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因风絮
送三位医生下楼,然后折返,上楼的时候,饼干在楼梯旁边等梨舟。
“你也要上去?”
饼干用脚扒拉着好不容易拽到楼梯边的狗窝,向上看的眼睛里写着:想上去。
梨舟弯腰把饼干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它的小窝,上了楼。
到房间门口,梨舟把饼干和它的窝放下,进去看池韫。
门虚掩着,饼干后脚就进来了,还把它的窝一起拖了进来。
梨舟看着在池韫床边打地铺的饼干,柔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一次见面,一个嚷着要给狗改名字,一个隔着窗户不停地吠。
她还以为这俩不会有好好相处的时候,这才几天呐,好像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过命的交情。
“她拿吃的贿赂你了?”梨舟低声,又问。
饼干脑袋枕在“蛋挞”的边缘,眼睛困了,要眯不眯的,但还是一直盯着池韫的方向看,不让眼睛闭上。
它应该知道床上的人病了吧。
“她没事,你安心睡吧。”梨舟发话了,“睡一觉醒来,明天她就能陪你玩了。”
饼干视线挪回来看梨舟,呜呜咽咽地叫了两声。
“睡吧。”梨舟说。
梨舟把卧室的灯光调暗,饼干闭上沉重的眼皮,窝在窝里睡着了。
梨舟的视线停留在池韫正在挂水的那只手上,看看它是否放得自然、舒适,需不需要调整?
多看几眼又不免想起方才扎针的场景。
池韫的手背连同整个手臂都是一个颜色,血管混在里头,确实不明显。
但要是碰到一个眼力好的医生,手上的功夫也很好,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扎错血管的苦了?
梨舟蹲低身子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自己倒是能分清楚……
**
药水持续不停地工作着,天亮的时候,池韫的烧退了,体温回到正常范畴。
梨舟看了一夜的实操视频,抬头就看见天光大亮,朝阳沿着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她起身,走了过去,将窗帘拉紧,回眸的时候,看见池韫醒了。
“阿梨……”池韫的声音干涩极了,声带极不流畅。
“我去给你倒点水。”梨舟说。
又回过头来叮嘱,“手上扎着针,你先别乱动。”
池韫转动眼球看见顶上的药包,猜到了当下的情况。她这是……发烧了?
紧接着又想起昨天晚上晕倒前的最后一幕,池韫闭起眼睛,悔恨地蜷了蜷手指。
她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晕倒呢!那个吻,到底亲没亲上?
皱眉回忆着那事呢,梨舟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递给池韫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玻璃杯不好饮用,梨舟给池韫拿了个带吸管的杯子。
池韫打量着那个杯子,积极且主动地用手肘将上身撑起来一些,侧身含住硅胶吸管,舌头裹着它,用力吸了两口。
为数不多的感叹喝水不那么难受的时刻,就是嗓子渴到冒烟的时候。
还有就是用梨舟喝水的杯子喝水的时候。
池韫把这杯水喝得见底了,才示意自己不喝了。
梨舟把杯子拿开。
“我发烧了吗?”池韫躺回枕头上,半睁着眼睛问。
整个人很虚。
“你还知道自己发烧了。”梨舟有账要和池韫算,“生病为什么不继续治疗?在风口吹了那么久,还抽烟。”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知不知道?”
池韫看着梨舟逐渐变凶的表情,瘪着嘴交代:“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要先治心理的病,身体的就没顾上。”
“抽烟也是心情不好才抽的。”
梨舟眉头皱了皱,停顿了很久才说:“我跟梨杭不可能有什么的。”
她不就误会了这个吗?
见梨舟在消解自己的醋意,池韫眼睛睁开了,趁机问道:“跟林山榆呢。”
梨舟说:“也不可能。”
池韫紧接着又问:“那跟余夏琳呢?”
梨舟:“……”
是不是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问一遍?
梨舟只要犹豫一秒,池韫就想入非非,一身醋味地说,“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头号情敌。”
梨舟不跟她在这里兜圈子,把话题扯回池韫身上,“以后把烟戒了。”
戒烟对池韫来说不难,一个是维持这样的交流现状,一个是,“要是每天都有梨汁喝,我就能戒。”
“戒烟就戒烟,为什么还要喝梨汁?”梨舟有些恼了。
商人都这样的吗?做事还要附带条件。
戒烟是为了谁?
池韫扭头看向不远处埋头干饭的饼干,羡慕得心里冒酸水,“饼干都有梨汁喝,我没有……”
“梨汁有什么好喝的?”梨舟说。
她吹口气就能变出一堆来,还从没觉得这玩意儿好喝。
“我喜欢。”池韫以病人独有的虚弱语气,为自己讨来了一杯。
“为什么不拿那个杯子装了?”点滴马上就要打完了,这会儿池韫坐起来了,见梨舟换了个玻璃杯给她,她开始怀念有橡胶吸管的杯子。
“那个是我的杯子。”.梨舟说。
池韫当然知道。
她就是知道才对那个杯子念念不忘。
池韫看着放在不远处,装着温水的吸管杯,蹬鼻子上脸道:“我想用那个杯子喝梨汁。”
“要喝就喝,不喝我收走了。”梨舟把玻璃杯怼在池韫面前的桌子上。
“当然要喝。”池韫嘴唇贴上玻璃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喝得很珍惜。
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呢。
梨舟去走廊接了个电话。
王医生在来的路上了,但遇到了交通事故,堵在市区里了。
“如果药打完了,把输液的开关关掉,等我到了再给池小姐拔针。”
梨舟自己做了安排:“你们慢慢来,不着急,针我来拔,这个简单。”
王医生:“挂完拔掉也可以,挂了这么久的点滴了,也该让池小姐活动活动。但拔完让她多按几分钟,我怕她凝血凝得慢。”
这点梨舟心里有数。
池韫从小到大,扛不住的是内科上的疾病,皮外伤倒是好得很快。
两人说话的内容,拉长耳朵偷听的池韫听了个全。
她抛下那杯喝到一半的梨汁,虚虚弱弱地倒在床上。
“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她说。
是不是演的,梨舟一眼就能看出。
但她没拆穿,拔完针后顺手替池韫按住了伤口。
“我凝血凝得慢,要多按一会,松开之后还会出血,不是白按了吗?”怕梨舟过早松手,这人还得补上这么一句。
梨舟笑了笑,“那你觉得多久才够?”
手心被人捧住的感觉真好,池韫说:“半个小时……我觉得还有点少了。”
梨舟按五分钟就把手还给池韫了。
“早上吃什么?”她不带表情地询问。
池韫原本还沉浸在丧失柔荑抚慰的悲伤中,听梨舟这么说,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烧饼!”
“太油了。”梨舟排除这个选项,“换一个。”
池韫只钟情于烧饼,以病人特有的虚弱请求:“我想吃烧饼……”
梨舟:“……”
不跟无理的病患纠缠,梨舟起身,去了厨房,煮了碗面疙瘩汤,汤里飘了几根韭菜,端到池韫面前说:“你就想象它是烧饼。”
池韫笑了笑,埋头吃了起来,连汤都喝光了。
王医生姗姗来迟,替池韫诊治一番后,将口服的药递给池韫,交代了吃法,并声明晚上七点还要再挂十几瓶的点滴。
池韫没意见,她只在意一个问题,“王医生,我这种情况是不是最好在床上躺着休息,不能舟车劳顿,乱跑乱动?”
“当然。”王医生说,“今天不还是休息日吗?你不上班吧?在床上多躺躺。”
“你会生这个病,一半是睡不不足导致的。既然休息就多睡会儿。”
池韫特别乖巧地在医生面前点头:“谢谢医生,我会好好休息的。”
王医生:“饭后记得吃药,晚上来给你打点滴。”
池韫:“好的,谢谢。”
梨舟隐约看出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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