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落青衫
美人面颊酡红却冷下神色,若是之前晏云缇定是要被“伤心”的,但如今她看得清楚,元婧雪越这般故作冷漠,越说明她心中情绪叠起。
这话问得本身就是奇怪。
晏云缇从中琢磨出些“醋味”,面上似在思虑,而后回道:“若殿下问的是,我与她人陷入依赖期是否也会如此,我想……应该会吧,毕竟此事事关性命,为了我和她好,都应该选择接受不是吗?”
在元婧雪看来,晏云缇一直是感性的,然而她这番话回得理性至极,忽而让元婧雪反过来去想,或许从一开始晏云缇就是理性的,晏云缇理性得明白怎样做才是对的,怎么做才能让她们都舒服,所以才能将此事当作一件正常事,接受得那么快那么自然。
越这么想,元婧雪心中越是闷得慌,唇间换取信香的那点愉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她面上的绯红逐渐淡下去,“带我下去。你该闹的都闹完了,能走了吗?”
很明显,长公主是真的不高兴了。
晏云缇看着元婧雪那张粉白粉白的脸蛋,突然就很想捏一捏,这么想着,仗着对方不敢乱动,当真伸手过去捏住白软的脸颊,一捏一放跟捏面团似的,惹得元婧雪彻底恼怒,抓住她的手要拿开,斥她:“晏云缇!”
晏云缇被她如此生气地一唤,反而笑起来,松开长公主的脸蛋,又握住她的手揉起来,“看,殿下这不是会生气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元婧雪拽又拽不开自己的手,气得无可奈何。
“哪里是我想做什么,”晏云缇也无奈起来,“分明是殿下,每次话说一半,从不肯将真的想法吐露出来。明明是生我的气,偏说不气。明明是对我刚刚的回答不满,偏要装作不在意,这样让我猜猜猜,若我哪次没猜准,殿下回去岂不是要气大伤身?”
元婧雪被她戳中心思,神情依旧冷冷的:“你自己想得多,不要把责任推我头上。”
“真的只是我想得太多吗?”晏云缇“气”得又捏上元婧雪的脸颊,“殿下啊殿下,我若真的这么让你回去,只怕后面几日你都不肯见我了。”
堂堂长公主的脸颊,谁敢轻易去捏?还一捏捏两次!
元婧雪冷脸拍开乾元的爪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见你了?”
“那我之后想见殿下,殿下就会让我见?”晏云缇追问。
元婧雪皱眉,意识到晏云缇在给她下套,改口:“见不见你是我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无理取闹。”
“啧,”晏云缇摇摇头,“殿下分明还在生气。既然殿下不肯主动开尊口,那我先解释一二。昨日和今日,我都是偶遇钟离钰,两次遇见她说的话都不到十句。若是殿下嫌我笑脸相迎,那我下次再见到她,就这样如何?”
晏云缇说完,冷下脸,面无表情:“看,就像这样,跟殿下的表情一模一样,保证不会再有人来套我近乎。”
元婧雪本来气着,看到她这样调侃自己,干脆也伸手捏住乾元的脸蛋,往中间一挤,凤眸眯起:“晏姑娘生得这样招蜂引蝶一张脸,怕是再怎么冷脸,也没用。”
“殿下说得对,”晏云缇双眸笑着弯起,“所以同理,殿下再怎么冷脸,也赶不走我。”
元婧雪听出她的夸赞,冷哼一声,“是啊,晏姑娘属狗的,最会黏人。”
“那我也只黏殿下啊,”晏云缇接过她的话,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回去,“可惜殿下不这么想,殿下觉得,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这么黏她,所以气得要马上离开,是不是?”
“不是。”元婧雪松开她的脸颊,毫不犹豫地否认。
晏云缇不急,“既然殿下说不是,那就是我想多了,想必殿下也不在意我的解释,那便不说了吧,我带殿下回去。”晏云缇说着,坐起身,做出一副要带人下去的模样。
元婧雪微怔,在晏云缇即将往下跳的时候,她扯住晏云缇的衣袖,终究没忍住问道:“你想解释什么?”
晏云缇转头看她,不确信地道:“殿下真的想听吗?我可不想勉强殿下啊。”
元婧雪松开她的衣袖,“你若不想说,那就走吧。”
晏云缇抓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轻叹一声:“好吧,殿下难得主动问一回,那我就说一说我的想法。”
元婧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晏云缇的下文,她抬头看去,只见晏云缇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她想往后退,后脑被人压住,这一吻突如其来,把她亲得一懵,反应过来要用力推开人,思及是在树上,改为去扯晏云缇的头发。
晏云缇被她扯得头皮一痛,不舍地松开坤泽绵软的唇瓣,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是下一刻就要亲上去。
元婧雪真是看不懂她心思了,“你又做什么?”
晏云缇舔了舔唇瓣,很真诚地道:“殿下嘴唇好软,我喜欢亲。”
元婧雪听惯她直白的话语,连生气都不想生,“所以呢,这就是你的解释?”
“是啊,这就是我的解释。”晏云缇说着贴着元婧雪的唇瓣,问她:“殿下不喜欢吗?比起极近的亲密,这种接触更像是一种探索,同时满足触觉和味觉,哪怕分开了,唇齿间依旧留着对方的气味,引着心不断躁动怦跳,想要再来一次。”
“殿下,你不想吗?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缓缓的慢慢的,认真去品尝那种探索彼此的感觉……”
晏云缇的话轻得像是蛊惑,离得又这般近,元婧雪想拒绝也没办法拒绝,晏云缇的唇再次贴上来。
晏云缇的话语引导在前,元婧雪的注意力当真被触觉和味觉吸引而去,纯然的探索品尝,唇齿间没有丝毫信香的掺杂,即便如此,这种纯粹的亲吻仍然让人沉沦,元婧雪像是被引着往无尽的深渊坠去,明知不对,还是任由身体往下沉落。
四周的风声鸟鸣尽数淡去,她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晏云缇身上,直到一吻结束,急促而又灼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的面颊上,元婧雪才意识到她已经主动坐进晏云缇的怀中,双手紧抱着晏云缇,与她形容亲密得像是一对恋侣。
比这样更近的接触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同。
元婧雪说不清那种感觉,等反应过来时,又是一吻结束。元婧雪靠着理智,偏开头,与晏云缇下一吻错开,声音低喘:“够了。”明明理智尚在,她竟在煌煌白日下,与晏云缇这般忘形,实在让元婧雪无法接受。
晏云缇舔舔唇,听话得不再吻上去,她克制着一直吻得很轻,所以元婧雪的唇最多红润了些,不会叫人看出什么不对。
“殿下觉得如何?”晏云缇错开到元婧雪的耳畔问着。
气息入耳,元婧雪感觉心跳难以平复,她不想回答,反问回去:“你觉得如何?”
“我当然感觉很好,”晏云缇吻着她通红的耳廓,“殿下主动抱住我,主动探索,主动邀请我,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勾着她的舌尖进入自己的口腔,元婧雪闭上眼,很想把刚刚那段记忆抹去,分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要晏云缇的解释而已。
对啊,晏云缇的解释呢?
元婧雪迟来地想起这个问题,晏云缇在她耳边低笑出声,“殿下还不明白吗?因为是殿下,我才会这样啊。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我和殿下的信香是独一无二的契合。也是因为殿下那日选择了我,所以才会有今日种种。换不成旁人,也无法换成旁人。我想黏的,我要黏的,也只有殿下一人而已。
“殿下总说我想得多,可在我看来,分明是殿下想得太多,还不肯与我说清楚,只让我猜,也不知这次阿云是否猜对了?这样的回答是否让殿下满意呢?”
元婧雪不知该怎么回她,心思被人彻底剖白,她倒宁愿没有问出那个问题,故作冷硬地道:“你这话也不过是哄人罢了。”
晏云缇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看向元婧雪的唇,抬手指腹压上去,轻缓划过,“那殿下来说,若是换成旁人,殿下也会像刚刚那样,一吻再吻吗?”
唇瓣上传来阵阵酥麻感。
元婧雪拍开晏云缇的手,更觉自己的问题蠢透了,哪怕她嘴上不愿意承认,心里却很清楚,如果不是晏云缇,她怎会如此轻易忘形?
方才那番,到底是身体使然还是心在作祟,元婧雪分不清了。
第43章 阿雪可爱
“我不是你,整日心里念的想的都是这些事。”元婧雪冷静道。
“殿下是这么想我的吗?”晏云缇逼近她的面颊,指腹压上红软的唇瓣,“既然如此,我也不该辜负殿下的期望才是,可要好好再亲一次。”
“晏……”元婧雪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双唇再次被人封住。
像是对她的回答极其不满,晏云缇这一次亲得很用力,用力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元婧雪觉得自己的唇瓣已经快要麻木了,再看晏云缇的唇,更是艳红似血,看着让人脸红。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厮磨,元婧雪本就有些反应,晏云缇更是不知收敛,趁着亲她的功夫,手已经探到她的身前,跟捏面团一样。
元婧雪将她的手拽开,急促的气息下低声呵斥:“晏云缇!你放肆!”
晏云缇趁着机会捏最后一下,笑着把人抱紧,彼此身前挤压,将柔软的白兔压扁。
少女清朗的笑声透过元婧雪的耳膜传进去,“殿下的白兔实在太软,我没忍住,不如那只兔兔就叫阿软吧?”
亲完摸完就开始转移话题。
元婧雪压根不想理她,什么阿软,亏她想得出来!
“闹够了就下去。”元婧雪嗓音冷冷。
晏云缇心情甚是愉悦,只觉昨夜因为长公主的区别对待而积攒出的郁闷烟消云散。
毕竟元婧雪对宁若岚再亲昵又如何?
能这么亲长公主的唯她一人而已。
晏云缇抱着元婧雪跃身而下,稳稳落到地面上,又将人托举到马上,坐到元婧雪的身后,骑着马慢悠悠地下山。
“殿下不舒服吗?”因走得慢,元婧雪几次动作的调整被晏云缇看在眼中。
“没事,你走快些便是。”元婧雪无意多言。
晏云缇却不听她的,松开缰绳,“殿下换个姿势坐。”说着抱着元婧雪的腰帮她换成双腿侧坐的姿势,手探到她的双腿内侧轻轻按揉几下,“殿下应该是不常骑马,刚刚骑马又跑那么快,怕是磨到了,上个药应该会好点。”
元婧雪脸上飞红,拿开她的手,“你说话就说话,管好你的手。”
“我只是想帮殿下松缓松缓。”晏云缇无奈收回手,一手搂着人,一手牵起缰绳,岔开话题:“今夜虽没有夜宴,但各处会有篝火烧烤,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猎来烤给殿下吃,先前每次我和娘亲外出野宿,都是我负责烤肉,大家都夸我烤出来的肉又香又嫩,殿下要不要尝尝?”
元婧雪想到上次击鞠宴上晏云缇被众人围起来的场景,而今夜这各处篝火本就是为了让各家女郎松快松快,若有意还可邀对方共舞,往年也成过几对。
想到此处,元婧雪意味不明地道出一句:“怕是到时候,你手上的烤肉都不够分。”
“不够分?怎么会?”晏云缇觉得奇怪,“我烤的肉只分给殿下啊,怎么会不够分?难道殿下现在胃口变大了?也没长肉啊。”说着又在元婧雪腰上捏一把,正好捏到她腰侧的软肉,惹得元婧雪低声警告:“晏云缇!你再乱摸,信不信我把你的手砍了!”
“手可不能砍,砍了后我以后还怎么服侍殿下?”晏云缇脸皮愈发厚,说话也没顾忌,眼瞧着是要把人惹恼了,话题一转:“殿下最近有练瑜伽术吗?感觉如何?”
元婧雪气都气不过来,也懒得生气,冷淡回两个字:“在练。”
“那这两日出来骑马,是因为我说的体力不行要锻炼身体?”晏云缇再问。
元婧雪继续惜字如金:“不是。”
这语气,这神态,那就是了。
看来长公主还是在意她说的话嘛。
晏云缇心情更觉舒畅,“我今夜把肉都烤好,殿下记得让人来找我,到时候我借口给三弟送肉,让殿下也尝一尝我的手艺。”
晏云缇连理由都想好了。
元婧雪觉得这时候拒绝,未免让人失望,只道:“随你。”
晏云缇听她这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说,起了逗人的心思,在元婧雪耳边问道:“今日的亲亲,殿下喜欢吗?”
“喜欢”正好也是两个字呢。
可长公主怎么会说呢,不仅不说还要冷着脸说她:“合该把你的嘴也封起来。”
晏云缇越看怀中故作清冷的美人,越觉得喜欢,在元婧雪的耳边感叹:“之前总觉得殿下冷脸吓人,现在真是越看越觉得……”她故意停顿片刻,接着声调轻软下来,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很,“我的阿雪,当真是可爱。”
耳廓被人说得发热,元婧雪真是不明白晏云缇哪里看出来的可爱?
难不成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对,她们又不是情人。
一声“阿雪”还不够,晏云缇在她耳边继续唤着“婧雪”,将她的名字翻来覆去唤出声。
元婧雪不得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闭嘴。”
晏云缇看着美人通红的耳廓,喉间溢出一声声低笑,却不再多说多做什么。
元婧雪只当她什么都没看出,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地下山去。
到了夜间,各处的篝火都燃起来,四处都摆着烧烤架子,说话声欢笑声喧闹成一片,气氛很是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