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斑马还没有睡呢
吓得裴心雨立刻回了神,刹车踩到底,打开双闪灯,握着方向盘喘气。还好只是轻微追尾,人都无碍。
“你别慌,撞得不严重,我先下去看看。”看着六神无主的闺蜜,柳姑然后悔自己一直絮絮叨叨地,可能扰乱她心神了。
红色跑车上懒洋洋伸出一双腿,红色高跟鞋轻点地面,藏蓝色呢子长裙,黑色针织衫,大波浪,红唇,戴着墨镜。
「大晚上的还戴墨镜,真是够装B的。」柳姑然看着下车的妖娆女人撇嘴。
被撇嘴的妖娆女人看到她愣了下,缓缓摘掉墨镜,甩了下大波浪长发:“好巧哦。”
段筝!
一看清说话的人,柳姑然几乎条件反射想转身,转了半截定住了「我怕她什么,有病。」骂完自己就抱着手臂挺直胸脯,仰起下巴,不能输了气势。
裴心雨也认出来了,毕竟在网站简介上看到过,真人比照片更漂亮要妩媚,还有点风骚。
“你的车?”段筝右手捏着墨镜,左手指尖轻轻滑过车身,在车尾处停下,转身倚靠住车边凹造型,抬手又撩下大波浪,眼神在空中画了一道线,点到地面又抬起,落到柳姑然眼上,风骚无边。
柳姑然猛地吞下口水,胀红了脸,心里万骂奔腾:喵的,死贱人,风骚。
“是我的,不好意思啊。”裴心雨放好三角警示牌,急走两步过来弯腰道歉。
段筝转动眼球睨了一眼裴心雨,微笑促狭的脸立刻绷紧了,停顿几秒,旋即用捏着墨镜的右手虚遮着嘴笑:“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缘分呀。”最后一个“呀”字尾音拖得很长,咬得很娇。
柳姑然闭眼睁眼想翻白眼。
手掌在车面轻轻一撑,段筝从靠着的车尾弹起,脚尖点地,唇角微翘,眼波流转,慢走两步贴近裴心雨打量。
玫瑰香水味撒一路,熏得柳姑然闭上了眼。
裴心雨被贴得后退一步:“是我全责,走我的保险。”
段筝甩着眼镜再度靠近,胸几乎要贴上来:“不急,您贵姓?”挑着眉,笑容带着戏虐,语气轻飘飘仿佛在调情,动作轻浮。
看着这,柳姑然倒吸了一口气,绷紧嘴巴,当着我的面撩我朋友,真是够贱!
“我姓裴。”裴心雨正说着交警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您好,是我不小心撞上了她的车,我全责。”裴心雨说道。她是追尾,追尾定责也是她全责。
“把车挪旁边。”交警指挥。
段筝扭着腰勾着笑又走回车旁,临坐进去前还戴上了墨镜。
“真够造作的,交警眼皮子底下还在那扭。大晚上的还戴墨镜,怎么不黑死你。”柳姑然闷声碎骂。
轻微剐蹭,后车全责,很好处理,五六分钟,单子开完交警就离开了。
“裴小姐,加个v信,后续我们联系走保险。”段筝身体没骨头一般靠在裴心雨的车头,细腰扭成麻花,举着手机,手机上是她v信二维码,眼神带着玩味,挑逗。
柳姑然长吐出一口气,她想上去扇段筝,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好朋友。
“单子上写电话了,打电话就可以。”裴心雨实在不想招惹这样的人,看着不正经。她不明白柳姑然怎么挑了个这么浮夸的货色一夜情的,还温柔大姐姐,鬼迷眼了么?
段筝一转身趴了过来,低头凑近裴心雨,轻摇着头,低声说:“no,no,no,我不打电话,只发v信。”
「你还该死呢。」柳姑然在心里骂已经不解气了,恶狠狠上前一步,用鼻孔看她,“我来加。”说着就扫了V信,v信名叫「风筝」,“切,就应该叫‘疯子’”
段筝看柳姑然抢先加了,又靠回车头坐直,叹一口气:“好吧。”不情愿的样子。
柳姑然鼻孔不停掀动,握着手机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
“贵姓?我备注一下。”单手托着手机,眼神点下地面又抬起,睨柳姑然。
“姑姑。”柳姑然克制着自己的暴脾气,眼神要盯死人。
深吸一口气,闭眼,鼻孔叹出气,睁开眼后,段筝又恢复那副妖娆的表情:“逗我呢,怎么不叫姨姨?”
“你叫‘姨姨’也行。”柳姑然盯着她,鼻孔冒气。
“哼”了一声,大波浪一甩,墨镜一戴,藏蓝色呢子长裙里屁股忽左忽右,段筝扭回了车里。
“你看她那个贱样子,我当时是怎么了?高反傻了?怎么会选择个这么骚的货色!”
“还以为她很温柔,我肯定是高反出现幻觉了。”
“哎呦,啊啊啊,她怎么这么贱。”
“不要脸,当着我的面都敢调戏你。”
都快到家了,柳姑然还坐在车上抓着头发骂不停。
裴心雨听着插不上嘴,好朋友碎碎骂了一路,骂段筝扭腰、摆臀、挑眉毛,骂她不分轻重调戏人,骂她不知廉耻......
“她很漂亮不是么?熟女。”裴心雨不知道该怎么缓解闺蜜的情绪了,只得客观说两句。
“熟女?我的头,我真的气晕了。”
“哎,你说我当时是不是鬼附体了,怎么还认为她温柔会照顾人啊?”
“太可怕了这个,高反太可怕了,比喝醉还可怕啊,喝醉顶多是断片,高反是出现幻觉啊!”
“都不是个好东西,我说怎么和游嘉树,哦,不对,是金时归玩得那么好的,都不是好东西,专吃窝边草。”
她已经骂得口不择言了,开始连带金时归一起骂。
“我今天必须得给慕云说清楚,让她看明白,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柳姑然下车时狠甩了下车门。
裴心雨听得也心烦意乱,内心本来就苦涩,这下像是又零零碎碎压过来一些小石子,胸口更闷。
柳姑然躺在裴心雨房间的沙发上等钱慕云回来,她气不过,她要揭秘。
等啊等,都快夜深十二点了,才听到电梯门响,柳姑然一骨碌爬了起来,要奔向门边。
“然然,你别激动,慢慢说,慕云毕竟刚谈。”裴心雨起身拽住了柳姑然,叮嘱。
柳姑然咬咬牙,一把甩开裴心雨的手:“她那是个好玩意么,得让她清醒了。”
“不是,游嘉树不是那种人,你别......”裴心雨话没说完,柳姑然就大力拉开了房门。
电梯旁游嘉树正搂着钱慕云热吻呢,或者应该叫金时归。
门内撞破的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裴心雨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血直往头顶涌,她条件反射低垂下眼神,背过身去。
「不觉得过分吗?明知道两个人对门住,游嘉树还一而再地在门口接吻。」
柳姑然咽了口空气。
而两位正亲热的人被大力拉开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钱慕云脸红成西红柿,低下头往耳后掖头发,不知道要往哪里躲,转身开了房门逃进家里。
遗留在战场上的金子满脸绯红,她用手虚握成小圈盖着唇角咳了一下,低头转身进电梯,伸手掀按钮。
“砰”,是裴心雨把柳姑然拽进房间,甩上房门,她心里酸得厉害。
“不是,我们心虚什么呀?”柳姑然盯着闺蜜的眼睛问。
裴心雨叹口气走回沙发,把自己摔到上面闭上眼,她心里难受啊。
“吱扭”,是柳姑然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慕云,慕云,你开门。”暴脾气的声音都大了。
叫了许久,钱慕云才打开门,脸色绯红,扭扭捏捏,还是不好意思,毕竟刚才和女朋友亲热被俩闺蜜撞破了。
“你进来,有事找你说。”柳姑然拉着钱慕云进屋让她也坐到沙发上,她抱着手臂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位好朋友开口,“我们三个是好朋友哈,有话都开诚布公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钱慕云一看这架势,觉得像有正事,看看裴心雨,发现她正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手背搭着眼睛,嘴角微微下垂,面色不虞。一头雾水。
“慕云,你的金子是心雨以前的女朋友。”柳姑然简明扼要,一句话概括了要谈的内容。
裴心雨一听坐直了身体,手肘撑在膝盖处,捂住了脸。
钱慕云似乎没听明白:“什么意思?金子是心雨以前的女朋友?”她只得重复问一句。
“是。”
“谁?”钱慕云知道裴心雨正式女友只有游嘉树一个,不明白哪里是哪里?难道还有别的女朋友?
“金子就是游嘉树!”柳姑然这句话一说出来,裴心雨就长出了一口气。
钱慕云像是更不明白了,皱着眉头思考:“连名字都不一样?”她只得这么说,她不相信。
“不知道,可能是改名了,我这么说吧,心雨通过游嘉树的v博找到了她的工作地点,就在兴台区星辰大厦1栋17楼,她是「一颗树」的董事长,而我们搜「一颗树」的董事长,名字叫金时归。明白了吧,金时归就是游嘉树。”皇上不急太监急,柳姑然快速讲解,有些混乱。
钱慕云睁大眼睛,脑袋疯狂思考,直到思考到最后她扶住额头,脸色越来越难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按了免提。
“金子,嗯,问你个事,你具体是在哪里工作?”
“怎么了,宝贝?”
裴心雨听到这句“宝贝”又吸了一口气,把脸扭向一边。
钱慕云看看裴心雨的表情,咬了咬嘴唇:“到底在哪里?”
“星辰大厦这边啊!”
听到这,钱慕云猛吸一口气,用手撑住额头:“什么公司?”
“亲爱的,你怎么了吗?查岗啊?”电话那头说话黏黏地。
柳姑然摇头,这算什么事,两个好朋友和同一个人上了床,问题是第一个上床的人还对人家念念不忘,这以后怎么相处,公司要解散了吗?
“我再问一遍,什么公司?”钱慕云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一棵树」啊,宝贝,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们是开烤肉店的,什么时候我带你去吃......”
电话那边的金子话还没说完,钱慕云就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颓坐在沙发上。她是知道裴心雨对游嘉树的感情的,而自己已经和游嘉树上床了,虽然改了名字,但人没变啊。想到这,头晕得厉害,闭上眼按太阳穴。
突然,钱慕云像想到了什么,猛抬起头看向裴心雨:“既然她是游嘉树,为什么见了你,她没反应啊?”
柳姑然一听“哼”了一声:“所以啊,这就是渣啊,明知道你俩是好朋友,她还乱搞!”
钱慕云听完这个消息也崩溃了,裴心雨智商很高,既然已经推断出来游嘉树就是金时归了,那就错不了。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她只谈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和金时归是第一次,很投入,她承认她很喜欢金时归。
一想到和自己上了床的金时归就是闺蜜心心念念的游嘉树,她就感觉天要塌。
老天太会捉弄人了。
柳姑然抱臂站着,看着坐在沙发上各自按着额头的两个好朋友,再看看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办?”总得面对啊,她受不了这样的煎熬。
裴心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暗淡:“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去洗澡休息了。”
她被游嘉树搂着亲吻过,刚才一看到游嘉树搂着钱慕云亲吻,她就觉得胸口发疼,心如刀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自处。
站起身,裴心雨走进主卧,肩膀耷拉着,像是随时要塌掉。
钱慕云呆愣半天,低头喘了两口气,“嚯”地站起身,转身出门进了她自己家,两道房门都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