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108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GL百合

萧掌门说起这事时,虽是抱怨的语气,声音里的疼爱却怎么都掩不住,只可惜,所有人都……

齐昭衡在遗像前站了一小会。

她是掌门,是武林盟主,

可她也是两个女儿的母亲。

她终究不忍心。

齐昭衡将为颂歌准备的纸缨与食盒先搁在一旁,又去旁边找了把短帚。

她将堆积的落叶扫净,又以清水濡了帕角,把那一方素牌与石边擦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齐昭衡想。

她仍记得十七岁时的齐颂歌,她的女儿多聪明,多可爱,笑起来像春晴初照。

齐颂歌举起八岁的妹妹,认认真真地和她说:“小辣椒,你可看好啦!姐姐肯定会拿下少侠擂台第一!”

椒歌哇啦啦地喊:“姐姐天下第一!”

很可惜,她输了。

输在萧家的女儿手里。

那个孩子立于高台之上,剑尖挑月,白衣翩飞,似一只来自雪岭的白鹤,来时乘风,去时踏雪。

她笑得张扬,一拱手:“承让。”

一剑一式惊艳绝伦,叫人只觉“天才”二字不足以言其一半,当真是撑得起她的名号:

【剑中明月,萧衔月】

-

刺目日光将人影切得锋利,那人高举长剑,白衣翩然,两个身影竟有一瞬的重合。

-

【天下武功第一人。】

此人现踪以来,横扫江湖,百战不败,宽大帷帽掩其面容,不过三招,便卸了武林盟主一条胳膊,武功高得近乎妖邪。

直到不久前的论武大会,嶂云庄影煞一剑划开她的帷帽,众人才惊觉:天下第一,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

而如今,这位过于狂妄,过于自大的“天下第一”,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要接过旧案主理,甚至于开启封阵、进入蛊林?

台下静了片刻,随后像被丢进一枚火星,一阵倒吸冷气后,嘈声如潮:

“狂妄至极,她真是不怕死!”

“终究是太年轻了,不知天高地厚!”

“可也许…真的能行?”低低的、不合时宜的希望,夹在喧闹声中。

片刻的喧哗后,有人笑出声来。

“你……”

凤焰气极反笑,“好大的口气!”

容寒山也跟着怒拍桌案:“好个狂妄的小辈!当真以为凭着几分武功,就能在此地横行无忌?”

凤焰顿了顿,转头道:“容庄主,你为什么总是跟在我后头说话?”

她道:“我就直说了,我和嶂云庄不熟,别老跟屁虫一样,我说什么你就附和什么。”

容寒山一噎,佛珠在指间几乎被捻断。

柳染堤收剑回鞘,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向众人笑了笑:“诸位若是不服,尽可上前试招。”

“我就在此处,不退不避。”

她语气放缓,更添几分从容:“若在我剑下支撑不过二十招,便请诸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查清蛊林真相,如何?”

天下第一这名头,可谓分量十足。

过去几个月她四处寻山门、武馆切磋,虽然大多掌门都没出手,只让门徒们应战,但无一例外,皆是败北。

更恐怖的是,她每次使的武器还不太一样,绣针、折扇、铜钱,全凭心意而定,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路数。

各派掌门、主持、阙主、庄主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不知是哪一个不嫌事大的,忽然喊了句:

“若是有人打赢了你呢?你该如何?是不是要就此放弃蛊林之事?”

柳染堤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若是我输了,那自然是……”

“换一个人了。”

她转过头,嫣然一笑:“我们这可是有两个人,要是能连她也打过,我自然无话可说,是查是散,悉听尊便。”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跟着她转过去。

在身后偷闲的惊刃:“?”

藏匿无形对暗卫来说,可是最基础的基本功。为了暗杀或者不打扰到主子,惊刃十分擅长收薄气息,敛锋息迹,将自己完美地藏到阴影里头,哪怕她一直站在这里,旁人也不会察觉分毫。

除非有人刻意将目光引过来。

惊刃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之中显出身形,她压着剑柄,淡淡点头。

她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身后却跟着一只雪白可爱的面团,尾巴晃啊晃啊,十分抢眼。

众人心头不由得冒出一句话: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这只猫甚至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凤焰终于逮到个机会,火纹长袍一摆,拳头“哐”地就砸在容寒山的案几上,吓了她一跳。

“容庄主,怎么回事啊?”她慢悠悠道,“影煞不是嶂云庄的人么,怎么会跟在此人的身后?”

说着,她一指高台:“而且,怎么容三那只白猫,也跟着到了她的手上?”

糯米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容寒山冷笑,道:“影煞武功虽高,性子却乖戾得很,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留在庄中只会坏了规矩。”

“论武大会后,她内力尽失,武功全废,我嶂云庄养了她这么多年,将她送回无字诏里,也算是仁至义尽。”

说着,容寒山抬了抬眉,意味深长道:“柳姑娘肯花银子买个废人回去,这份菩萨心肠,当真是难得。”

这一番话说得可不太好听。

柳染堤向前走了两步,足心踩着高台边缘,半身落在风中,衣袂翩飞。

她盈然一笑,倾身瞧着容寒山,道:“嶂云庄立庄百年,怎么,鱼目出了一大堆,慧眼却是一双都没养出来?”

“明珠蒙尘当作瓦砾,真金在手硬说废铁。眼若无用,不如剜了送人罢?”

容寒山脸色骤变,青一阵白一阵,呼吸粗重,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哈哈哈哈哈!”

她这厢气得还没回话,旁边一左一右倒是先笑出了声。

苍迟岳坐在左侧,粗粝五指拢着下巴,努力挡笑意;凤焰倚在右侧,她翘着腿,笑得极为嚣张,屈指敲了敲隔壁案几。

“柳姑娘,我喜欢你这张嘴!”

凤焰一拍案,“其余事暂且不论,从今以后我俩便是天下第一好姐妹了!”

容寒山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咬着牙道:“凤焰!你莫要太过分!”

凤焰啧啧两声,笑意更浓:“哎呦,容庄主,您身份尊重,大人有大量,不至与后辈计较吧?”

容寒山气到发抖,憋了半晌,才狠狠憋出一句:“牙尖嘴利!真以为影煞是什么好东西?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一甩长袖,重重坐回座位。

几人唇枪舌剑一番,众人听着,有的啧啧称奇,有的摇头叹气,有的跟着闷头发笑,乐得看热闹。

柳染堤在台上从容立定,耐心等了片刻,始终无人应战。

她背着手,遥遥望了一眼东方。

彼处天色淡白,遥远处,似有一线极细的水色隐于云间。

那是一道奔涌而下的江,横断中原,东流万里,终将于鹤观山脚下,归入茫茫东海。

柳染堤收回视线,笑意又回到脸上:“既然诸位不愿抬步,我这番自说自唱,未免寡淡。”

“不过,若是诸位对我仍抱有疑问,那便不如,一同问问苍天的旨意?”

她抬手一引:“盲礼前辈,有请。”

-

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声的丝线牵住,从争执、从嫌隙、从各怀鬼胎里同时抽离,落向高台角隅的一道素影。

喧闹倏然退去,敬、畏、恐、惧从看不见的缝里漫上来,细而冷,沿着脊背攀升。

那人一直立于高台边角,不言不语,似与世事全无相干,悲悯地望着时日流转。众人抬眼,才恍然发觉她已在那处站了许久。

盲礼启步向前,赤足踏过寒硬的白石,落地无声,直至停在柳染堤面前。

她道:“柳姑娘,可是有事相询?”

江湖之人对盲礼又惧又敬,除却她每一出口,便必定应验的谶言之外,也在于盲礼每次现世时,皆不相同的年貌。

她有时垂垂老矣,有时正值壮年,有时貌如稚童。而今日,她却是以一副清隽的面容出现。

恰好,亦或是注定;

她与死去的少年们一般年纪。

柳染堤俯身一揖,笑道:“盲礼前辈料事如神,晚辈斗胆,确实有一事相询。”

盲礼“望”向她,被白绫蒙住的眼下,空无一物:“凡来提问者,我必揭示其死劫。”

“你不论愿与不愿,都会知晓自身之死的模样,既闻,便不可回避,不可改移。”

“你可考虑好了?”

柳染堤笑意如常:“多谢前辈提点。今日机缘难得,无论后果如何,我都想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