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酒劲上来,薄晚照头晕沉,胸口也闷,她合上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等红灯的时候,越灿发现薄晚照睡着了,她低头又看见薄晚照手臂上的旧伤疤,愣神片刻。

心理治疗,在国外过得不那么好吗?不管怎样,她都希望薄晚照可以好好的。

越灿送薄晚照回了上次的酒店,驶入车库后,她将车停稳,薄晚照好像睡着了,没发现已经抵达目的地。

“到了。”越灿转过头说。

薄晚照还闭着眼。

越灿只好靠近些,“到了。”

薄晚照疲倦睁开眼,一张想过很多遍的脸落入眼底,距离有些近,她一时没顾及说话,只是安静瞧着,细细打量。

这眼神越灿莫名熟悉,大概初吻这种事总是很难忘记,恍惚觉得她们当初接吻时,薄晚照就是这么看她。

薄晚照轻轻开口:“到了吗?”

沙哑的嗓音添了几分暧昧,越灿避嫌似的,垂眼拉开点距离,“嗯,下车吧。”

薄晚照轻喃一声:“头晕。”

越灿看人还是不下车,僵持住了,她无奈嘀咕:“那你也不能睡车里吧?”

薄晚照不语,静静盯着眼前的人,微醺的目光柔软。

越灿看她这难受的模样,只好送佛送到西,“我送你上去。”

薄晚照:“嗯。”

越灿:“……”

几年不见,现在倒是不怕麻烦别人了。

薄晚照住在高层,乘电梯往楼上去,越灿看她走不太稳,只好稍微扶一下。

越灿:“你没事吧?”

薄晚照:“不太舒服。”

越灿瞧见她脸色不怎么好,还轻微弯着腰,不禁说她:“你肠胃不好今晚喝酒干嘛?”

薄晚照抬抬眼看她,嗓音疲惫虚软:“知道错了。”

越灿哑了哑,错不错的关自己什么事,难受的又不是自己。

等了会儿,电梯门打开,越灿看薄晚照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以为她要摔倒,本能伸手搂住她的腰。

刷卡进房门,越灿好人做到底,半搂半抱着将薄晚照送回沙发上,薄晚照躺下时她手没来得及抽走,手臂被压在腰肢和沙发的缝隙之间,连带她身子往薄晚照身上凑了凑。

分开七年后,越灿没这么近距离看过薄晚照的脸,虽然决心放下了,可眼前毕竟是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她这么看着薄晚照时,轻微失神。

薄晚照气息里还带着淡淡酒香,两人对视间,她不禁细声叫了叫:“越灿……”

这一声叫得很温柔,越灿眼神躲了躲,她抽出自己的手,看薄晚照的状态不大好,“你要不要去医院啊?”

薄晚照摇摇头,低声解释:“喝多了点。”

越灿腹诽,虽然晚上喝了不少,但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吧?她去厨房接了杯水,然后给薄晚照送过去。

薄晚照倚在沙发上,接过水杯喝了两小口。

越灿正准备走。

“喵——”

越灿低头看见一只小猫从角落走出来,一时傻了傻眼,因为太像脏脏包了,但比脏脏包更胖一些。

小猫胆儿小,在角落里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探头探脑出来,它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再叫了声:“喵——”

越灿问薄晚照:“你养的猫?”

薄晚照:“嗯。”

小猫上前嗅着越灿,没有察觉到危险,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朝越灿贴更近。

薄晚照瞧见,“她很喜欢你。”

越灿看到小猫可爱,免不得要摸一摸,和脏脏包好像,她问薄晚照:“你什么时候养的?”

薄晚照:“挺久了,出国之前。”

越灿:“叫什么?”

薄晚照:“小脏脏包。”

“喵——”小猫听到自己的名字,乖巧应了声。

越灿静默。

薄晚照轻轻笑问:“是不是很像脏脏包?”

越灿不想跟薄晚照聊过去的事,那些东西她费了好大劲才放下,她没回答薄晚照的话,只是淡淡然说:“我走了。”

薄晚照看向她,“今晚别走了。”

听到这突然的一句,越灿皱眉愣了愣。

薄晚照继续说:“外面雨好大。”

“没事,反正我开车。”越灿不自觉看看窗外,雨确实下得很大,雨声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

薄晚照望着她,又说了遍:“今晚别走,行吗?”

又是破碎脆弱的眼神,越灿仍记得清楚,以前每次下大雨,薄晚照都会应激难受,然后流露出这种目光,而她每次看到心都揪疼。

越灿站在沙发旁,犹豫了,可薄晚照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薄晚照离开这么多年,也没见她需要自己,今晚没自己陪她,她一个人也能过。

“你休息吧,我走了。”

薄晚照见状,及时拉住她手腕,轻叹着:“我有点难受……”

越灿脚步顿住,大概真是喝醉了,否则薄晚照那么要强,再难受都会自己忍着,绝不会主动暴露脆弱的一面。

薄晚照还是牵着她手腕。

“喵。”小脏脏包蹭着她腿边,开始大着胆子,黏糊糊撒娇。

越灿最终还是拗不过,“行,我不走,你松开我。”

薄晚照温声反问:“不骗我?”

“……”越灿无语死了,怎么喝醉比自己还没脸没皮,她以前从没见薄晚照喝醉过,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形。

小脏脏包在地毯上打着滚,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

薄晚照跟越灿说:“她想吃零食了,茶几下面有。”

越灿抗拒不了小猫撒娇,弯腰找了袋冻干出来,放在自己掌心,凑过手心喂着。

薄晚照低眸看得认真,像回到了多年前,什么都没改变,但只是错觉。她扶着沙发上站起身,“你陪她玩,我去洗澡了。”

越灿担心她酒还没醒,“你再休息会儿,别摔了。”

薄晚照受不了一身酒气,柔声回答:“有事我叫你。”

越灿:???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薄晚照没洗太久,十几分钟后开门出来了。

越灿还在客厅逗猫,她听到动静望了望,视线停滞片刻,薄晚照身上换了条纯色睡裙,皮肤不像之前那么苍白,身材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瘦。

看了一眼,越灿漫不经心移开目光。

薄晚照:“我给你拿睡衣,你洗澡。”

这句话让越灿想起她们住在出租屋的时候,那时她总是找各种借口留在薄晚照那过夜,她现在都不理解当初的自己,怎么会对薄晚照那么死缠烂打,就算得到的回应少之又少,依然一腔热忱。

很快,睡衣就送到了自己面前,越灿看看薄晚照,生怕自己走了一样,她从薄晚照手里接过睡衣,“你不舒服就去躺着。”

薄晚照点点头。

洗完澡以后,越灿走到卧室门口,薄晚照在床上躺下了,只睡了一半床,特意留下来另一半。

越灿本想睡沙发的,但外面风雨大作,又时不时响起雷声,薄晚照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知道薄晚照的老毛病,身边有人陪着要好很多。

同一张床,尽管她们以前都是这样,但现在越灿完全是不一样的心情,稀里糊涂的,怎么就留了下来。

薄晚照睁了睁眼,看向越灿,轻声催促:“上来,别着凉。”

就这一次,以后不管薄晚照的事了,越灿想着,她掀开被子一角,隔着距离睡在另一侧。

夜灯点亮着房间,光线微弱。

听着雨声,越灿也心神不宁,因为躺在另一边的薄晚照,她侧身背对着薄晚照。

雨声里又夹杂一串雷,在深夜里,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惦念许久的人就在身边,躺了会儿,薄晚照按捺不住,她单方面打破两人之间的距离,试探着将越灿搂在了怀里。

后背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越灿僵了僵。

“让我抱一下。”薄晚照声音微颤,情不自禁加深了拥抱。

又是这句,越灿犹记得多年前薄晚照这么对她说时,她心跳有多快,但此刻除了亲密接触带来的心跳加速外,还有说不清的酸楚。

雨夜两人总是有借口拥抱,不清不楚的,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越灿努力*摆出平淡地口吻:“还是做噩梦么?”

“嗯,偶尔。”薄晚照卑鄙撒了个谎,积极治疗后,她对雨天的应激已经缓和许多,她此刻抱着越灿不愿松开,单纯出自眷恋,终于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皮肤本能的渴望也让薄晚照更克制不住,两人都穿着露肤度高的睡裙,她抱得更紧,她们光溜溜的手臂贴在一起,体温相融。

薄晚照闭眼将头靠在越灿肩侧,深吸着气,她不知道越灿的拥抱还会不会属于自己,但可以这么抱着的时候,她想抱久一点。

越来越得寸进尺,过于亲密暧昧,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曲线轮廓,越灿浮躁不安,她咬咬唇喊着:“薄晚照。”

薄晚照:“怎么了?”

也抱太紧了,越灿别扭嘟哝着,“我又没允许你抱我,你松开我。”

薄晚照揉了揉她脑袋,讨价还价似的,柔声询问:“再抱一下,好不好?”

轻声耳语让越灿心间酥痒,她安静一动不动,以前她缠着薄晚照抱好多次,薄晚照才会主动抱她一次。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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