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一百两。”胡桂英道,“老舅认识这户人家,确实是因为升官走的,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宅子。”
两进院子,一般售价在七十到一百五十两之间,看地段和房院的新旧情况,这个价钱稍微高出她们的计划范围,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去看看还能不能还价?”
胡桂英转头便去了。
房子最终是以九十五两银子拿下,隔日林霜和江怀贞和主家见了面,交了银子,再去衙门过户。
只是过户的时候,江怀贞却要求记在林霜的名下。
林霜拿到房契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后,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江怀贞赶着马车,朝新房的方向去。
路上,林霜一句话没说,这让她不禁有些忐忑。直到进了院子,把门关上,才拉着她的手将人扳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林霜有些赌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江怀贞:“从上了户籍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把你当外人了。”
“那这个房契怎么解释?”
“既然是一家人,登记在谁的名下都一样。”江怀贞道。
林霜生气地扭过头。
江怀贞见状,走到她扭头的那一边,对着她,仍不说话。
林霜终于是体验到了江老太的感受了。
江怀贞这人做事闷不吭声,不让她做的,她做了,就会这样一副死样子,怼到跟前,就这么跟着,也不说话,直到当事人服气为止。
林霜能怎么办?
自己挑的人,只能认了。
“两进院子,我们自己打扫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外头请几个人回来洒扫。”
她给气饱了,这会儿是一点儿都不想动。
江怀贞悄悄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好,随后出门去。
不一会儿,领了四个拿着抹布和扫帚的妇人进来。
这些妇人都是勤快的,进门问了地方后就开始打扫起来,有人清理屋檐的蜘蛛网和墙壁,有人擦拭家具,有人打扫地面,有人清理院子植物和杂草,做得十分利索。
林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气还没消。
江怀贞从外头买了一个新水壶和茶杯,烧了水,将水壶浸在冷水中降温,端来给她下火。
林霜喝了口水,又被美人伺候着,心火才慢慢降下来。
不过仍没给她好脸色。
直到傍晚酉时初,院子打扫完了,江怀贞给几人拿了工钱后,才和林霜锁上大门,出城回白水村去。
第82章 置办家具
回到家,萍儿缠上来问新家怎么样了。
林霜虽然还在跟江怀贞置气,但她不是那种会把负面情绪带给家人的人,揽着小姑娘道:“都整理好了,明天添置些家具,后天萍儿和奶就能进去住了。”
萍儿高兴得直蹦跳。
“萍儿要和奶一屋还是自己一屋?”
萍儿睁大眼睛问:“可以和姑姑一屋吗?”
林霜摇头:“不行,姑姑要和大姐一屋。”
旁边正在剁着猪草的江怀贞听到这话,原本紧抿的嘴唇微微放开。
萍儿好奇问:“新家有几个房间呀?”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林霜回道。
“那么多房间,姑姑为什么还要和大姐挤一间呀?”萍儿天真道。
林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早就默认且势必要和江怀贞同住一间屋子,可萍儿能这么问,到时候老太太难道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吗?
她目光掠过一旁的江怀贞。
对方也望过来。
林霜低下头,随口糊弄了一下小姑娘,随即起身弄饭。
直到晚上躺,两人谁也没说话。
林霜恼她榆木脑袋,越想越气,背过身子不理她。
瞪了半刻钟,身后才传来动静,随即背后覆上一副温热的身子。修长的手臂揽过腰间,另一只手蒲扇还在扇着。
不过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抱着。
林霜堵着气,也没吭声,最后直到困极了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人在江怀贞怀里,不过从背对着她变成了面对面,亲昵地躺在她怀里。
看吧,不管睡前生着多大的气,可心里还是向着她。
她缩着身子,又朝里边卷去,背对着那个人。
江怀贞见她醒了,便坐了起来,下床去。
林霜没想到滚了一圈,居然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窗户。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见她醒来,原本坐在窗口前面编着筛子的人站起身,朝她走来。
行至床前坐了下来,轻声问道:“睡饱了吗?”
林霜见她眼神柔和,年轻的脸庞显得越发美丽。
噘着嘴瞪了她一会儿,最后才朝她挨过去。
江怀贞伸出手臂将她搂住,往自己的怀里带,右手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林霜轻哼了一声,搂着她纤腰的手紧了紧。
一场气就这么过去了。
“你一直在屋里?”
江怀贞嗯了声:“怕你醒来见不到我,又该生气了。”
林霜恼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江怀贞笑笑,没跟她争这个,“今天要进城吗?不进我就下地去了。”
“要进城,今天买家具,明天带萍儿和奶进新房看看,往后她们想进城,也知道有个固定的去处了。”
“好,那便起来吧。”
林霜嗯道:“你给我找衣服。”
江怀贞才松开手站起身,去衣柜里给她拿衣服。
今天可能要采购东西,两人出门的时候把车厢挂上,驾着马车出去了。
上一任家主留下来的大件家具包括床和柜子,桌子椅子这些东西,都可以继续再用,今日主要添置一些床上用品和厨房里的东西。
路过村口夯头家的时候拿了几面竹席子。
夯头腿脚不好,但有一手好的木艺,桌子柜子椅子什么都打,席子筛子什么都编,反正能赚钱的事他都做。
先前村里人议论郝婆子家的瓦松时,拿来对比的就是夯头。
同是跛脚,可一个意志消沉终日酗酒,最后导致妻离女散,而另外一个踏踏实实勤恳赚钱,这不今年还刚盖了一间小瓦房。
江怀贞最近一直在忙,没空编席子。她们如今手头宽裕,便在外头买了,还能顺带帮衬一下乡亲。
席子拿了四面,盆子和木桶也拿了三四个,新的簸箕扫把也一起装上马车。
夯头见她们拿得多,肉眼可见地开心,他媳妇也帮忙着将东西送到车上,问道:“这是要拉着去外边,莫不是在外头买房子了?”
买房的事村里迟早知道,林霜便直接承认了。
夯头媳妇欲言又止,估计是想问是谁买的,但又觉得这话不太好问出口,毕竟她们都是一本户籍上的人了,不管是谁买,一家子都能住得上。
等进了城到了新家,将东西放下来,后去了集市,买床单和被褥。
现在虽然天还热,但已经入秋了,再过两个月天便开始凉下来,早些准备,要是什么时候突然降温也不怕被冻到。
三个房间三套被子,要的都是棉料。
老太太辛苦一辈子,皮糙肉粗,绸缎细腻,手糙脚糙动不动就勾到线丝,睡不了一点。林霜和江怀贞同样日日操劳,也没有睡绸缎的命。
萍儿还小,皮肤细腻,不过仅她一人便不破例,索性全都卖了棉布料子。
老太太是碎花图案,萍儿是粉色的,她们俩则是普通的混色。
锅碗瓢盆均重新购置新的,柴米油盐酱醋也一并添置,近期就可以在新家开火。
又让锁匠上门,把大门和院子里所有房间的锁头都换过。
这一通下来,方才觉得这院子这时候是真真正正属于她们。
院子房间一共七个,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林霜道:“火炕在正房主屋,这间就留给奶住了。”
“萍儿一个人不能离太远,就住主屋旁边西耳房,天冷了她可以去跟奶一屋睡炕。”
“那咱们住哪儿?”江怀贞问,“东耳房吗?”
林爽摇头,咬着唇道:“离奶太近了。”
眼下她们睡在山谷里的老房子,东屋和西屋中间隔了个堂屋,照她们俩目前的情况来看,在那个方面不像是有节制的样子,万一晚上发出点什么动静,老太太耳朵很灵,被她听到了就不太好。
江怀贞见她这模样,也意识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指了指西厢房道:“那咱们住这儿吧。”
院子大,东西两边厢房离院子中心的主路也还有段距离,甚至还加了个廊门,不担心经过的时候会直接贴到房门口。
西厢房和东厢房都各有两间,一般人住一间,另外一间可作为书房或其他,她们俩都是粗人,就没有设置书房的必要,不过林霜喜欢鼓捣药材,倒是还可以在这儿倒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