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大家的需求我都看到了,经济和感情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哈哈大笑]
第46章 桂英来了
年很快就过去。
林霜和江怀贞不需要再操心出去摆摊的事,便专心在山谷里开荒耕地。
天气逐渐暖了起来,先前说好的要在年后买马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看马还得找卢青,他熟门熟路。
一月份刚过,林霜和江怀贞便跟着他去了一趟府城,那里的马市就有一些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伤马和老马。
十全的马自然是有的,但一匹不下二十两,林霜她们没这么多银子买一匹马,而且按照她们的规划,一匹马也不可能让她们倾尽全部的财产去置换,这不现实。
况且官府缺马,若是遇上打仗、作战或运输粮草有需要的时候,很大概率会征用百姓的马,买一匹好马放家里,还得时刻提心吊胆被征出去,换谁都不乐意,这也是老百姓更愿意养牛的原因。
而战场上淘汰下来的马儿是不可能再次被征用上去,要是能挑到毛病少一点的,还是很划算。
战马通常在五到八岁处于体力巅峰期。
两人倒是看上一匹黑马,也才七岁的年龄,正是壮年。但因它伤了一只眼睛,左前脚出了毛病,整个价值大打折扣。
店主说这马儿瞎了一只眼,上不了战场,原本是可以做辅助拉运粮食用,但如今连蹄子都废了,要是再没人买,那也只有拉去屠宰吃肉的下场。
林霜仔细瞧了马蹄犹豫道:“马蹄或许治一治还能好。”
店主摇了摇头:“就因为你们是老卢的朋友我才劝你们不要买,不然就冲你刚刚那句话,我巴不得赶紧脱手。这蹄子伤成这样,没有三五两银子是治不好的。再说了,谁也不能保证能治得好不是?”
林霜看得出来马儿的蹄冠部位受伤已经发脓了,看上去都损坏了一部分,不过前世她见过秦家济世堂的姚大夫给人剔骨剜肉,把腐肉剔掉治疗,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一试。
就算不能全部康复,但至少不影响正常走路。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这马儿这会儿虽然看着瘦,可骨架很大,即便是落到这个地步了,头颅仍高高抬起,还是带着几分骄傲,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它曾经在战场上是多么威猛的存在。
她舍不得它就这么沦为餐桌上马肉。
就像上一世,她两条腿都断了,一身病,可江怀贞还是把她背回来,尽心尽力医治。
她眼睛盯着江怀贞,表示自己想要这匹马。
她从来没跟江怀贞要过什么,况且这钱还是她挣的,江怀贞又怎会扫她的兴,便和卢青说要这匹。
卢青原本不怎么看好,但见两人坚持,和马行的老板最后讲到了三两,把这匹马给定下来了。
马看好了,两人请卢青吃了顿饭后他便先行回去,两人没办法骑马,便在府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
出城的时候路过一个泥塑摊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抱着几个月大幼孩在摆摊,可惜路过的没几个人看上她摊上的东西,加上怀里孩儿哇哇大哭,愁得她长吁短叹。
路过的林霜目光扫过摊子上的小泥塑人,却走不动道了。
这不是上一世后来流行起来类似磨喝乐的泥塑胚子吗?
那小妇人见她驻足,赶忙抱着孩子站起身招呼:“姑娘,要买泥塑人吗?我们家自己烧的,从吉州那边拉过来,都是个顶个的好。”
林霜拿起摊位上的小人仔细瞧了瞧,问:“多少钱一个?”
那小妇人忙回:“一个十文钱,两个十八文,要多的可以少点儿。”
见林霜在思索,她又急忙道:“你要一个,也能给你九文。”
江怀贞看着她怀里小儿在啼哭,即便是穿着深色的衣服,胸前还是浸湿了一片,应是溢乳。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似是不忍,但林霜没开口,她也只抿着唇站在一旁。
林霜听了她说的价格,笑笑:“没事,我挑几个,不用少钱。”
说完便挑了十来个。
小妇人见她一下子要这么多,脸上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单出一只手用草兜子给装起来。
江怀贞见状,伸手把草兜拿过来,一个个装上去,提在手上。
林霜按一个十文钱付了款,问道:“大姐远在吉州,很多人慕名去那儿买瓷器,你怎么会到这来摆摊?”
小妇人叹气:“吉州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个窑炉,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可平日卖出去的就那几大家,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也揽不到客,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正好我夫君在这儿找了份活,我便跟来了,我公爹婆母在家烧窑子,我便在这儿摆摊,能卖得一些算一些。”
“你的摊子是固定在这儿的?”
“是啊,就这小角落我交了半年的租子,这半年就锁在这儿了,半年后看看要是实在做不下去也只好退了另外找活儿干。”
“那下次我再来府城想买泥塑娃娃,便到这来找你了。”
小妇人听她这么说,感激道:“好好好,谢谢你了大妹子,你下次来,我少收你点。”
林霜笑着应下,和江怀贞牵着一瘸一拐的马儿出了府城,打道回府。
马儿回到山谷,不方便走山路,便牵着从村里走过。
村民见她们二人居然买了马,顿时眼红得不行,又是好一顿议论纷纷。
“看来卖饼子是真的挣钱,过年才放鞭炮没多久,现在又买了一匹马了。”
“我都看到了,每天一大早来拉饼子料的那老汉,他婆娘就在城里摆摊,就是帮这两人卖的。”
“马桂花闹了一阵,还以为人家就做不下去,不过换个样罢了。”
“哎,这个霜丫头一去西山谷,江家就好起来了,这哪是什么地煞的命啊,这分明就是福星的命。”
林霜哪管这些人怎么说,回到家后,就开始给马儿处理前蹄。
蹄冠那儿黑漆漆都流脓了,再拖下去整个会坏掉。
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套剔骨剜肉的刀具,还有要用到的药材,待把这些工具都用沸水煮过一遍后,江怀贞已经在棚子里弄了个架子,再麻绳简单弄了个马兜,把马儿前肢给吊起来。
林霜再让她将那两后蹄给固定住,这才开始动工。
先是用刀划开蹄冠部位,使瘀血流出以缓解炎症,也能减轻马儿的疼痛。
随即小心翼翼地除去患处的腐肉,清理干净了,将药敷上去,再找了干净的布包裹起来,防止进一步恶化。
一直忙到天黑,总算把第一步给处理好。
江老太知道她们去买马,但没想到却买了一匹坏了蹄子的马儿回来,好一顿唠叨。
两人对她的唠叨早已经就见怪不怪。
家里先前买了一些豆子,江怀贞往豆子里又拌了些粗面,好生地把它喂了一顿。
那马儿从府城的马市回到昌平县,再到白水村,因为蹄子受伤,早就累坏了,对她们的刻意亲近很是抗拒。直到马蹄被包扎好后,又吃了这一大桶美味的饲料,才稍微允许她们靠近。
林霜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道:“怀贞啊,等它长膘了,肯定很漂亮。”
江怀贞听着她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轻嗯了一声:“要是能熬到蹄子好,就能长膘。”
要是熬不过去,那只能宰了吃肉了。
“明天去请薛大夫来看看吧。”林霜道。
草棚边上的江老太拿着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骂道:“人家薛大夫治的是人病,不是给这畜生看病。”
“都一样是肉包骨头的躯壳,这是外伤,多少还是有共通之处。”林霜却不认同她的话。
江怀贞顺势道:“我明天进城一趟。”
歇了一晚上,隔日起来,林霜顾不上洗漱,先去草棚看了一眼。
棚子里的大黑马悬着的伤脚不敢落地,草料嚼两口便烦躁地甩头,尾巴时不时扫着屁股后面,颇有些烦躁的样子。
但整个状态比起昨天刚到家的时候要稍微好上一些。
江老太虽说看不惯它,可家里除了两个丫头,也就几只兔子几只鸡。兔子一整天只知道吃吃吃,那几只鸡一大早就带着鸡崽子往山里钻找虫子吃,而且不通人性,还到处乱拉,她不喜欢它们。
山谷里冷冷清清的,像前晚上两个丫头不回来,她都闷得要死。
如今多了个脾气臭臭的大黑马,她嘴上虽然嫌弃得不行,但对于这个新来的活物,还是相当好奇,拄着拐杖往草棚这边走,站在棚子外看着林霜给它喂水。
待林霜走后,她也没走开,就趴在栏杆上,念叨道:“好心好意把你领回来,花了不少银子,你要是好不起来,我便杀了你吃肉。”
大黑马转头冲着她打了个响鼻,似是不屑极了。
老太太哼道:“在这个家里,你才是地位最低的,下次还敢对我这个态度,小心不让那两个丫头给你喂食。”
说着,又站了一会儿,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离开。
林霜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老太太有几分可爱。
只是说到底,还是缺少说话的人。
江老太老伴死得早,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寡,自从江贵去当刽子手后,她便不再出山谷,守着儿子和孙女,就这么过了将近三十年,肯定是闷坏了。
林霜又想到了江怀贞,她何尝不是第二个江老太,上一世她们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那时候的江怀贞孑然一身在这山谷里,性子阴鸷,沉默、孤独、寡言,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她会怎么过。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叹气。
不过既然有机会重来一世,又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山谷里人少不和外界往来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没办法与人交流,就先从小动物开始吧。
薛大夫是申时过来。
看了一下林霜处理过的伤口赞道:“你处理倒是挺好,边上的腐肉也剔得干净,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弄得有你好。不过敷上去的药不太合适,我那儿有专门对付这种腐败伤口的药,今天过来带了一些,先给它换上,你看着我怎么弄,明日再进城一趟,我另外再给你们开些药,你往后就照着这么弄。”
林霜赶忙应下,帮忙着给大黑马换药。
昨天换药的时候,又是剔骨又是剜肉,大黑马有些疼,因此对她们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今早起来以后感觉蹄子上轻松了一些,知道这些人在救它,于是乖乖地这次没有再蹬蹄子。
但还是有脾气在身上,对人爱答不理,依旧骄傲。
薛大夫将江怀贞做的那个马兜绑带夸了一遍后,方才离开。
胡桂英是第三天中午过来的。
那会儿林霜刚给马蹄换完药,转过头的时候,看到马厩旁边的栏杆上趴了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等看清来人的时候,忍不住嗔骂道:“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吭,都快给你吓死了。”
胡桂英笑吟吟道:“是你胆子小,禁不起吓,怀贞呢?”
“地里边呢,怎么,又有差事找她?”林霜不禁皱起眉头,上次她来的时候,就是叫怀贞去给赵梅儿行刑。
胡桂英摆了摆手:“别把我当瘟神,我今天休沐,不用上值,听我老舅说你们买了马,过来瞅瞅。”
听到不是叫江怀贞去行刑,林霜松了一口气,这才得意道:“怎么样,俊吧。”
“俊,俊死了,等蹄子好了,不知道个怎么威风。”胡桂英一脸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