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与刽子手 第45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日常 GL百合

几人迟疑了一下,才相互拉扯着,跟着林霜往面馆走去。

倒是胡桂英不好意思,找个借口道:“霜姐姐,衙门有点事,我先回衙门一趟,回头我再来找我娘她们。”

林霜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道:“再有事也得吃完面再走,怀贞都去点单了,能少你那一份?你不去,你那一份可就白白浪费在那儿了。”

胡桂英双耳通红道:“那你们分着吃……”

“不分,走吧。”

王芝妹见状,只得道:“走吧三娘,既然怀贞存了心要请咱们吃面,咱们便占她一顿便宜,改天再请回来就是了。”

胡桂英无法,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往面馆去。

江怀贞一共点了七碗羊肉面,每份各加一份羊红,又给几个大人加了羊杂,每碗面都是满满当当的,快要溢出来。

王芝妹看着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也不禁喜上眉头:“这店家倒是实在,不像其他家,清汤寡水的。”

两个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但大人还没下筷,他们也不敢吃。

林霜看着他们笑道:“快趁热吃吧。”

大伙儿不再矜持,开始动筷。

面条筋道,羊肉汤鲜美,肉片和羊杂混着这一些红油,吃得头上直冒汗,大呼过瘾。

大人们把汤都喝得干净,两个小孩碗里最后也只剩下半碗汤水,吃了个肚儿圆。

王芝妹不好意思道:“蹭着两位侄女,咱家的几个小的倒是能吃上一顿好的了。”

胡桂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踩着一旁的椅子靠在墙角,没个淑女样。

“就是一碗面,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婶儿客气了。”林霜跟两人寒暄道,“两位婶儿平日在家都是做些什么活儿?”

卢二巧叹了口气回道:“就是伺候家里三亩田地,眼下还没开春,闲着在家没事干,做点绣活儿进城里卖,不过每家每户都有刺绣缝鞋子的,也不太能卖出去。”

胡桂英冷不丁出声:“咋地,你要找我娘和舅娘卖饼子吗?”

卢二巧一听,抬起手就要抽她:“说的什么胡话,一天天嘴巴没个把关的。”

她可是吃过两人烙的酱饼,那味道整个昌平县就没有哪一个摊子能比得上的,人家现在就算不在城里做,可也是能去官道卖,自己贴上去,那不讨人嫌?

林霜笑:“这有什么不成?”

见到几人望过来,她看了眼江怀贞,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睛有些亮亮的。

能借钱给怀贞,又给她介绍了活计的人,能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家?

她笑道:“我还当真是这个想法。”

“我和怀贞如今是在官道卖,但那儿也只有秋季的时候才有点人,其他时日去那儿守一天也没能卖出几个饼,跟城里是没法比的。”

“可城里这些人又见不得我们好,不过要是换了别人卖,那就不一样了。”

卢二巧瞪大眼睛:“你当真想让我们帮你卖饼子?”

林霜点头。

“可我们也不会做饼子啊?”王芝妹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们。”

“那不成,”卢二巧摇头,“那饼子是你们的独门秘方,也不该我们知道。”

王芝妹也附和着摇头。

林霜笑笑:“你们只需要煎饼子,材料我和怀贞配好,到时候卖出多少饼子,除去成本,再对半分就成。”

两人对视了一眼,王芝妹想了想道:“倘若你真的存了心思想找人帮忙卖饼子,我们也不是不行,但不要什么对半分,只需要给工钱就成。”

她们在外头也找不到什么活儿,能找份工一天二十来文钱就是顶天了。那饼子能卖出去,靠的是人家的秘方,她们哪敢肖想分半。

林霜道:“我们也不是单纯找人帮忙卖饼子,我和怀贞意思是找合作伙伴,两位婶子要是愿意做,那这个分成咱们可以慢慢谈。”

“这个事要真的做起来,就算不找你们,也要找别人。”

王芝妹一听要找别人,忙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倒是愿意做。”

林霜笑了,她早就想到要把饼子的生意扩大出去,她和怀贞转到幕后,这样不用自己面对那些人,能省了不少的麻烦。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一直拖着,眼下见到这二人,便觉得机会来了。

第42章 学做酱饼

几人在面馆角落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会儿。

林霜让她们回去和家人商量,要是定下来了,往后城里的酱饼生意就交给二人来做,她们提供面团和酱料,每卖出一个饼,两人就能分得十文钱。

回去路上,卢二巧兴奋道:“我听三娘说,先前她们在集市一天就能卖三四十个饼子,一个饼子咱要是拿十文钱,算下来三十个就是三百文,咱们一人一百五十文,我的个乖乖,那一个月下来不得三四两银子?”

王芝妹心里早就算过了一遍,心里正激动得不行。

“青哥当捕头,一个月也才一两多点,咱要是干上一个月,能顶他干三个月,这可了不得。”

“哎哟,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差别,晚上等阿青下值了,你跟他一起来我家,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趁着年前这几天赶紧把摊子摆上,先赚一波钱再说。”

两家就隔一个村子,经常往来。

“成,得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年前就算卖不了几天,年后大年初一初二正是人流多的时候,那不得卖爆了。”

两人越说越是心花怒放,拉扯着孩子心急火燎地往自家里赶去。

而另一边的林霜和江怀贞回到家后,也把这个事情和江老太说了。

江老太一开始听说要把饼子生意给外人做,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但听说卢青借过钱给她治病,又和江贵之间那么一回事,不情不愿地歇了嘴。

林霜把数算给她听:“一个饼子除去成本十来文钱,给她们分成十文钱,还剩近二十文钱,咱们只需在家备好料,不用去外头风吹日晒地辛苦。不说多的,一天就算只卖三十个饼,一天下来咱也还能有将近六百文钱进账,这不比自己去干的强?”

老太太越听越觉得这事能成,脸色总算缓了下来。

孙女的身份是个硬伤,她也不舍她出去被人为难。

隔日一大早,卢青带着妻子王芝妹和姐姐卢二巧就上门来了。

来的时候也没空手,提着两只鸡和一篮子的蛋。

江老太见他们提着东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推着道:“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呢,家里养着鸡呢,你们带回去留着下蛋。”

卢二巧道:“就两只鸡,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可甭跟我们客气,要不是贞丫头和霜丫头好心给我们帮忙,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计?”

推辞一番,江老太又看着那篮子里大大小小的蛋道:“你们家孩子多,这篮子的蛋就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王芝妹笑道:“那不成,这篮子的鸭蛋可是三娘今日一大早去江边捡的,要是拿回去,那丫头定要跟我们翻脸。”

这年头食物匮乏,河里的鱼和河岸边上的野鸭子早就被人霍霍个精光。野鸭子能飞,可蛋却只能下在芦苇荡里,想要捡到鸭蛋,得赶早,晚了就被人捡光。

这么说吧,鸡叫起床再去,那是轮不到咯。

林霜笑道:“桂英不会是昨晚上没睡觉,就守在河边捡鸭蛋吧?”

卢二巧怕她们不愿收,忙道:“哪能呢,天亮才去。”

江怀贞去过她们家附近的那条江边捡过鸭蛋,那一晚彻夜未眠,因为寅时三刻开始就有人来河边寻蛋了,她只能一整宿守在那里。

那时候祖婆病重,家里有上顿没下顿,她运气又特别背,上山打猎一个陷阱都没有猎物,坐在黑漆漆的江边,带着几分恐惧和无边的绝望……

如今接过这一篮子沉甸甸的鸡蛋,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她认识胡桂英也没几天,自从那姑娘从卢青那儿知道她要去当刽子手,看她的眼神就十分热切,一直想与她交朋友,只是自己性子疏离,又因为身份的原因,也没太跟她往来。

就因为昨天吃了她们一碗面,那傻姑娘就送来一大篮子的鸭蛋,让她心里又酸涩又感动。

“卢婶儿,回去帮我谢过桂英。”她说道。

“客气啥,几个鸭蛋而已,随地就能捡的东西,别放在心上。”卢二巧不在乎道。

不过这几人进了屋,却是先被暖烘烘的火炕给吸引去了注意力,东摸摸西摸摸新奇得不行,老太太得意地又炫耀了一番。

“江奶,要不说还是你有福气哩,养这么个孙女,现在总算是享福了。”

老人年纪大了,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自家小辈,江老太听到这话,皱巴巴的嘴瞬间就被吊了起来,但仍嫌弃道:“别提她,跟头倔驴一样,就知道干死活死干活,还是霜丫头来了,才弄了这么个火炕,单靠她,我不得冻死?”

王芝妹笑道:“霜丫头如今入了你们家,那就是你孙女了,炕是哪个搭的,又有什么两样?”

江老太道:“那倒是,都去衙门上了户籍了,就算将来她嫁人,也是从我们江家嫁出去,跟林满仓可没啥关系了。”

“可不是。”

林霜也懒得跟她们解释自己不会嫁人的事,笑笑:“奶你就放心好了,我将来就算是死了,也得是江家的鬼。”

说着,鬼使神差朝江怀贞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人也正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林霜生怕自己的心思在对方的眼神下无处遁形,忙收回目光。

一旁的卢青这才引入正题道:“怀贞,我大姐和芝妹打算明天就出摊,想趁着年前这会儿人多挣两三天的钱,你看能成不?”

江怀贞道:“能成。不过这饼子都是林霜在做,我平日就帮忙打打杂,婶儿有什么不懂,尽管问她就是。”

林霜笑笑着接口:“锅子炉子都是现成的,明早起来我们把面团和酱料都准备好,拉过去就能开摊。待会儿我教两位婶儿煎饼子,明日照着这个来就成了。”

王芝妹看着她夸道:“霜丫头看着就是个会做事的人,林家丢了这么个财神爷,哪能不眼红?也怪不得马氏姐妹会在集市闹成那样。”

江老太哼了一声:“那也是他们自己先不做人,改生辰八字押着她去冲喜,不成了又要把人送去妓院,活该钱财跟他们不沾边。”

林霜的事,几人也听说过了,这会儿再听到江老太这么一说,不禁唏嘘。

林霜不想成为焦点,笑道:“走吧,面也发好了,咱去灶间,我教你们怎么煎饼子。”

王芝妹和卢二巧才恋恋不舍地下了炕,跟着去了厨房。

厨房里,江怀贞很快就把灶子的炭火给生了起来,

林霜道:“婶儿,这锅子和炉子,明早来了就和面团一起拉过去,往后你们晚上煎完饼子就带回自家里,不用再送回来那么麻烦。”

“成,”卢二巧道,“你放心,这锅子我们必定小心养护。”

林霜道:“没事,这锅子是铁做的,没那么娇气。”

说着,将提前发好的面揪了一团出来,“一个饼子用2斤的面团,怀贞手很准,一捏一个准,你们要是没有手感,就带一杆小秤。”

昌平县地处中原地带,再往北一些就有人种小麦,寻常人家的妇人,都是多少都会做面食,烙个饼子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听她这么说,卢二巧道:“丫头,让婶儿来,你在旁边跟我说就成。”

林霜让开,指导她抹油酥,又重新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