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第81章

顾清霜并没有真的上厕所, 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手,冰凉的手搭在后颈上,纾解难受。

冷水让她短暂地冷静片刻, 用处聊胜于无。

最终从兜里摸出盒烟,从里拿了一根出来,找到吸烟处点燃。

这盒烟的爆珠是蓝莓味的,有几分清甜,顾清霜将头发拢在一侧,面无表情地抽着,试图用尼古丁的味道缓解身体的反应。

这种始料未及的反应让她难以接受。

但……似乎又很合理。

以前,她也总是会在明骊的眼神下有所反应。

只是这次反应格外剧烈。

顾清霜的烟抽了一半, 喉咙有些干涩, 准备再抽一口扔掉清理掉身上的味道就回包厢。

孰料烟刚咬在嘴里, 一抬头就看见有人正盯着她看。

隔着轻薄的一层烟雾,顾清霜看到了明骊波澜不惊的一张脸。

眉头轻皱, 随后舒展,眼里蕴含着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清霜把口中的烟拿下来抄在身后。

跟上学时躲班主任似的。

明骊没想到她又抽烟了。

果然,戒烟很难。

就算是顾清霜的自制力在烟的面前也得宣告失败。

明骊跟她遥遥相望一眼,没准备打招呼, 转身便走。

顾清霜声音干涩, 喊了她一声:“明骊。”

明骊脚步顿住, 转过头嗯了声:“什么事?”

语气平淡, 甚至不如跟陌生人说话那般友好。

顾清霜找她当然没什么事。

“见面了。”顾清霜说:“打个招呼。”

很勉强的对话,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对顾清霜来说已经很艰难。

经由上次见面, 明骊便以为她们两人短期内见面也不会再打招呼。

因为依照顾清霜这种性格,明骊当着她的面拉黑她的微信, 那她也不会再热脸贴过来。

但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这又刷新了明骊的认知。

明骊忽然就懂了沈梨灯的有恃无恐。

对顾清霜这种重感情的人来说,只要被她划分到“自己人”的界限里,她就没什么底线了。

沈梨灯如此,春柳依如此,柳思往如此,现在她也是如此。

顾清霜总能成为那个先妥协的人。

明骊一时也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

“哦。”明骊心底泛起波涛,面上却淡定坦然:“你好。”

顾清霜:“……”

明骊又问:“还有事吗?”

顾清霜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回答。

这眼神明骊很熟悉,在她们过往三年的婚姻里,这眼神一般意味着今晚会有一场激烈的情事。

明骊的嗓子发干,吞咽了下口水,跟她隔空对视后率先移开眼神。

“没事我就走了。”明骊说。

顾清霜没有挽留,看着明骊的身影走远,逐渐消失。

手指忽然传来一阵刺激的痛感,顾清霜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痛源扔掉,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剩一小截掉在地上,而她的手指上被烧到发红,有烟头那么大块的肌肤蜕了一层皮。

顾清霜盯着伤口看了片刻,踩灭烟蒂扔进垃圾桶,又淡定地去卫生间洗了洗手。

疼痛把她心里所有的旖旎都压了下去。

倒有种别样的爽感。

……

明骊回到包厢时,钟离书已经点好了菜。

见她回来,钟离书放下手机,先一一介绍菜品,后又询问她是否要加菜,礼数周全。

明骊摇头:“恰好,你点的都是我喜欢的。”

“这岂不是很有缘?”钟离书笑道:“我每次来都点这些。”

明骊问:“吃不腻吗?”

钟离书:“当然。要不我怎么能跟一个人谈这么多年恋爱?”

明骊揶揄:“牙酸咯。真让人羡慕啊。”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钟离书说:“该吵还是吵,就跟这菜一样,虽然我一直爱吃这个口味,但每次来这偶尔也有咸了、淡了的,很少有刚刚好的。”

正好有道菜端上来,钟离书尝了口:“淡了。”

明骊也跟着尝,味道确实不错,虽然在钟离书吃起来有些淡,但她吃起来刚刚好。

“那你多吃点。”钟离书说。

明骊跟钟离书还真算不上熟,只不过两人合眼缘,几次见面脾性相和。

这会儿边吃饭边聊天,挑的话题也都是大众化、不容易出错的问题。

钟离书是个很不错的聊天人选,无论聊什么都能陪你聊上几句。

明骊跟她聊天感觉轻松。

聊着聊着,两人便聊到了感情问题。

明骊每次听她说起沈初,都是笑意盈盈的,从她字里行间感受到的也是满满的爱,便道:“像你和沈初这样,大概也没什么烦恼吧。”

“以前有,现在不多。”钟离书说:“反正我跟她都忙,吵架都是十句内解决问题,挺公式化的。”

“那不挺好,直击问题核心,不会发散情绪。”

“人哪能没情绪啊?”钟离书耸耸肩:“只不过没时间说。”

明骊:“……”

像她们这种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既忙了事业,也平稳了感情。

明骊觉得这种方法自己以后也可以借鉴,虽然以她目前的状态,恋爱还是件很遥远的事,但是万一呢?

这些事都说不准。

明骊如今自由身,不会太压抑自己的感情,也不会排斥去相亲之类的活动,前提是真的合适或感兴趣。

相亲是多么高效的一件事啊。

明骊还挺喜欢的,毕竟从硬性条件就可以筛选掉一部分人。

明骊听钟离书跟沈初的恋爱故事听得兴致勃勃,钟离书说累了便将话题转到她身上:“那你呢?还记得你的初恋吗?”

明骊一怔,脸色微赧,颇为尴尬道:“恋爱经历很少很少。”

“连初恋也没有?”钟离书错愕。

“你的初恋呢?就是沈初吗?”明骊问。

钟离书点头:“她高中给我写的情书,我大学答应的。”

明骊:“……”

真是越听越羡慕。

“我没有。”明骊咬着筷子无奈道:“如果非要算的话,顾清霜是第一个。”

“那你也挺幸运啊。”钟离书说:“初恋就结了婚。”

明骊:“……离了。”

“多正常,初恋很难修成正果的。”钟离书理所当然道:“像我跟沈初这样的是少数。”

“那你和沈初小时候认识就对彼此很特殊吗?”明骊问。

钟离书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被明骊这么一问给问懵了。

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算是吧。我们小时候属于见面就吵,吵急了就动手的那种,后来同甘苦共患难了一回……”

说到这件事,钟离书盯着明骊的脸试图想起些什么,但还是一片模糊,想多了都头疼。

脑仁忽地像被针扎一样,钟离书痛苦地摁着眉心。

明骊急切地关心道:“怎么了?”

钟离书轻呼出一口气,不再去压迫自己的记忆。

想不起来就算了呗。她如是安慰自己。

“没事。”钟离书叹口气道:“就前些年的绑架案,我跟沈初那年都被绑架了,还有顾清霜、沈梨灯,顾清霜的两个妹妹,当时那个新闻很轰动的。”

明骊倒是听说过,但没有多想,更没把这起绑架案跟顾清霜扯上关系。

“所以你们都是在那场绑架案里建立的感情?”明骊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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