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山隐雪
池洛瑶点点头,姜宁之弯下身子,替自家宝贝老婆穿上鞋袜,牵着人出去散步消食。
看着仿佛连体婴一般,走路都要紧靠在一起的王爷和王妃,这府里的下人恨不得自己此刻都瞎了眼看不到最好。
天杀的,这么好这么恩爱的伴侣,怎么自己就没有呢?!
呜呜呜呜,好羡慕王爷和王妃啊~
霜儿跟在身后,脑子里闪现过一张脸,那人常年面无表情,偶尔却会对她扯出一个看起来略有些奇怪的笑容,眼中却有柔软情绪。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第95章 禅位啦
大军濒临城下, 整座城都被笼罩在沉重的氛围里,就连女皇都亲自上城墙之上督战,可见此时情况有多严峻。
叛军围而不攻, 似乎是有要进行谈判的意思, 只是显然此时的优势在叛军这一方, 注定了更加着急的只会是城墙之上的女皇。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面上毫无表情的望向远处, 那位于几十万大军前方的人,只能模糊看出个身形, 女皇说不准那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但也许就算此时姜宁缙就站在她面前, 她也未必就能看得清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好像从来也不能真正握得住什么, 这个皇位看似是她在坐着, 实则一众大臣里,依附她长姊姜芙的人有,崇拜雍王池晟的人有,真正绝对忠诚于她这个女皇的人或许也有,但是不多。
后宫里的那些坤泽们,有爱她的权势地位的, 有为了家族繁盛向她跪伏的, 可是这些人里,有几个真正爱的是她这个人?
她费劲心机才拥有的女人,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狠心的离她而去,仿佛从不曾真心爱过她, 也不在意为她生育的儿子。
这些子女里,大大小小用尽心思的讨好她, 不过也只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得到她的认可,好在她百年之后承继皇位。
她不是个好人,她也没想过自己能有善终,她也不在意自己死后究竟是不是会接受阎王审判,打入那十八层地狱中受尽刑罚。
可她真的没有想过,有一日,她会和她最爱的儿子在战场之上刀兵相见,站在敌对的两方,她一直认为自己会是那孩子坚定的拥护,愿将这江山在她百年之后,拱手相让。
“就这么等不及吗?”女皇喃喃自语,旁人离得远,只有穿着战甲的池洛瑶听见了,但池洛瑶什么反应都没有,依然伫立在那一处,拧眉看着城门之外,声势浩大的叛军阵里有一骑掠出,很明显是来送信的。
那人也没打算进城,在城门五丈远的地方下了马,将背上的信筒放在地上,回头上马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确认人走远之后,城下守卫才奉命将城门打开只够一人通行的缝隙,一个士兵快速跑去将信筒取回,经过检查确认对方没有在上面做过什么不干净的手脚,这才上递到了女皇的面前。
信上的内容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通知更确切些。
叛军会等三日,三日内女皇必须下罪己诏退位,并将皇位禅让于三皇子姜宁缙,否则三天后叛军将会攻破京城。
气氛很是凝滞,女皇倒一反常态没有怒不可遏的发泄着她的狂躁,只是将信纸递给了池洛瑶。
神色不明的问了一句:“昭亲王妃可有把握守住京城?”
“至多三日。”池洛瑶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京城不是什么边关要塞,城墙修的并不如边城坚固高大,而且京城四面全是平地,更是没有地势上的便宜可占,敌军数倍于我军,能守住三日已是极限了。
女皇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池洛瑶已经是尽力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本就是没什么胜算的。
在这一瞬间,女皇仿佛苍老了不少,她转身下了城墙,背影有些佝偻,平静的离开了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心中竟也有些伤感,毕竟这一场战,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结果会是如何,破城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有人犹疑着开口:“我们...还要死守吗?”
这大概是城墙之上所有守将的心声,求生是人的本能,忠君爱国固然重要,但在这样明知必败无疑的情形之下,真的还有必要为此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我... 我不想死啊。”有个年轻些的守将低声嘟囔,池洛瑶认不出,大概是禁军之中的某一个年轻将领吧,大约是宗室子弟,年纪轻轻才能有这么高的地位,但这心态...
池洛瑶摇头,看向那些随着她从南境一路走过来的将领,他们眼神之中虽然也有对未来的担忧,却没有因为即将丢掉性命的惊惧与退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人开口,试图想要改变这低迷的气氛。
“即为大晋将士,自然要誓死保护陛下安全。”
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要面对的不是他国大军,大家明明都是大晋的士兵与子民,不过只是为了不同的主子而战,多少让人觉得唏嘘。
“好了,不必多想。”池洛瑶眼见这些人再这么说下去,恐怕还未开战就想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了。
虽然目前的情况其实是在她和姜宁之的掌控之下,可是说到底,别人不知情,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全的。
众人见主将开口,自然便都停下了无异议的吐槽,转而投入到了战前准备的讨论之中。
池洛瑶回到王府之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姜宁之在装病,自然就没有与她一同前去城墙之上主持大局,而且她俩自己做出来的局,池洛瑶此去也没什么危险性,跟不跟的也不重要。
旁人不知道,都觉得昭亲王妻妻很惨,一个病的快不行了,一个挺着大肚子还要上阵领兵,但这能怎么办呢?除了这两妻妻,京城之中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老婆辛苦啦~”姜小狗就等在王府门后,池洛瑶一进王府大门,就被自家小狗冲上来抱住,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老婆,一边心疼的嘘寒问暖。
“也没怎么辛苦。”
池洛瑶说的是实话,看似正正经经的讨论了很久,实则谈来谈去也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无非也就是加强各处守卫,安排岗哨时刻注意城外叛军的动向。
但是也都知道,起码这三天之内,按理来说叛军是不会发起总攻的,不少人也在期待回到皇宫之中的女皇会考量一下现实因素,选择妥协退让,而不是非要鱼死网破,用他们这些将士的性命来拼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就是辛苦了,老婆还怀着孕呢~”
姜小狗嘟嘟嘴,十分不满,刚刚还是扶抱着自家老婆,现在整个人都要挂到人家身上去撒娇了。
池洛瑶无奈,但并不嫌弃她,反而十分纵容,只是嘴上依然没有放弃逗弄自家小狗。
“你啊,一点乾元样都没有。”
话说的像是嫌弃,语气却是宠溺。
“没有就没有嘛~”姜宁之皱皱小鼻子,不以为意,但还是直起了身,又转变成将自家老婆揽抱在怀里,池洛瑶这一身铠甲少说也有十几斤的重量,她也不是抱不动,但自觉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家老婆打横抱起会有些影响老婆的面子。
“老婆喜欢就行。”姜小狗笑嘻嘻的,控制着自己的步速与池洛瑶同频,总会在细节之处无声无息的将人照顾好。
比起两人之间的温馨和轻松,回到皇宫的女皇可就没有那么自在了。
叛军围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渐渐开始有大臣进宫来跪请女皇为了京城百姓考虑,请女皇同意叛军的要求。
女皇没有任何回应,进宫的大臣也越来越多,甚至连皇城之外,都有了不少百姓聚集,跪下请女皇退位。
十分可笑的一幕,人性的自私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没有人在乎女皇的感受,也没有人在乎这个天下至尊的尊严此时已经被狠狠践踏,就连女皇的子女也有站出来恳请女皇不要一意孤行的。
安静许久的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五皇女、八皇女都出面了,此时的京城守军与叛军对上,无异于鸡蛋碰石头,用无数人命去顽抗,真的值得吗?
姜宁昭作为太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机出头去表态,因为他作为太子表不表态都不重要,女皇败了就相当于他也败了,新皇怎么会放过他这个太子呢?
昭亲王妻妻一个病重一个听命率军守城,也没来,倒是往日里那个最是温吞柔和的四皇女姜宁蕴让人感到惊讶,她没来求女皇妥协,反而主动穿上战甲提着剑,默默站上城墙,一副与京城共存亡的样子。
很是叫池洛瑶惊讶了一番,有些人平日里看着性格软,实则内心十分刚烈坚毅。
而有些人呢,享尽了百姓的供奉,享受了一辈子的皇室荣耀,到了关键时刻,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却是最快跪下的那一波人。
女皇一直沉默到叛军所给出时限的最后一日,夕阳西斜,城中人心惶惶,明明看起来只是如同往日一般十分平淡的傍晚,可就是有种大事要发生的紧迫感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紧闭的宫门打开,三日不见的女皇走了出来,明明才过去短短三日,她却好像老了几十岁,后面跟着的内监总管手中捧着圣旨。
众人紧张又期待的等候着圣旨的宣读,都猜想大概是女皇终于选择妥协。
但女皇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跪着的人,都是在盼着她退场认输的人。
“去,将昭亲王请来,起不来就抬进来。”女皇开口了,声音有些涩哑,旁边的侍卫却听得清楚,第一时间奉命去了。
大概是因为要宣读的是退位的旨意吧,众人心想,这样重要的时刻,所有皇女皇女都到场,也是应该的。
姜宁之是装病,一路被人用软轿抬入宫,一路抬到女皇面前,有宫女将她扶出来,女皇冲她露出个微笑,吩咐内监总管将圣旨交由宰辅任千秋来宣读。
一共四道圣旨,女皇神色平静的看着任千秋,众人仍旧跪着等待旨意的宣读。
第一道,罪己诏。
承认了女皇因狭隘与猜忌选择与敌国合作,昭亲王与雍王遇刺的事情,确实都是她所为,女皇在诏书中承认自己不堪为一国之君。
第二道,废太子诏。
太子姜宁昭嫉妒手足,在昭亲王姜宁之率领大军支援南境之时多次派出杀手暗杀,差点导致姜宁之因此丢掉性命,这样的人,自然也不堪为一国之太子。
第三道,女皇禅位。
昭亲王妻妻先是解救南境之危急,为大晋与澜楚之间换取了和平的协定,然后又率领大军奔赴北境击退梁国大军,又在叛军反叛之后,不顾自身安危,率军回援京城,更是不计前嫌愿意率领大军死守京城,只为护得百姓与女皇安危。
如此功绩,如此忠义,女皇自愿退位,禅位于昭亲王,择日登基。
第四道,讨伐旨意。
三皇子姜宁缙,自私自利,不顾北境安危,私率北境大军攻回京城,即为反叛,凡我大晋子民,人人得而诛之。
随着旨意全都宣读完毕,众人呆若木鸡的看着女皇将玉玺与帝王佩剑赐予姜宁之,随后女皇将身上暂时披着的大氅脱掉,众人这才发现女皇里面穿着一袭普通的灰布衣裳。
她拍了拍姜宁之的肩头:“好好做,你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就这样一步步走出皇宫,走出皇城,走上城墙。
她看着已经围至京城之下的大军,想起了自己登基的那一日,那时她是什么心情呢?
有些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兴奋的吧,于是她提气大声开口,确保城墙上的守军能听见,城外围着的叛军也能听见。
“吾不堪为帝,却愿以吾之残躯死守京城,捍卫大晋皇室尊严,绝不向叛军屈服。”
她说完,畅快大笑起来,城墙上众人都不明白所以,她却忽而纵身一跃,没人能提前预料到这一出,是以根本也来不及阻拦,距离最近的池洛瑶快步跑过去,却连她衣襟都未曾抓住分毫。
“嘭。”
一声巨响,□□砸在土地之上的闷响声将众人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就连城外围着的大军此时都有些混乱,为首的‘姜宁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说实话本来她造反的由头本就有些牵强。
现在正主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跳下城头,就算没摔成肉泥,肯定也是救不回了,而他到底是要背上一个逼死母皇的罪名。
此时此刻,自然也不好再发动攻击了,毕竟他已经没有合理的造反理由了,只能挥挥手,大军暂时退开。
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城门守军,这才赶紧去替这位刚刚禅位的女皇收尸。
第96章 奇怪啦
女皇就这么死了?
众人都有一些不真实感,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谁有心力去操心女皇的死活,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人收拾。
至于是等谁,很明显, 就是那个被抬进宫中莫名其妙就成了新皇的昭亲王姜宁之。
女皇那一跳, 跳的实在干脆, 可是姜宁之根本还没做好这么突然被推上皇位的准备,至少在她的计划里, 女皇不是一个这么轻易就会认输的人。
那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短短三天就做好了决定?甚至就这么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人死都死了, 谁还能去批判她的过错, 更不能以此为由去造反了。
池洛瑶急匆匆进宫看到的就是一群大臣跪在大殿外, 恳请姜宁之立刻登基, 毕竟姜宁之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再拖下去,谁知道大晋会不会在短短时间之内接连失去两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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