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好运饺
又飞过两种错误选项,它们谁都没气馁,还停下来野餐了一顿。
太阳从这边走到那边,已经不知道飞出去多远,谢忘眠带上了大铺盖,早就做好了露营的全套准备,完全不在意时间,更不在意距离。
人鱼飞着飞着,忽然向下俯冲,速度渐渐放缓。
这是又找到近亲了?
谢忘眠向下看到一片绿色,嘴巴先长大了。
她不记得土豆秧长什么样,所以重点强调了外形。
现在地下的一大片,就是土豆,大概。
谢忘眠也不确定,因为它们实在太大了,一个个比篮球还大好几圈,表皮是紫色的,有些不规则,上面也有麻点。
最重要的是,并不在土里,而是像西瓜一样长在地面上。
谢忘眠示意人鱼落下去。
这些秧苗太高了,往下落时谢忘眠才惊觉自己低估了这些“土豆”的大小。
光是秧就有一层楼高,椭圆的紫皮果实高过膝盖,都快到大腿中央了。
人鱼先用尾巴抽断一片秧,抱着谢忘眠来回游了好几圈,压扁一片,腾出一块能下脚的空地来,才把谢忘眠放下。
它好贴心,谢忘眠又夸了好几句宝贝鱼,给人鱼哄得尾巴乱甩,不知道又甩断多少根秧。
她走到巨型紫土豆面前,用刀切了一块下来。
闻了闻。
嗯……闻不出来。
不过谢忘眠在这上面看到了齿痕,说明有其它动物吃,人鱼也带她过来,就证明没毒。
“生火吧。”
待她烧一烧,吃进嘴里就知道是什么了。
在这里没有生火的地方,人鱼一手抱着大土豆,一手托着谢忘眠,飞出这片地,另找了一块平坦的空地,把怀里的两个放下,就自发去捡树枝了。
谢忘眠在它起飞的时候就乐,落地的时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人鱼一手捧一个的样子,她脑子里莫名就响起了那句歌。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好好笑。
这个土豆太大,谢忘眠就用刀先把外皮都削掉,再从中间剜出两块果肉,直接拨进竹筒小碗里。
全程都没用手去碰。
她的手也不干净,摸了挺多东西的。
这次出门,竹筒倒是也带了不少,但谢忘眠觉得有点麻烦。
竹筒不抗烧,它的确很厚,可最多再来三次就报废,要换新的了。
如果有个石板锅就好了。
石头的可以重复利用,洗起来也快,非常方便。
拿着是沉了点,但对人鱼来说,这点重量不成问题。
就是形状合适的石头不太好找。
一会儿问问人鱼见没见过。
人鱼很快就带了柴火回来,谢忘眠熟练生火,往竹筒里倒了水进去煮。
她没削太大块,只是为了尝味道,水开几分钟就熟了。
谢忘眠也没放盐,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两下放进嘴里。
哎!
这是地瓜啊!
甜滋滋的,入口是软糯的香甜,不过味道的确也有几分像土豆。
谢忘眠又夹起一块嚼,闭上眼睛仔细品尝。
有点像地瓜和土豆的杂交品种。
两者的味道综合在了一起,有点奇妙。
但谢忘眠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地瓜,也喜欢土豆,但是不喜欢这样不伦不类的地瓜豆,土豆瓜,真是可恶。
炒土豆丝很好吃,炒地瓜丝呢。
这不是完全窜味儿了嘛!
谢忘眠嚼得气冲冲的,一旁本来高兴的人鱼也感受到她的怒气,缩手缩尾巴地试图让自己变小一点。
它又找错了吗?
人鱼有点无措。
出门一天了,她们还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东西,人鱼总觉得有些气馁,它已经尽力找了,长叶子的,带穗的,都不对。
伴侣一直安慰它,人鱼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现在这个圆圆的也错了。
伴侣不喜欢吃。
人鱼扁着嘴,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了。
怪不得伴侣不接受它,不愿意和它生蛋,因为它是好没用的笨蛋。
谢忘眠还在说服自己,一个更比两个强什么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都让人鱼惯坏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不知道还以为在商超选购呢。
谢忘眠真有点愧疚了。
人鱼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它是完全为了自己才这样辛苦,飞一天去找根本不认识的东西。
她还挑挑拣拣的,真有点过分了。
其实,土豆瓜的味道挺不错的,既有土豆的绵软,又有地瓜的香甜,真的不难吃。
越嚼越香。
谢忘眠再夹了一块,转着圈吹凉,“好鱼宝贝,好星星,你也来尝尝,哎……?”
“怎么哭了!”
谢忘眠被人鱼的眼泪惊得筷子都掉了。
她顾不上捡,连忙三两步跑过去,嘴里哎哟个不停,“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还是不舒服?”
不曾想她一抱过去,人鱼哭得更狠了,本来还是悄悄地哭,没什么动静,现在是嚎啕大哭,呜呜响得像火车在脑子里开。
谢忘眠被震得好几秒找不回舌头。
她踩着人鱼的腹部往上爬,攀岩似的,人鱼也用胳膊托着她,这就更方便容易了。
谢忘眠终于和人鱼脸对脸,然后她伸手,把人鱼的嘴巴堵住了。
“不是我不人道,是我真有点耳鸣了。”
“为什么哭了?”她抬手去抹人鱼的眼泪,泪水顺着掌纹流进胳膊里,像有东西在身上爬。
“是累了吗?”
人鱼不说话,它也不会说话,就是看着她一直掉眼泪。
“要不要海龟汤?”
不知道没关系,她可以问。
人鱼却摇了摇头。
不要问。
谢忘眠怔了怔。
她还以为她们无话不谈呢,原来人鱼也有自己的心事。
“啊……那好吧。我给你擦擦眼泪,这总可以吧。”
人鱼还是喜欢擦眼泪的,谢忘眠的手一贴过去,它就主动把脸蹭上来,差点给她蹭摔了。
它的眼泪也停了,就是一双大眼睛仍旧雾蒙蒙的,仿佛下一刻就能从身体里挤出一浴缸的水,给她洗澡。
人鱼嘤嘤叫了两声,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脸。
谢忘眠无奈。
人鱼是不哭了,但她的衣服两条袖子全湿了。
而且到底因为什么突然掉眼泪,她也不知道,总不能是被烟呛到了吧。
咦……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这回烧火的树枝没有那么干,带一点潮气,烧起来烟就很多,虽然小风吹着,多少能缓解一下,但烟哪有不呛的。
人鱼毕竟是野生动物,没受过烟熏,而且它眼睛这么大,受击面积也大,肯定更难受。
谢忘眠自觉找到了正确答案,可给她心疼坏了。
竹筒不要了,里面还剩下几口土豆瓜也不要了,柴火让她一根根抽出来插进地里弄灭,剩下的细枝也让她用脚踢土盖上。
“走走走,咱们不在这儿待了,都是这个烟不好,臭烟,坏烟。”
谢忘眠推着土豆瓜,意外地觉得好轻巧。这瓜这么大,少说也得几十斤,她一上手就用了大力气,没想到瓜骨碌碌就跑了。
“空心的?”她嘀咕,“中看不中用啊,居然这么轻。”
谢忘眠把瓜推到人鱼身前,“带一个走,够吃两三天的。”
人鱼又想哭了。
伴侣本来不喜欢这个吃的,大概是看到它哭了,虽然想要快点离开,却又把它也带上。
就是怕自己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