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灿反问:“不是这样么?”

薄晚照无奈妥协似的:“是。”

越灿:“……”

又在纵容自己了。

“你想哄我开心啊?”越灿跟着追问。

薄晚照没否认,“那心情好了吗?”

真的在哄自己,越灿抿抿唇,脑海冒出一个不太恰当却又意外合适的比喻:薄晚照好像那种撩完人又不负责的渣女,总是对你好,让你真情实感想靠近,结果她却不许你靠太近……

这算什么嘛。

越灿今天过来了,但身上还是有股别扭劲儿,不如往常开心。

中午薄晚照做了两菜一汤。

越灿发现薄晚照煲汤也好喝,嘴很诚实地喝了两碗,胃里和身上都暖洋洋的。

薄晚照看她爱喝,“还来一碗吗?”

越灿脱口而出:“你养猪呢。”

薄晚照笑而不语。

越灿闭上嘴,自己坑自己。

吃了一会儿,越灿想着心思,她看了薄晚照两眼,又尝试着问了问:“那天,是有谁在疗养院吗?”

薄晚照没立即回答。

越灿敏感,还是不能提么?她沉了沉眼眸,轻声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中午做饭的时候,她又留意到薄晚照手臂上的疤痕,她想薄晚照不愿意让别人触碰的,应该是过往的累累伤痕。那些伤一定很疼,尘封起来,不想轻易提及也情有可原。

换位思考后,越灿又感觉好了些。

餐桌上的空气变沉寂。薄晚照看越灿闷声在那夹着米饭,似乎又委屈了。

“我妈在那边治疗。”薄晚照开口说。

越灿闻声抬起头。

薄晚照继续解释着:“那天她在疗养院出了点状况,很快解决了,不要紧。”

这是薄晚照第一次对她提及私密的事,不是拒人千里的姿态……越灿意外,她望着薄晚照许久没说话。

薄晚照:“现在知道了。”

越灿回了回神,“不要紧就好,我那天着急担心你,才跟过去的。”

薄晚照轻语:“我知道。”

这事终于说开了。

越灿才知道薄晚照母亲有精神疾病,精神疾病的治疗耗钱又耗神,也难怪薄晚照那么拼命兼职挣钱。她有点儿心疼,薄晚照一个人到底承担了多少压力?明明背负了那么多不开心,平时却总是温和冷静,像是没有任何负面情绪,要不是身上的那些伤疤,估计没人想得到薄晚照经历过多少糟糕……

薄晚照:“发什么呆?”

越灿:“没什么。”

虽然薄晚照没解释更详细的情况,但越灿感觉得到,薄晚照愿意跟她说这些,并非完全不允许自己靠近。她直觉薄晚照对自己是在意的,否则昨晚不会一反常态地一再主动。

薄晚照咳嗽了几下。

越灿听到,“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薄晚照轻飘飘说,“冬天吹了风容易咳嗽。”

上大学后薄晚照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由于曾经长期营养缺乏,到现在还是抵抗力很差。

午饭过后越灿接到钟然打来的催促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冰场。今天秘密基地有新年活动,她们几个约好去给庄绮梦捧场,热闹热闹。

“嗯,我等下就过来。”越灿回完钟然,再问薄晚照,“今天冰场有活动,要不要一起去玩?”

薄晚照又咳了咳,“不了,我还有工作。”

“好吧。”越灿无奈,她也知道薄晚照永远有忙不完的事,休息对薄晚照来说是件奢侈的事。她见薄晚照又咳嗽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薄晚照摇摇头,她心里有数,不算严重的小症状熬一熬就过去了,不打紧。

下午越灿都呆在冰场,春节期间人流量太大了,她们几个顺便在活动现场帮点小忙。

傍晚活动结束,庄绮梦让她们先别走,说今天辛苦她们了,晚上请客吃饭加唱k。

钟然是最开心的:“好耶!”

庄绮梦豪爽:“你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说,不要跟我客气。”

“灿灿,晚上吃什么?”钟然已经开始拉着越灿商量。

越灿想想,“我今晚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钟然:“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吃?”

越灿:“临时有点事。”

钟然又软磨硬泡了几句,见没有效果,就放弃了。

越灿在商场里的一家茶餐厅打包了些比较清淡的食物,然后又回梧桐巷去了,回去路上还去了趟药店。

她拎着东西,顺着小巷往回走,没到目的地天就黑了,临时下起了小雨,她有些狼狈地快步往出租屋赶。

“薄晚照。”她站在屋檐下边敲门边叫了叫。

薄晚照听到熟悉的声音很快打开门,见越灿发丝淋湿了站在门口,没说什么,直接将人先拉进屋。

进屋后,越灿吐槽:“突然就下雨了。”

薄晚照问越灿:“怎么又过来了?”

越灿:“你不欢迎啊?”

薄晚照看她头发沾了雨珠,立即去找了条干净毛巾出来,然后折回到越灿身边,用干燥的毛巾擦干她头发上的湿漉漉。

越灿站在薄晚照面前,让薄晚照帮她擦着头发,她们差不多高,面对面正好能平视彼此眉眼,她瞥见薄晚照垂眸认真,动作轻柔的模样,越来越喜欢薄晚照对她这样的照顾,甚至有点儿依赖。

薄晚照注意到一道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庞,她问:“怎么了?”

越灿问:“你好点没?”

薄晚照:“什么?”

越灿:“咳嗽,我给你带了药,还有晚饭。”

薄晚照手上的动作慢了几拍,特意又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越灿笑了笑。

薄晚照又问她:“笑什么?”

“就是想笑。”越灿笑得更加张扬。

薄晚照对视上眼前盈满笑意的眼睛,清澈阳光。她用毛巾在越灿脑袋上揉了揉,提醒:“好了,擦干了。”

越灿目光顿了顿,她不禁想,如果薄晚照完全愿意让另一个人靠近,那会是什么样?

晚间薄晚照的咳嗽好像更严重了点,正好越灿买了一堆的止咳药,止咳糖浆止咳液止咳片都有。

越灿看她的情况,“我今晚留下来吧。”

薄晚照听着窗外的雨声,老实说,她希望越灿留下来……但她一向不愿多麻烦别人,“咳嗽而已,没这么夸张。”

越灿又说:“我想在你这边躲两天。”

薄晚照:“躲?”

越灿:“最近家里老来客人,特烦。”

薄晚照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拒绝。

越灿打电话跟谭茗说了,谭茗没说不同意,只嘱咐她不要任性。谭茗知道薄晚照春节都是一个人,一年到头都冷冷清清的,让越灿陪陪也好。

晚了点儿,谭茗让人给她送了些衣物洗漱用品过来,尽量少给薄晚照添麻烦。

过了十点。

越灿洗完澡看见薄晚照还在忙碌,“今天不舒服,你还不休息吗?”

薄晚照转头看向越灿,“你先睡吧,我等会儿睡。”

越灿嘟哝:“你别太晚。”

薄晚照:“好。”

越灿走到卧室,发现她送给薄晚照的那个好梦抱枕就放在床上,她有点儿开心。

这晚薄晚照没熬夜到十二点,她洗完澡回到房间,看见越灿趴在床上玩手机,“还没睡?”

“嗯。”越灿顺着声音望去,薄晚照刚洗完澡出来,皮肤比平时添了些红润,及背的长发披散着,很慵懒随性。

薄晚照也上了床,尽管没什么睡意。

越灿洗澡那会儿还挺困的,现在困劲过了,躺着也不太睡得着。

外面的雨声沙沙。

越灿余光看到薄晚照在另一侧躺下后,她在床上侧了侧身,看着薄晚照。

薄晚照察觉到了,问她:“有事?”

这种夜深宁静的氛围有点适合聊天,越灿忍不住问:“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会让你开心点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些执着地希望薄晚照更开心。

薄晚照静静听着,她想任何人跟越灿相处的时候,都会更开心点。

把话说得太认真似乎容易尴尬,越灿不想显得矫情,于是朝薄晚照探过身,手抚到她腰间,挠一挠,然后开着玩笑追问:“会吗?”

十足幼稚的行为。

“越灿……”薄晚照无奈笑起来,她想拽住越灿不规矩的手。

“嗯?”看到薄晚照笑了,越灿得寸进尺,索性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更方便欺负。

“越灿。”薄晚照又叫了声,嗓音难得也带着笑意,“不要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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