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笃
迟小满愣住。
老板没有再说什么,被旁边桌的客人喊走。
鸡蛋面端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雾气冒上来。迟小满觉得自己眼睛很痛,很酸,也流出很多让她觉得难受,压抑的泪水。
她其实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最近她总是无缘无故流眼泪,好像自己是一个挤满了液体的容器。会因为一点点事情放进去就溢出眼泪。
鸡蛋面快要变凉。
她努力抹自己不断溢出泪水的眼圈,也努力想要把面吃完。
但吃了一口,她就放下筷子,艰难地掏出自己装在兜里的手机,想要给陈童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迟小满有戏拍了。
陈童不需要再总是在自己有戏拍的时候来担心她了,更不需要每次在她面前都小心翼翼了。
迟小满艰难地找到陈童的电话,想要打出去,却又在打出去前的那一秒,突然从桌子上站起来,付了钱,从幸福面馆跑出去。
一个月零一天早已过去。
她从自己的银行卡中用掉这部分的余额,甚至很是奢侈地打了一小段出租车。
后来出租车跑过幸福路那段长隧道,迟小满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很快清醒过来不能一路打车到机场。
便在隧道过去之后就向司机道歉,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某种程度上,迟小满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而这个圈子里的事都是说变就变。所以她没有断定最后结果就如同副导演断言,那个角色一定属于自己。
但她实在太想获得一个陈童的拥抱。因此就算是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莽撞,却也实在是太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以至于这个晚上,她从出租车上下车,发现一边是黑的长的隧道,另一边是去往机场的路。
好像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她站在路边吹了很久的夜风,眼眶泛红地看月亮思考很久,最后庆幸自己的智能手机可以直接购买机票。
于是在一个月零一天的基础上,她又加了几天,给自己买一趟红眼航班。
决心飞去香港,找陈童。
后来迟小满和陈童在香港彻底分开,回想起来,也并不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后悔。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太久没有得到好的消息,于是在得到时猝不及防,并没有办法去考虑太多,大概也情有可原。
她只是想要奢侈一点而已。
只是奢侈的,从来都不是那张没有在计划中的机票,而是不计后果,去花掉自己攒起来的、追寻爱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连载小霓虹的第六十九天(本来要戴墨镜儿的,不晓得为啥jj后台没得小表情咯
第69章 「二零一三」
香港的夏时刻翻滚着热浪, 它比北京潮湿,比北京咸涩,更像是一瓶冒着泡的汽水, 拧开瓶盖,噼里啪啦地撒到皮肤上, 黏黏腻腻的。
第二次来香港, 陈童对这座城市产生更多感知。
可能因为这段戏份只是补拍, 加上有了拍摄经验,她进入角色很快,全天候配合剧组的要求,也就将整个补拍过程推进得更加顺利。
只是有一天, 她去拍那条导演介绍给自己的广告。拍完之后, 她站在一组广告灯箱下等车。光打下来, 她低着脸,想了很久,突然和广告导演说, “导演, 以后有新的广告可以联系我吗?”
广告导演像是觉得她的说法有趣, “我看你拍摄完基本也不讲话, 还以为你对拍广告完全没有兴趣呢?”
“很有兴趣。”陈童笑。
广告导演点点头,“那我之后有片子再找你。”
陈童“嗯”了一声。
停了一会, 又说,“其实我有个朋友也挺合适的。”
“是吗?”广告导演笑, “她是拍什么的?”
“拍戏的。”陈童说,“她是一名很优秀的演员。”
“她在香港?”
陈童顿了一下, “现在不在。”
“这样啊……”
广告导演点点头, 看起来不太感兴趣, “那就以后再说吧。”
陈童安静下来。
广告导演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问她,“陈童,你有没有留在香港发展的想法?”
陈童抬头。
广告导演递过来一张名片,对她说,“正好我这边有位朋友,她最近那部片子刚好在选角,里面有个角色,你挺适合的,有兴趣你可以联系去看看。”
陈童接过名片,温声细语地说了声“多谢”。
“不用谢。”广告导演笑眯眯,也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名片也接了。那我就再多说一句,你不介意吧?”
“什么?”陈童问。
“其实你的形象更适合留在这边。”广告导演说,“在内地演戏可能会限制发展。”
陈童低着眼,不说话。
广告导演眯着眼看她一会,“不过也不耽误。”
及时补充,“演员嘛,就是哪里有戏就往哪里跑。”
“多谢。”陈童再次这样说。
她把名片留下来。
并没有马上去联系名片上的电话。
于是广告导演提醒她,“机会不等人,别等过选角期限。”
“好。”陈童笑着点头。
但她还是没有马上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她把名片收起来,收工回家以后,等到迟小满的下班时间,便拨通视频电话。
迟小满没有接。
她发文字过来:
【陈童姐姐,我今天在便利店上夜班,可能没办法接视频。】
怎么会突然上夜班?
陈童想要这样问。
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带有质疑,她敲字的动作停下来。
迟小满可能是怕她担心,便很快发了语音过来,“陈童姐姐,是我的同事生病了,我来替她的班。”
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像是在偷偷生病不和她讲。
背景嘈杂,甚至也带有便利店开门关门的提示声音。
【好。】陈童打字发过去。
但敲字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她想像往常一样,和迟小满讲述自己今天发生的一切。
就像上个冬天,迟小满也总是在对她这样做。
她坐在灯光明亮的房间里面,对着那台来香港之前迟小满给自己买的手机,想今天自己在这边发生的事情。
她想说,迟小满,我今天的拍摄很顺利。所以我又问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她的回答很含糊,好像我马上就可以走,好像又一直走不了。
还想说,迟小满,我今天去拍了新的广告。时间比我想象中的短,拍起来也没有我想象那么难。但费用比我想象得高。我问了广告导演,对方说你的形象也很合适,下次有机会也会想要找你合作。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辛苦?
或者说,迟小满,我今天从广告导演那里收到了名片,她跟我说有部电影在选角,推荐我去试一试。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又要很久都不见面……我要去吗?我知道你一定会让我去。所以我不说我不去。我只是想要问你,你要不要来香港和我一起去试一试?
每一个部分都是陈童的现状,但每一个部分都不太好讲。都可能会让迟小满感觉到不安,或者是彷徨。
其实比起自己,陈童更想知道迟小满在北京发生了什么,打工会不会很辛苦,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起她。
想起她的时候,是开心更多,还是难过更多……她想问,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或者不是真的。
最后她决定等明天接通视频时,再看着迟小满的眼睛来详细说这些事。
因为只有真正看见迟小满的眼睛,看见迟小满的表情,她才能在讲述中获得安全感,确认自己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迟小满觉得好过。
所以这天晚上,她只是很简单地问:
【你今天怎么样?】
迟小满没有回复,可能是已经在忙。
陈童将手机放下,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思考很久。
最后她得到迟小满的回复,在短信中,迟小满说今天很好,今天没有任何坏事发生,还说今天有一个好消息,但是要等忙完以后跟她详细说。
陈童便回复【好】。
之后迟小满没有再回复。
陈童关了灯,上床睡觉。
房间里漆黑一片。
那张名片被遗留在桌面上,到第二天晚上为止,都一直没有人动。
-
第二天。
剧组开工时间很早。
因为要拍凌晨戏。
陈童从早拍到晚,快要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掉,然而剧组有个场务喊她,“陈童老师,你是不是有个从北京的朋友来找你?”
陈童回头。
已经是黄昏,街道霓虹和晚霞并存,有个女孩子很拘谨地跟在场务后面。在她回头的时候,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想要像从前那样,很用力地跟她挥手。
但可能是因为在很陌生的环境,周围也有很多不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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