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飛
那弟子看她一眼,就在林见鹿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时,那弟子突然转身,往门内走去。
不一会儿,殿门轻启,烬罗衣踏着碎光款款而出。
她今日着了件绯色广袖长衫,行动间似有流火跃动。见来人驻足阶下,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稀客啊,小鹿儿今日怎有空来寻本座?”
林见鹿有求于人,也不知道当初烬罗衣说肯送她昆仑神木,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便搓着双手,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小圈:“弟子找到安魂液和眩光晶了,那个......”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但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烬罗衣意外地挑眉看着她,红唇微张,语气里明显带着惊讶:“小鹿儿神通广大,竟连魔界的东西都能找到。”
林见鹿害怕对方细问,正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就见烬罗衣意味深长地扫她一眼,对她道:“跟着。”
林见鹿连忙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地追在烬罗衣身后,边跑边问:“长老我们去哪儿?”
烬罗衣道:“你不是想要昆仑神木?”
林见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烬罗衣虽平日里喜欢呆在刑罚堂审讯室,但她身为神霄宗长老,是有自己府邸的。
一转眼,便见着一座掩映在翠竹间的雅致院落。
青瓦白墙,檐角飞翘,与刑罚堂的阴森截然不同。门前两株老梅枝干盘结,未着花叶,筋骨嶙峋,却自有一番风骨。
烬罗衣袖袍一挥,院门无声开启。她侧身对林见鹿道:“进来吧。”
林见鹿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鼻尖立刻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院内假山流水,曲径通幽,竟是一处难得的清修之所。
她不禁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位以严酷著称的长老,居所竟如此雅致。
“怎么?很意外?”烬罗衣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本座又不是只会用刑。”
林见鹿连忙摇头,却见烬罗衣已转身往内院走去,红衣在翠竹掩映间格外醒目。
她赶紧跟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昆仑神木,终于要见到了。
厢房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白玉台上散发着莹莹微光。
台面上静静躺着一截三尺来长的枯木,通体呈现出奇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天然而成的符咒。
林见鹿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就是昆仑神木?”
烬罗衣缓步上前,纤长的手指轻抚过枯木表面,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此木取自昆仑山巅,千年方得一寸,世人才谓之昆仑神木。”
随着她的靠近,那截枯木竟微微颤动起来,金色纹路渐渐亮起,在空气中投射出细碎的光点。
林见鹿睁大眼睛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回神时,烬罗衣已将那节神木放入木盒中,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将木盒递到林见鹿面前:“拿着。”
林见鹿慌忙伸出双手接过,想了想又厚着脸皮道:“那赋灵术是不是也......”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连吃带拿,脸颊不由有些发烫。
烬罗衣唇角微扬,眼中光芒一闪:“本座答应你的,自然不会爽约。”她顿了顿,柔声道:“今日就学吗?”
林见鹿用力点头,违心道:“如果长老不麻烦的话。”
烬罗衣轻轻哼了一声,衣袖一甩,转身朝厢房外走去。
林见鹿跟到院子里,就见烬罗衣负手而立,宽大的红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身。
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按照烬罗衣的想法,一般弟子学习赋灵术,怎么也得要十天半个月。就算天赋异禀如叶清霜等人,也差不多要六七天。
以她对林见鹿的了解,这人天赋一般,怎么都得花上一个月打底才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与林见鹿拉近关系。她就不信自己拿不下林见鹿。
烬罗衣头也不回,抬手挽袖,指尖泛起淡淡灵光:“看好了。”
赋灵术,是将魂魄附于傀儡之上的术法。
烬罗衣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枝头一只麻雀,便抬手一抓,精准摄来麻雀的魂魄。
麻雀正在枝头叽叽喳喳,猛得身体僵直,直直落在地上。
林见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慌忙接住麻雀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烬罗衣没管这一出,专注地将手上那团麻雀魂魄,缓缓摄入手上一截枯木之中,动作行云流水。
如此演示了一遍,她转身看向林见鹿,纤眉微挑:“轮到你了。”
见林见鹿紧张的样子,又补充道:“别担心,本座教会你为止。”
说罢,她走到林见鹿身后,双臂抬起,将人拢在怀中,手指抓住林见鹿的双手,下巴微微搁在她肩膀上:“别分神,跟着本座一起做。”
烬罗衣靠得很近,近得林见鹿恨不得屏住呼吸,并当场离她十米远。
她不自在极了。
她很少跟人靠这么近,就算熟悉如叶清霜,也没有亲近到如此地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气息像是雪下松林,清冽却好闻。
烬罗衣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让她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专心。”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烬罗衣低声提醒,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笑意。
她握着林见鹿的手腕,引导她做出一个个繁复的手势。林见鹿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触感让她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随着两人的动作,那截枯木渐渐泛起微光。
就在林见鹿即将成功的瞬间,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乱了气息,枯木上的光芒骤然熄灭。
这会儿她完全注意不到身后烬罗衣的存在了,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节枯木上,兴奋道:“烬长老,我好像会了!”
她没想到,赋灵术竟然这么简单。
“哦?是吗?”
烬罗衣如此道,却没有松开环抱的手,挑眉道,“那再来一次?”
林见鹿点点头,任烬罗衣在她身后抱着她,再次演示了一遍赋灵术。
这一次,比刚才那次感觉还要更加明显。
林见鹿本来就能看见麻雀的魂魄,对她来说,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不需要特意去学,难的大概是就是需要学掐诀的手势,但手势多练练就好。
但落入烬罗衣眼中,就是林见鹿天赋异禀,比叶清霜等弟子,还要强。
烬罗衣怀疑林见鹿在吹牛,将信将疑松开双手,示意林见鹿自己来一次。
没想到,林见鹿一次就成功了,枯木上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麻雀魂魄欢快地融入其中,化作灵动的纹路在木纹间流转。
烬罗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挑起眉梢。没想到,她竟然看走眼了。
林见鹿盯着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一试就成功。上一次,与苏婉卿学剑,她也是一次成功,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林见鹿得意忘形,兴奋用力抓住烬罗衣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忽然察觉烬罗衣没说话,反应过来,讪讪松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烬罗衣却猛得攥住她的手指,将林见鹿困在梅树与胸膛之间:“没关系,本座的手,小鹿儿随时都可以牵。”
林见鹿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簌簌落下的梅花瓣沾在发间。
她抬眼望着烬罗衣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间尽是对方衣袖上飘来的冷香,顿时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们现在这样是不是离得太近了?而且烬罗衣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这么压着她吗?
烬罗衣继续道:“小鹿儿这般天赋……可曾修习过其他功法?”
林见鹿道:“没有。只跟着师尊,学过些基础术法。”
烬罗衣歪头,拈起她颊边一缕长发把玩:“基础?这般精妙的灵力控制,连本座名下弟子修了三年都未得要领。”
烬罗衣忽然握住林见鹿的手腕,指尖点在她脉门处,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经脉,“让本座看看,你这身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林见鹿手指微动,差点就要动手。好悬想起来自己不是烬罗衣的对手,便坦然地任对方握住她的手查探。
片刻后,烬罗衣松开手,眉头紧蹙,继而又缓缓松开。
她盯着她,眼眸中写满奇异,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反而像是在观察一件宝物。
林见鹿被她瞧得不舒服极了,不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烬长老瞧出什么没有?”
烬罗衣指尖残留的灵力如萤火般消散,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愉悦:“有意思,你竟然这般体质。你可知魔域的人……”声音戛然而止,烬罗衣竟然不说了。
魔域的人怎么了?怎么不说完啊!
林见鹿面上不感兴趣地别过脸去,心里像有只小猫在疯狂挠墙。可惜烬罗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只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转身进屋了。
林见鹿懊恼地挠了挠脑袋,把头发都揉乱了,在林不闻一叠声的连声催促下,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青竹苑走。
途径比武场时,她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只见一群神霄宗弟子挤在台下交头接耳,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比武台上剑气纵横,寒光闪烁,显然激战正酣。
其中一个观战的弟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大比奖励丰富,其中就有昆仑神木。”
另一个立即凑过来,眼睛发亮:“那可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只要进能前三,每人能分到尺许长的神木枝干。”
边说边用手指比划长度。
那些弟子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获胜弟子能得到的奖励,林见鹿听得两眼放光。
不过她已有一节昆仑神木,长度可比这些弟子形容的要长多了。
但林见鹿转而想起其他丰厚奖励,又忍不住直呼可惜。
她之前告诉江小蛮能夺得魁首时,虽然是在骗她,但说这话时心里也燃起一丝希望,幻想着自己能够得到奖励。魁首她不敢想,那第十名,第几十名,她难道不可以想想吗?
但没想到天机镜神来一笔,直接把她比赛资格都给砸没了。想到这里,林见鹿撇撇嘴,小脸皱成一团,突然察觉身旁一道灼热的视线,不由警觉地扭头一看。
“萧师姐?”林见鹿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随即迅速收敛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衣袖。萧灵韵不来参加门派大比,还能干嘛?
萧灵韵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像是冰雪初融。
她身旁站着的几位同门师姐妹面面相觑,都露出了宛如见鬼一般的表情,有人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她们心中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师姐,竟然还会露出这种表情?
萧灵韵知道她的师妹们必定很诧异,但她毫不在意,手指轻拂衣袖,朝着林见鹿款款走去:“没想到能在演武场看见林师妹。”
林见鹿歪着头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萧师姐,你是不是也在前三名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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