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因为只要一靠近眼前个人,她就没有办法克制地想到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只要想起那个梦,她的身子就忍不住发颤。
仿佛李长玉会随时欺身过来,将她抵在阴棚的墙上……
这种感觉,让她止不住地紧张,却又忍不住生出隐隐的渴盼。
然而李长玉除了刚刚扶了她一把之后,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就好像之前脚崴时候背着她回家的那个人不是她,就好像那天晚上生怕她饿肚子送糕点去药堂的那个人不是她。
薛鸾心中有些失落。
但她也知道,是她先决定克制,是她自己先决定对她避而不见的。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阴棚,一张小脸紧绷着。
直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她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
李长玉回过身,见她捂着鼻子,静默了一会儿才问道:“疼吗?”
薛鸾摇了摇头。
见她望着自己,凛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柔,没来由的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却不想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托住,被迫抬起头来。
盈着泪光的眼睛落入李长玉的眼中。
“还说不疼?”
声音像羽毛般扫过耳膜,薛鸾看着对方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忽然想起梦里尝过那处的味道,慌忙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门框。
李长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袖中:“是我停得突然。”
薛鸾抿着唇,身子有些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却听对方忽然又问道:“你母亲最近在给你相看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薛鸾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
李长玉哦了一声。
“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事,就先这点了[亲亲][亲亲][亲亲]
第149章 老牛吃嫩草
李长玉从阴棚出来后,遇上江怀贞,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薛鸾看着马车驰去的背影,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她难过着对方来去如风的疏离感,又懊恼着自己似乎每一步都在做蠢事,心里混着委屈,如同被一团湿棉花给堵住了心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是林霜看出了端倪,问道:“阿鸾和李刑席是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吗?”
薛鸾忍着鼻尖的酸涩和胸口的沉闷,摇了摇头。
林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又回想着方才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心头一跳,眼看四下无人,轻声问道:“阿鸾……是不是喜欢她?”
心中的秘密让人窥见,薛鸾顿时惊惶失措,夹杂着失落和失意,化作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顺着鼻梁滚落下来,“啪嗒”地掉在衣袖上。
林霜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拉过她的手臂,伸手将她拥在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
薛鸾呜咽一声,埋在她的肩上,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化作两条小溪淌下来,身子一抽一抽的。
林霜等她哭够,才放开她,问道:“她知道吗?”
薛鸾摇了摇头。
林霜轻叹。
女子相恋,在世间本就是禁忌。想要喜欢的人恰好喜欢你,更是难上加难。
李长玉是知道她和江怀贞的事,是没有抱有歧视念头,但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这样的感情。而且那个女人,一看就是理智得不得了,阿鸾喜欢上她,怕是要吃苦了。
怪不得上次见她们俩一起相处的时候,奇奇怪怪的。
“要不……帮你试探一下?”
薛鸾闻言,猛地摇头,哀求道:“不要。”
林霜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薛鸾道:“霜姐姐不要告诉别人……”
林霜问:“也不能和江姐姐说吗?”
她没办法瞒着江怀贞太多事,但如果薛鸾不让说,她会尊重她的想法。
薛鸾犹豫了一下:“等我走了再说。”
林霜扑哧了一下笑了:“好,不当你的面说。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暂时还没办法得到回应,可日子还是要过,还是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薛鸾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也会好好工作的。”
济世堂步步紧逼,她不能松懈。
林霜心疼道:“工作也可以稍微放慢一点点。”
还有一个多月就年底了,只要事情顺利,或许能抓住秦家的把柄,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分出身来对付永安堂。
更别说此时李长玉已经盯上他们了。
而马车上的李长玉,靠在车壁上,沉默不语。
端午赶着马车,一时间也没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她跟上去的时候,好像这两个人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呀,怎么转头一上马车就是这副面孔。
马车进了城,又直奔衙门。
李长玉进了衙门,便一头扎进厢房的卷宗里,一直忙到天黑。
端午只得进屋催促道:“小姐,你忙起来不要命,可你也得顾着我的命啊,这么久不回去休息,我跟着都累死了。”
李长玉道:“你要累死了就自己回去休息?”
端午道:“那不行,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李长玉这才起身收拾,却感觉到后脑勺那一处隐隐传来痛意。
端午见她揉按脑袋,赶忙上前,把手里的暖炉往她手里一塞,扶着她道:“看吧,就说不要那么用脑过度,回头头疼的时候要死要活,那可怎么办?”
“闭嘴。”李长玉低叱着,将暖炉圈到怀里,方感觉到指尖终于传来一丝暖意。
端午嘟着嘴巴,扶着她往外走。
临近腊月,天气越来越冷,她感觉自己碰到的简直就是个大冰块,忍不住又嘟囔道:“小姐,咱们都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回京都了,你还怕什么嘛……你到底想要什么嘛……”
听她这一句喃喃的话,李长玉微微有些怔住。
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如今身份是刑幕,自然是辅佐县令处理刑事案件等司法事务,她能要什么?
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是正五品官员大理正李自真的庶女,昌平县县令李长舟的妹妹,已经不是那个人的女儿了,无需再受任何人管束。
心中一时纷乱嘈杂。
她很快就将这些念头压下去,冲着端午道:“明日去找胡桂英,让她到家里来见我。”
端午不敢过问太多,应了下来。
上了马车,李长玉又道:“往点心铺子那里走。”
端午手一顿,很快就应了一声,手中缰绳一抖,调转车头。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冬夜的寒风从帘子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湿冷。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马车经过铺子门口,李长玉撩开帘子,透过窗户朝里边望去。
暖黄的灯光照耀下,少女靠在窗边发呆,面前一大盒点心纹丝未动。
杏儿远远地坐在角落里,不敢上前打扰。
端午自然也是看到了店铺里的薛鸾,转过头,刚要问车里这尊大佛是否要下车,却见李长玉已经撩起前边的帘子,弯着腰起身。
她顿时眉开眼笑,赶紧跳下去拿脚踏放在地上,伸手扶住李长玉。
“小姐,当心脚下。”
李长玉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踩着板凳下了车。冷风卷着枯叶从她脚边掠过,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抬步朝铺子走去。
门上的新安装的风铃被推开门的动作惊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窗边的人望过来,见到是她,愣在原地。
李长玉冲着端午道:“想吃什么自己去拿。”
说罢,朝着薛鸾的方向走去。
薛鸾站起身,叫了一声“长玉姐姐……”
李长玉点头,坐到她对面,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回家,跑这儿来了?”
薛鸾跟着坐了下来,嘴唇嗫嚅着回道:“……肚子饿了,想来吃点东西……”
李长玉看着桌子上一点都没有动的糕点,也并未戳破她的谎言。
另一边,端午提着挑好的点心坐到杏儿那一桌,两个姑娘倒聊得来,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李长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到这儿来,明明早上在白水村的时候,这小姑娘对自己就已经表现出唯恐避之不及的姿态,可她还是来了。
见她没说话,薛鸾小声问道:“姐姐刚从衙门出来吗?”
李长玉点头。
“那……是不是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