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最后明骊干脆选了这家店。

在祝寒星没来之前,明骊跟她已经就这样邻桌喝了十分钟的麦茶。

清口微甜的麦茶很好喝,但明骊没品出滋味。

此时被祝寒星这么说,连耳朵都红了,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隐秘心思似的。

可她分明没这么想过。

祝寒星也点到为止,匆忙点了两道菜,没再提换店和换位置的事。

之后看见顾清霜点菜时跟服务员说,照着她们这桌来一份。

服务员都傻了几秒,而后笑着跟她说:“好的。”

祝寒星几乎是咬着牙问明骊:“她是有……嗯……吗?”

“病”字被她用更消极的方式说出来,倒像是在骂人。

明骊摇头:“不知道。”

她努力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就当看不见吧。”

“那么大个活人杵在那?我又不瞎。”祝寒星说。

明骊:“……”

明骊喝了口麦茶,茶洒了,便又抽纸巾擦桌。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格外忙碌。

明骊就这么忙碌了一中午,午饭没吃多少,倒是余光扫到隔壁,顾清霜吃了不少。

比以前在家里吃饭时看起来都多,就连祝寒星都惊讶:“你说这人吃这么多,怎么就不胖?瘦成这鬼样。”

明骊已经带着她离开了那家店,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荡,往公司的方向走。

没有顾清霜在隔壁,两人说话也随意很多。

明骊睨她一眼:“你演的那个角色很喜欢说'鬼'字码?”

祝寒星:“你怎么知道?”

明骊:“已经快变成你的口头禅了。”

祝寒星:“这鬼毛病真的得改。”

明骊笑笑:“你说会不会等你演完七十二部戏,你就能去演孙悟空了?”

祝寒星一怔:“为什么?我不应该演花木兰吗?这英气的形象,当个鬼的孙悟空,演花木兰多合适。”

“不是。”明骊说:“你演一部戏换个性格,等演西游记的时候,你就会七十二变了。”

祝寒星:“……”

半分钟后,祝寒星扯了扯唇角:“好冷的笑话。”

明骊:“……”

明骊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祝寒星刚客串杀青,下午有空便跟着明骊回了公司。

等到了办公室,祝寒星才大喇喇地坐在待客沙发上质问:“顾清霜要干什么?”

“不知道。”明骊如实回答。

“鬼信你。”祝寒星说:“跟你进同一家店,点一份饭,偏偏不在一张桌子上,你俩又好了?”

“好了不就在一张桌子上了吗?”明骊反问。

“倒也是。”

认同过后,祝寒星更纳闷:“那她为什么啊?图什么啊?”

明骊仍旧是那个回答:“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顾清霜为什么要频频给她打电话,跟她讲顾家的事,包括顾柳甫和顾雪蔷的。

明骊起先猜测是因为顾清霜没别人能分享这件事,跟她说不怕丢人,也不怕泄露出去,但转念一想,从上次她跟柳思往和春柳依吃饭来看,三人关系应当缓和了不少。

所以现在的顾清霜不再是孤零零的,有了朋友怎么还要找她呢?

明骊直觉有些危险,却不愿往那边想,干脆就不想。

所以当祝寒星提出来的时候,明骊摇头:“谁知道呢。”

祝寒星问:“是不想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想。”明骊望着窗外的阳光,泛着冬日的冷意。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今年即将结束了。

她这跌宕起伏又归于平静的一年终于结束,而她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骊不愿去想其他的事,跟顾清霜之间或许有些结没有解开,但都不重要了。

一段关系于她而言已然结束,她和顾清霜的故事早已落下帷幕。

所以故事之后再有什么都无所谓。

明骊有些许好奇,却不会过分探求。

祝寒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明骊问。

祝寒星说:“为你高兴。”

明骊:“?”

“我从你身上清楚地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

祝寒星悠悠道:“从一段错误的关系里脱离就像脱胎换骨。”

祝寒星有半个月没跟明骊见面了,上次见时明骊身上还有几分忧郁的影子,现在眉宇间全是平和的坦荡。

“那你呢?”明骊趁机问道:“要不要准备也从一段错误的关系里抽离?”

祝寒星神秘地摇摇头:“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明骊问。

祝寒星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念了句诗:“抽刀断水,水更流。”

明骊知道要做出这个决定是很难的事,就连她也是三番五次,颠来倒去才终于下定决心放弃那段婚姻。

“你还知道疼吗?”明骊忽地问。

“我又不是傻子。”祝寒星理所当然地说:“当然知道。”

“那就行。”明骊说:“实在疼得不行再做决定。”

祝寒星耸了耸肩,懒散地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明骊回到办公椅里,翻开文件准备工作。

就听祝寒星用昏沉的声音问道:“你还喜欢顾清霜吗?”

明骊翻阅文件的手停了下,垂眸扫过文件上的字,一行行字从她眼前过,却没进入脑海。

脑海里漂浮着的是刚才顾清霜在隔壁桌吃饭的场景,跟初见时的她完全不同。

窗外冷阳折射在她桌面,让她想起医院的那个下午。

顾清霜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良久,明骊轻轻地回答:“还有一点点。”

再过段时间,她应该就不会了。

或许也还会,可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喜欢。

是注定要留在她记忆里的东西。

祝寒星听了以后也没笑,反倒陷入了思考,过了会儿又打破沉默:“那你的初恋就是顾清霜?”

“嗯。”明骊说。

如果是一个月前,祝寒星问这个问题,明骊应该会否认。

那时她还不够坦荡,还在遮掩自己的心思和过往。

可现在她已然能平静地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初恋就遇到了地狱级副本,以后必能一帆风顺。”祝寒星说。

明骊揶揄她:“那你初恋呢?不也是遇见了春柳依这块难啃的石头?”

祝寒星忽地睁开眼,“才不是。”

明骊啊了声:“她还不够难攻克?”

“不是。”祝寒星重新懒散道:“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我的初恋。”

明骊:“……”

祝寒星不疾不徐地说:“我的初恋是言溪云。”

明骊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扒拉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有这么号人物。

“你初中就恋爱了?”明骊问。

祝寒星摇着手指:“是刚入行的时候。”

祝寒星搜索言溪云给她看,是个只有十万粉丝的演员,长得很有灵气,大眼睛高鼻梁,欧式双眼皮,就连脸型也长得恰到好处。

明骊看着却问:“整过吗?”

“没有。”祝寒星说:“我跟她一起演戏的时候她才十八,人就长这样。她妈也长这样。”

明骊惊呆:“你还见过她妈?”

“我们一个组里拍戏,她妈跟组。”祝寒星说:“要不是她刚成年,我就追她了。”

明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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