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香 第69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强强 江湖 欢喜冤家 轻松 GL百合

而今穿云宗、观风门与珩山派的掌门均已恢复神志,俱是抱憾在心,眼下看见这两位女子毫发无伤,一怔后齐齐展颜。

那穿云宗的掌门拱手道:“多谢当日二位出手,若非二位,我们三人怕是还受困于魔教魇术,而中原武林也……不堪设想。”

桑沉草哂道:“余姥严重了,我们本意可不是为了武林,即便我们二人坐视不理,周妫也必会露出马脚。”

观风门门主面露讪色,摇头道:“是我们三人鲁钝了,事先未看出蹊跷,还被魇了数月之久。”

“中原武林幸甚有你们二位。”珩山派掌门垂眸拱手。

奉云哀环视三位掌门身后的一干人等,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面,而显得眸光越发空旷冷淡。

众人心中有愧,俱是不敢出声,亦不敢与她对视。

良久,奉云哀淡声:“我们此行,并非为了中原武林,只为我师尊奉容。而今师尊已安葬在听雁峰上,想来她也不愿看到中原武林深陷水火。”

当时墙倒众人推,仙一般的奉容,在不少人眼中莫名成了泥垢般的存在。

三位掌门哀哀相视,倏然朝着云城方向屈膝而下,朝天一拜,众侠士心惊后也纷纷屈膝。

“吾侪愧对奉盟主,还请奉盟主受吾侪一拜。”

第74章

寒蝉岭上冰凝雪积, 夜幕下白皑皑一片。

众人齐聚一团,手中火折子不灭,远眺着好似成群却静止不动的萤虫。

奉云哀身穿白裙, 头上又戴着白纱帷帽,乍一看与雪色合二为一,近乎隐匿在这天地间。

如今诸事俱已挑明, 先前几大宗门合力擒捉林杳杳之时, 便已从其口中听说了周妫和归源宗的诡计。

他们正是要重新挑起明月门与江湖的争端,好让中原武林群龙无首。

归源宗的确想杀奉容, 但周妫不止想下杀手,还想让奉容彻底消失,正因如此, 归源宗深觉得周妫此人不可控制,不得不命林杳杳暗施魇术。

桑沉草恍然大悟,难怪周妫亦受魇术所控,她转而道:“说说那归源宗?这几日下来, 想必诸位已有所发现。”

那日在试剑台上时, 众人有目共睹,桑沉草的手段和武功不凡, 而另一位姑娘师承奉容,想必更是深不可测。

众人相视一眼,那观风门的门主道:“归源宗就在雪顶峰上, 我等一路觅过来, 连在山脚下也寻不见丝毫蛛丝马迹, 这地方风雪太大, 一下就将足迹掩盖,对方又对此地甚是熟识, 可谓神出鬼没。”

“那诸位是如何发现归源宗所在的?”桑沉草遂问。

观风门门主又道:“自然是那林杳杳亲口所说,归源宗所在最近天穹,得仙神指点,又有圣火傍身,故不畏严寒,我等寻思,此地除了这雪顶峰外,便没有哪处比它更高了。”

纵观此地,雪顶峰当真气势滂沱,其上陡峭高耸,连山尖都望不着。

穿云宗的余姥徐徐开口:“我等上山寻觅,果不其然,在山上找到些许记号,应当是用来辨路的。那记号恰似迷阵,又与周遭景色相融,叫人难以察觉,所幸迷阵不算高深,转瞬便被我等破解。”

“余姥好眼力。”桑沉草哂道。

余姥略微摇头,接着道:“沿标记一路上行,能见到一些半掩在雪下的屋舍,我等本还想继续往上登,不料疾风骤起,分明是有人在暗处施了手段。”

“悲风扇。”奉云哀冷声。

余姥颔首,面露惧色,沉声道:“那悲风扇当真了得,它虽还未到一念生死的地步,却也能驱使寒风,可见那归源宗宗主内息之强大。”

“若非此地本就风饕雪虐,那宗主又如何能凭空驱来大风。”桑沉草不以为意。

话是如此,但风与强悍内息二者缺一不可,那归源宗宗主想必当真不容小觑,奉云哀心道。

不过一顿,桑沉草哂笑:“区区悲风扇,如若问岚心在,想必那归源宗宗主也未必敌得过她十招。”

众人听得一怔,虽说此次风波非因问岚心而起,但这名字一出,他们依旧心惊胆战。

“不过么,归源宗侥幸逃过一劫。”桑沉草眼眸低垂,唇角微扬着道:“谁叫问岚心死了呢。”

死了?

奉容死后,整个中原武林好似失了主心骨,云城亦成纸糊之地。

而因寻英之战,诸豪杰皆已是心神俱伤,短短半月,根本没能恢复到全盛之期。

再观问岚心,问岚心虽亦正亦邪,又隐居黄沙崖多年,却也算得上中原江湖册上鼎鼎有名的,如今连她亦死,中原武林当真……

一击即溃。

众人神色惶惶地站着,良久未能回神,都在想着,问岚心死了,如何死的,莫非是因为归源宗?

桑沉草却依旧噙笑,似与问岚心毫无牵连,未尝将这死讯放在心上,她淡嗤,又道:“诸位安心,问岚心并非死在归源宗手下,归源宗没这能耐杀她。”

“那她为何会死,是……病故?”有人问。

“心病,怎么不算呢。”桑沉草言不尽意, “不过问岚心的毒经和寂胆仍在,她自创的寂胆诀至今不曾明正面世,也不知归源宗的宗主接得到第几式。”

奉云哀搜肠刮肚一想,江湖册上的问岚心除了那无人匹敌的毒术和一柄寂胆剑外,当真再无其它独门秘术,不像奉容,奉容离开明月门后,便独创了孤心剑法。

事实当真如此么?

依桑沉草所言,显然不是。

问岚心费尽心机养出药人,是为了让奉容长命不死,那她自创的一身古怪功法,莫非……也是为了奉容?

奉容的心法属寒,问岚心传予桑沉草的,却已到热不可言的地步。

以问岚心的脾性,这万不是为了和奉容对着干,倒像是想为奉容驱寒,她的所作所为,俱是为了奉容。

心胆相通,孤心过执,则寂胆易碎。

所以在奉容死后,问岚心其实就已经死了,她只剩一个躯壳独行在这天地间。

奉云哀终于信了,如今问岚心……许是真的死了。

旁人不知问岚心自创心法的原委,只知既然桑沉草口出狂言,想必当真能与归源宗一战。

“你有何打算?”余姥问。

“既然悲风扇要借风雪之势,那便驱风化雪,让它无处可依。”桑沉草说得极慢,似乎游刃有余。

奉云哀抬臂看向孤心剑,淡声道:“孤心剑法,也愿与之一战。”

此话恰如星辰倾注,映照此隅,将众人心底的阴霾尽数驱除。

“好!”众人齐齐应声。

“幸有你们二人。”余姥眉头舒展,只是神色依旧郁郁,“只是如今我们处境劣势,再这么耗下去,干粮耗尽,也未必见得到那归源宗宗主的真容,怕是要速战速决。”

“如何速战速决?”有人道,“不妨先退回临近的镇上,修整一番,从长计议。”

奉云哀看过去,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面,只凭对方腰边那模模糊糊的棒槌链刀的轮廓,认出这是夜阑门的门主。

这一门在江湖册上也有几分地位,只是门派里鲁莽者太多,所以不比别的宗门。

奉云哀掀开帷帽,略微眯眼打量,企图看清些许,可惜依旧徒劳。

众人听这夜阑门门主的话,心觉有几分道理,这数日下来,几乎人人面上都露倦色,如此即便能登得上那雪顶峰,也未必还有余力与归源宗交手。

数位掌门神色迟疑,齐齐看向奉云哀与桑沉草。

余姥有内息傍身,面色虽还红润,实则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思索片刻道:“不妨就如夜阑门门主所言,我等先下山修整一番,两位跋山涉水,定也累得不轻。”

奉云哀和桑沉草二人远道奔波而来,中途也不过休憩了半个时辰,换作寻常人,定已连眼都睁不开。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附和。

奉云哀见桑沉草未提异议,便转身欲走,紧接着,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涌上心尖,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亦快,只余下一古怪残念。

她隐约觉得奇怪,一时却不知怪在何处。

一行人齐齐下山,那夜阑门门主就在人群之中,步履有些蹒跚。

桑沉草冷不丁停步,意味深长道:“本以为夜阑门门主是因试剑台事发,伤着了腿脚,我细一回想,寻英会那几日,似不曾见到门主身影,看来是因腿疾发作,门主才不便露面。”

奉云哀茅塞顿开,孤心利落出鞘,恰似游龙甩尾,银芒奔泻,势如风驰电掣。

剑尖从人群中划过,不伤及旁人分毫,只准确无误地袭向夜阑门的掌门。

不料夜阑门掌门不惊不怵,脸上神色分毫未变,如提线傀儡一般,猛一腾身,堪堪避过。

众人大骇,而夜阑门下之人更甚,认出这根本不是夜阑门的武功,分明是……

魇术!

奉云哀看不清,却听得分明。

万缕牵丝汇聚在夜阑门门主身上,丝线弹动时噌一声响,绵延至雪顶峰的方向。

她不斩断魇丝,靠着一双越发敏锐的双耳,捕捉到丝线所在,剑身猛挑向前,将那丝线在剑上缠了一圈。

魇丝微不可察,即便旁人双目完好,也看不出夜阑门的门主早受魇术所制。

尤其此时夜深,丝线更是隐匿无形,而白日时雪色灼目,众人又哪里看得清。

孤心缠上魇丝,微受牵连,一时间似有一双手在同奉云哀夺剑。

寻常魇丝便已是坚韧难断,此丝更加。

奉云哀冷冷道:“诸位如若身疲,还请下山好生歇息。”

“定是昨日!”有人道:“昨日夜阑门门主被悲风扇震下半山腰,不得已与我等走岔,他定就是在那时中了归源宗的魇术!”

奉云哀循着那根缠绕剑身的魇丝飞身而出,每近雪顶峰一寸,她便旋动剑身,令魇丝也在剑上多缠一寸。

桑沉草虚眯双目,扬声道:“还请余姥带诸位前辈下山,养精蓄锐,可莫让归源宗有机可乘。”

这魇术当真隐蔽,此刻众人身心交瘁,真是归源宗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余姥当即应声:“两位也多保重,莫要恋战!”

“无妨。”桑沉草轻哂一声便逐上前,只手将腰间虫哨取下,抵在唇边吹响。

哨声比山中呼啸的狂风更要响亮刺耳,乍一听好似猛兽嘶声叫唤。

响声迎着风声荡出,未被掩盖分毫,就这刹那,一些埋在雪下的奇形跳虫齐齐跃出,或大或小,或是软身,或带硬壳。

白雪地上登时布满细密的孔,全是它们穿出来的。

虫跃上魇丝,训练有素般,竟并作数列,沿着根根魇丝飞快爬行。

原细而无影的魇丝登时被勾勒出轮廓,直直延伸至雪顶峰的方向,一眼看不到尽头。

奉云哀依旧用剑身缠绕丝线,她回头睨桑沉草一眼,道:“你的功法,恰好能克那悲风扇。”

“孤心剑法才是天下一绝,我助你上山。”桑沉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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