有做咨询的亲戚,她甚至要以为眼前的女人和她有什么亲属关系。
“这么平和地讲前任,是还在藕断丝连?”Viola好奇地问。
“是。”可能是周围只有她,也可能是知道对方身份应该不会对外透露,还可能是因为她和谢清让有几分相似,苏晏禾少见地卸下自己的心防,“我们的第一段感情并不算和谐,由内而外的崩盘。现在好像有了好转的迹象,但我还是会担心。”
苏晏禾失神地看着摆放在不远处的三脚架,看着上面的相机与镜头。
“她送你的?”Viola注意到她的视线,再次确认相机的品牌,瘪了下嘴,“还蛮舍得花钱的。”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话对大多数的人都是适用的。
但不包括超高收入的演员。
“她的收入不错,比起花钱,花心思显得更加贵重些。”这组镜头并不算好买,谢清让这个完全对星空没了解的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功课才选定了这组镜头。
“你看你这话,心早就飘到人家身上了。”Viola轻笑,揶揄地撞了撞她的肩膀,“如果怕犯错就不开始,那会有点本末倒置诶。”
这些道理苏晏禾不是不知道,她也没有想过放弃谢清让,放弃这段感情。可清楚不意味着不害怕,她很难不去想后果。
“要是有酒就好了。”Viola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静静地看了会儿夜空,忽然说。
苏晏禾笑了下,摇了摇头:“喜欢喝什么酒?”
“龙舌兰、威士忌都可以,最喜欢的是布赫拉迪 Octomore 9.1.”Viola毫无保留讲出自己的喜好。
“有机会到邺城,请你喝酒?”苏晏禾浅浅地画下一块饼。
“可以啊 。”Viola站起身,她重新背上自己的包,“应该不用等太久,和你聊天很愉快。”
苏晏禾也站起身,她主动伸出手同她握手,回道:“再见。很高兴认识你。”
Viola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对了,如果我没猜错,你的那位前任现在正处在舆论中心呢。”
苏晏禾愣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的身影穿过岩石黑色的轮廓,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她想了下她的话,没有犹豫,收拾东西下山。
·
飞机落地时,申城的雨刚停,机窗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苏晏禾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她面无表情地往外面走,走出时就感到了湿热的空气,她的脊背却满是冰冷。
舟夏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申城,她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晏禾上车后直接问道。
舟夏瞥了眼司机,神情十分犹豫。她想了一会,掏出手机来在备忘录上写道:昙总下的令。
小姨?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穿梭在薄雾之中,远处的双子塔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苏晏禾皱眉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神色越发的难看。
#谢清让本名谢清阙,因将同学打至枕骨骨折而转学!#
#观景传媒&北极熊影视《嫡妻》剧组紧急停工,或与谢清让校园暴力有关#
#开朗女明星深陷私德问题,校园暴力何时休?#
热门微博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梳理了出来,先是《嫡妻》剧组停工,而后是有关人士爆料资方不满女主谢清让,要换角,然后就是有人引导说谢清让因为霸凌才转学。
这里面甚至有一张苏晏禾惊慌失措叫谢清让原名的图。
流言就像无休止的潮水一般,一波高过一波。因为谢清让工作室的不回应,剧组的讳莫如深,更是将公众的情绪推到了一个顶点。所有人已经认定了谢清让就是校园暴力的加害者,认为她所展现出来的好都是人设的包装。
不同于她没有戏拍被人嘲笑、抹黑的情况,这次谢清让的事情明显更加难搞。人们的辱骂层出不穷,已经有大批量的人在刷#谢清让退出娱乐圈#的词条了。
苏晏禾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就是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小姨干的吗?
她为什么要对谢清让下手?因为她收购股份吗?不应该啊?收购股份的事情已经通过气的啊。
她咬住后槽牙,疑惑与愤怒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飞了许久不那么清明的脑子变得更加糊涂。
谢清让会怎么做?谢清让的个性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打苟伊织从谢清让的角度就是正当防卫,可正当防卫势必要把当年的事情拉出来讲,那不会是她想要讲出口的。
她本可以不经历这一切的,都是她。
甚至她还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国内。
从机场赶到谢清让家,夜色已深,周遭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把被雨水搞得浓稠的街道照亮。
苏晏禾站在谢清让的门前,犹豫了一会,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按了门铃,依旧寂静。
她站在门口,雨后带着湿意的风贴在后颈,她低下头,肩膀僵硬着,头发也散落了些。
“清让,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房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谢清让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苏晏禾靠在门上,她闭着眼睛,掌心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了,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跑去徒步看星星的。
是她错了,她不该留下谢清让一个人的。
她缓缓地蹲下身,手里还拿着手机。推送一条接着一条地跳出来,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谢清让这件事情,逼着她低头,强迫她退圈,要她承认她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
她抱着膝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第102章 视后被停工了4.0
这段时间对谢清让来说确实非常艰难。
网上真真假假的爆料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是景昙对外放出去的话。景家人的话在这个地界上还是十分有含金量的,她既然能把和熊氏合作已经开拍的项目停掉,足以表明了她的态度, 因此见风使舵的人不在少数。
好几个有意向的合作都因此而中止,更有几个品牌决定不续约, 对此谢清让接受良好,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拜高踩低。并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早在猜出景昙身份的时候, 她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只是她拿不准, 景昙到底是单纯不喜欢她还是因为在针对苏晏禾才对她下手。要是因为和苏晏禾的股份之争就不太好了。
车子驶入社区, 她望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影, 神情没有半分的放松。她手边的简静溪团队与自己团队一起起草的公关方案就摆在那里, 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备注和应对措施,甚至包括了她在面对媒体时应该有的回应。
简静溪在处理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加上这件事情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其中的内情,所以谢清让的团队只需要配合着她的进度, 适时地发言就可以了。
这套流程并算麻烦,甚至可以说是简便快捷, 但谢清让心里却始终不那么舒服。
从第一天做演员开始她就知道, 她已经没有隐私了。所以她的身证份号、家庭住址, 没有私人行程,这些的这些她都能够接受。
可为什么, 连她和自己亲近的人才晓得秘密要被全世界知道。
这次是谢清阙的过往, 那下次是什么?
是和苏晏禾的恋情吗?
车子停在了熟悉的门前, 她长叹了口气, 下车。刚走进走廊, 她就看到了家门口有一团, 好像是个人。
夜色浓稠带着潮湿,雨后的石阶上还带着些许冷意。身影的熟悉让谢清让愣了半秒,随后快步走近。
苏晏禾背靠着门,她的头失落地低垂着,她好像在这里蹲了有一会儿了,外套都有些潮湿,冷风吹过来,将她的衣衫吹得紧贴,显得人更瘦了。
消失得这段时间是受了什么折磨吗?
想到外界传闻的景家人的可怕,谢清让心里“咯噔”一声,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怒气,她的眼神沉了下去。她蹲下了身,试图扶起苏晏禾,语气却轻柔地不像话:“晏禾,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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