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照合了合手里的卷子,看她。

越灿继续叨叨:“上回二模你就没夸我。”她记得一清二楚,她特意把成绩单一起夹进试卷里,等了好久,也没从薄晚照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的话。

薄晚照:“不错,每次都有进步。”

越灿唇抿得更紧了点,这是夸人?就差把敷衍写脸上了。她有什么说什么,“你这夸得也太敷衍了吧?”

薄晚照将手里的试卷放下,“怎么夸才不敷衍?”

越灿若有所思,“比如……”

薄晚照看着她眼睛,“比如?”

越灿对视上对面投来的目光,她心血来潮,唇边扬了扬,柔声说着:“宝贝,很棒,继续加油。”

薄晚照:“……”

她盯着越灿,眉头微微皱了下。

越灿望着薄晚照一本正经的神情,瞬间笑得灿烂。皮一下,很开心,人都要笑抽了。

薄晚照眼神转了转,就静静看着她笑。

越灿很擅长得寸进尺,还嘟囔催促:“你说啊……”说完,她巴巴望着薄晚照,等着对方开口似的,嘴角和眸底全是倾泻的笑意。

薄晚照似笑非笑,她凝视越灿笑弯弧度的双眼,慢慢悠悠地问:“今天心情不错?”

越灿点点头,“还可以。”虽然每次逗薄晚照,薄晚照反应都淡定,但她就是觉得有意思。

薄晚照:“既然心情好,那今天晚上再加两个课时,多做两套题?” ???

越灿笑容明显僵了僵。

薄晚照则从容看着她,永远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越灿:“薄晚照。”

薄晚照:“嗯?”

越灿:“你魔鬼……”

薄晚照垂头,翻看另一张试卷。

越灿看见魔鬼垂头时,唇边似乎勾了勾。

小插曲让学习氛围变得轻松几分。越灿自觉拿过一边的错题集温习,翻了几页后,她又看向薄晚照,“你晚上有空?”

薄晚照适时抬头,“怎么?”

越灿:“加两个课时也可以。”

第15章 温柔又带着强势的深拥。

薄晚照以为自己听错了。

越灿想,如果钟然知道自己补课还主动提出加课,估计又要吐槽不对劲了。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挺不对劲的……

“如果高考考好点儿,我的毕业旅行经费能更充足。”越灿玩着手里的笔,解释道。

薄晚照听她说完,“可以,我有空。”

“嗯。”越灿应了应,就算刚刚不追加解释,估计薄晚照也不会问更多。薄晚照的处事风格一贯如此,很有分寸,不会过多暴露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去好奇别人的事儿。

一个人太有分寸感,也是种变相的冷漠。

或许是被身边的学霸潜移默化了,再加上这两个月成绩上的正反馈比较多,越灿学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不像寒假那会儿,让她学一天堪比坐牢般煎熬,现在她在书桌前坐上一天,时间流淌得不知不觉。

又一个不知不觉,暮色降临。

到了晚饭的点,薄晚照问:“晚上要吃什么?”

越灿懒洋洋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伸手揉揉,语气也懒懒的:“跟你一样就行。”

薄晚照想了下,又问她:“有想吃的菜吗?”

越灿:“自己做?”

薄晚照:“嗯。”

出租屋的厨房很小,转身都有些局促,但满足日常需求没问题。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薄晚照都是自己做饭,不过母亲搬走以后,她都是在外面解决,平时在学校吃食堂比较多。一个人生活,随意就能对付一顿,自己买菜做饭反而更费时费力。

小区外有个生鲜小店,买菜还算方便。越灿跟着一起去了,她一蹭饭的,说吃什么都可以。

薄晚照随意挑了些新鲜的食材,刚好够两个人一顿的量。

买完菜往回走,天空变成了鸦青色,夜色降临的前奏,黑暗正悄无声息地吞掉光亮,这种感觉最为压抑,薄晚照是这样觉得。

在巷子里越灿又遇着了“熟人”,她饶有兴致地打招呼,“脏脏包。”

小猫停下脚步应了一声,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越灿跟这只小三花猫最投缘,小猫聪明又亲人,每次路上碰到,都要来蹭蹭越灿鞋边。

爱屋及乌,脏脏包蹭完越灿又去蹭一旁的薄晚照。

越灿看看反应平淡的薄晚照,又服气了,居然有人拒绝得了小猫撒娇。她想,可能薄晚照只“拒绝”不了自己的撒娇吧……

越灿跟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猫零食,蹲下来,投喂小可爱。

薄晚照瞥见,“你随身带着?”

“是啊,以防被拦路打劫。”越灿抬头,发出邀请,“你要来喂一下吗?”

薄晚照垂着眼眸,摇摇头。

邀请失败,越灿放弃,继续喂自己的猫,乐在其中。

薄晚照有时怀疑越灿坚持要来自己这补课,就是相中了巷子里的这几只流浪猫。

她们回去时正好碰上邻居家的周奶奶,“买菜做饭呀。”

“嗯。”薄晚照微笑打着招呼,“您身体好了吗?”

“好了,住院给我闷的哦。”周奶奶之前一直住院养病,这是第一次碰见越灿,面生,她笑容慈祥地询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

越灿瞄一眼薄晚照,好奇怎么介绍。

薄晚照淡语:“我妹妹。”

越灿第一次听到薄晚照这么称呼自己,看来不管自己叫不叫她“姐姐”,她都会把自己当妹妹照顾。果然是无条件迁就。

“奶奶好。”越灿笑着打招呼。

“哎,小姑娘嘴真甜,你还有个妹妹啊,姐妹俩都这么漂亮……”周奶奶看着薄晚照,眼神带了点心疼,感叹一声,“有人陪,挺好。”

薄晚照礼貌一笑而过。

从老太太的话里听得出来,薄晚照一直是孤身一人。

一楼采光不好,比室外阴沉得更快。薄晚照进屋开了灯,走去小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越灿也走了进去,想要帮忙。

薄晚照:“你出去,很快就好。”

越灿说:“洗个菜还是会的。”

薄晚照便由她。

小厨房勉强能挤进两个人,越灿在水池边一片一片洗着青菜叶子,薄晚照在一旁低头切菜,她瞧见薄晚照刀工熟练,干脆利落。

越灿视线在薄晚照手上多停留了会儿,薄晚照衣袖挽起,露出了手腕和小臂,上面有好些疤痕。

一转眼的工夫,薄晚照菜都切好了,她余光扫见越灿在看自己,“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手上的……”越灿嘴快先问了出来,然后才想起薄晚照是个浑身秘密的人,并且抵触被问及秘密。所以她没说完,话又戛然而止。

“小时候弄的。”薄晚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句话轻飘飘带过,她瞥了瞥越灿手里拿着的一片菜叶子,“洗好了吗?”

“还没……我再洗一遍。”

薄晚照让她在那慢慢洗,自己先炒菜,三下五除二,一盘青椒肉丝就炒好了。越灿加快了点速度,把洗好的青菜递过去。

两人合作,晚餐不到半小时搞定,菜上桌时,米饭也刚好蒸好。一个青椒肉丝,一个香菇青菜,都很家常。

越灿嘴算挑的,但这顿饭她完全没意见,吃了几口后,她好奇问薄晚照:“你有不擅长的事吗?”

烧菜也这么好吃,简直全能。

“这是在夸我?”薄晚照慢条斯理送了口米饭到嘴里,她看越灿一口接一口吃得香,似乎很合胃口。

“是啊。”越灿从不刻意奉承,实话实说,“好好吃。”

薄晚照:“那多吃点。”

越灿厚脸皮说:“你不应该说‘以后常来’吗?”

薄晚照无声看看她。

越灿笑得有点儿调皮,“你不欢迎我啊?”

轻松的笑声在空气中漫开,薄晚照发觉越灿真的很容易开心,一点小事就能乐上好一会儿。

越灿确实爱笑,因为她,出租屋里的欢声笑语都多了起来。

起初薄晚照还不太适应这种改变,似乎这间屋子的气氛总是沉闷压抑才对,后来越灿来得多了,她习惯不少。

越灿跟谭茗汇报了晚上加课的事,谭茗又在出差,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得知宝贝女儿竟然不用操心,自觉学习,都快欣慰得泪目了。

晚间在做题讲题中度过。从早晨学到深夜,越灿实在遭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勤奋,渐渐疲倦昏沉。

薄晚照看她眼皮都快打架了,硬撑效率也低,“今天就到这,回去休息。”

越灿不再逞强,决定知难而退。有电话进来,她顺手接通,是一直负责接送她的司机唐姐,说家里小孩生病,她腾不出时间过来。

“……没事,那你就别过来了,我自己回去。”

越灿挂断电话。

薄晚照:“没人来接?”

越灿说:“唐姐家里有事,来不了。”

“我送你回去,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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