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柠养乐多
是白兰一直在绣的那一张。
哪怕碎成好几块,江雨浓也能看出来。
那上面绣着一块精致巧妙的同心锁。
* * *
白兰于沉闷的梦中,窥见一丝凉意。
她的潜意识很熟悉这个散发着冰霜的人。
却也同样抗拒着与t她接近。
“还是不愿意记起来,接纳你的过去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兰猛地回头看不见一个影子。
“别找了。你已经选择把我封印起来,我不能再与你见面。”
声音断断续续的,白兰再看向前方,方才隐隐看见的人果然消失了。
“什么意思?”白兰不明白。
“又来了。我就是过去你,是你的回忆,你最重要的那部分,是你成为你的可能性。”
“我是基底,是为人的基本。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原来如此。”白兰想起来了。
这个自称是她的家伙,说江雨浓配不上她(们)。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白兰已经感应到江雨浓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按照惯例,江雨浓她们还在开组会呢。
江雨浓却这么义无反顾的赶来陪她,还是在她明明有人照看的情况下。
一陪就是一整天。
就这样傻乎乎的抓着她的手着急,还掉了好多眼泪。
“我喜欢江雨浓。我爱她,她明明也喜欢我。”她们分明双向奔赴。
白兰才不要这个莫名其妙的存在来横一脚。
“可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遇到今天这个情况了吗?”那个声音仿佛带上了诱惑力。
“不想让她过得更轻松,不想给她更好的生活?”就像在引诱白兰接受自己。
白兰还真被蛊惑了一瞬。
她确实想知道,债还完了,还有谁这么恨自己,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也想让江雨浓不那么累,不必为了万把块钱和那群恶心人的同事逶迤。
“可你不会接受她的。不是吗?”白兰深吸一口气。
“……你会后悔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那个声音叹息了一次。
这是白兰第二次听见这句话。
她不以为意,把那个声音困了回去。
同样,她的内心又碎了一次。
更多的记忆随着洪流,卷入黑暗。
白兰只来得及抓住有江雨浓的那部分。
她睁开眼,侧头,对上江雨浓的眼。
江雨浓几乎是瞬间崩出了眼泪。
她扑向白兰,死死的抱住她的脖颈。
“姐姐,姐姐……”她的眼泪糊上白兰的脸。
白兰也跟着鼻头一酸。
她也真是命大。
死里逃生,还能被喜欢的人这么关心的抱着。
白兰试着抬手去回应。
“小,小雨,太紧了……”她有点喘不过气了。
“啊抱歉,姐姐,我,我太害怕了……”她真的很恐惧。
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如若就这样离开,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住这种痛苦。
母亲走的那年,江雨浓才不过五岁。
她母亲和家里人关系并不好,来参加葬礼的,只有后来月月给她生活费的姨姨。
当时,江雨浓还不懂什么是死别,什么是失去。
后来她因为没有家长庇护,一次又一次闯出满心的伤后,终于理解那股迟来的悲伤。
她没法再忍受爱的人离开。
所以不愿意和太多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
朋友可以没有,爱人……不提也罢。
如今,白兰是她唯一亲近的人了。
“没事的,我没被撞到。”白兰抬手抚过江雨浓的背。
她没事,不过是想到礼物没了,给江雨浓顶多表白或许会失败,她可能被江雨浓厌恶,被赶走。
种种念想和躲闪时的冲击一块儿,让她昏迷。
后来迟迟不醒,也只是因为有那个奇怪的声音在和她说话。
“就是吓得。”白兰没说那么多,想尽量让江雨浓安心。
“嗯……但你一直没有醒。”江雨浓都快把自己揉碎,融入白兰的体内了。
“没事啦,现在我醒了。”白兰稍稍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江雨浓顺势爬了上去,好好的和白兰抱在一起。
两个人贴了好一会儿,难得没有别扭,没有郁闷和心机。
“回家吗?”白兰轻拍着江雨浓的背,安抚她。
“嗯……”江雨浓抽噎着。“我去喊医生。”
白兰还要复查一次头部。
给她看片子的医生还是之前那个。
她是个实习医生,看见片子,又惊讶了一下。
“可以出院了吧?”白兰头部没有痛感了。
身上的伤也比刚刚摔伤的时候好受多了,不至于痛的浑身发抖。
“嗯嗯,你们去办手续吧。”医生对着那个图反复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江雨浓去把钱交了。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刚拿到手的横财就这么没了小半。
好歹白兰没事。
江雨浓小心翼翼的开车载白兰回到了家。
白兰想着自己失去的手帕,情绪到底没有很高。
她是还能再花两个星期重新绣一张。
但她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江雨浓明明这么在乎她。
“雨浓。”进了家门,白兰贴上了江雨浓的背。
而江雨浓也恰好想和她拥抱。
“你今天是不是旷工了?”
白兰蹭着江雨浓的脸,双手圈着她的脖颈。
稍稍垫脚,抵着她,往屋里走。
就好像只需要十二个小时。她们又回到了最暧昧的时刻。
江雨浓搂着她的腰,甘愿往后退着。
“没事。我马上升p2,严嘉欣要调走了,懒得管我。”
她刚刚才有心情看一眼手机,严嘉欣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仿佛没看见她半路离开会议室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一样。
“那就好。你能来陪我,我好高兴。”
在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白兰有江雨浓在身边了。
“我肯定会来陪你啊。”江雨浓收紧手臂。
“你都昏迷了。”
这个夜晚没有星月,也没有风。
她们没有开灯,客厅暗成墨水屋。
江雨浓却不愿伸手去开灯。
只想这么和白兰悠悠的抱着。
有些微燥热的秋,就要结束了。
初冬的冷慢慢淹没一间屋。
江雨浓溺在一个怀抱里,五感都被沉顿的玉兰香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