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渡
季映然只当它是答应了,这头狼就这样的性格,哪怕是答应了它也不会很明确说答应,别别扭扭的一头狼。
“你应该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捡的我吧,”季映然详细叮嘱起来,生怕它又乱捡一个包回来:“我的登山包就在你捡我的附近,你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一个紫色的登山包。”
季映然双手合十:“拜托狼狼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雪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是转身走了。
季映然目送它离开,没有跟上去的打算,就她的体能,跟上去也是拖累,让这头狼单独行动,比带上她这个拖累要更好。
毕竟她去泡一次温泉,全程一小时的路程,她都得休息个两三次。
“早去早回啊,注意安全,”季映然朝走远的狼喊:“我在家等你回来!”
雪狼慢慢悠悠踩着它的猫步,没回头,只是耳朵动了动。
渐行渐远。
雪狼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只余留下雪地里一排踩过的狼爪子印。
季映然蹲下来,伸手,和雪地里的爪子印对比,爪子印大上一圈。
她很喜欢拿自己的手和狼爪子比较,就像现在这样。
季映然笑了笑,收回手,抬头看向雪狼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希望狼可以把登山包带回来,希望一切顺利。
比起雪狼前两次出去狩猎,季映然这次明显从容了不少,没那么焦虑了,心态也相对平和了不少。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如同一个望狼石一般,时不时就杵在山洞口探看。
可能是和雪狼建立了一定的情感,勉强也算是能在晚上抱着一块睡觉的朋友了,还能放肆的拍拍它屁股,季映然心里有了点底,知道狼不会随意弃自己而去。
也不知道雪狼这次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季映然扶额,刚刚还觉得自己不焦虑,结果没一分钟就打脸,又在这惦记它多久能回。
收敛思绪,返回山洞。
雪狼在的时候,她还能在外面待得住,没那么冷,雪狼不在,她没一会就冻得受不了了,哪怕阳光正好,也挡不住风里刺骨的冷意。
山洞内依旧恒温,和外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季映然取下手套护目镜以及帽子,在石头凳上坐下,无所事事的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起身,把雪狼的宝贝毛毯捡起来,盖在腿上。
手一边抚摸毛毯一边低声笑,她想到雪狼一回来,会因为毛毯又被人拿去用了而和人生气,她就有点想笑。
之前借用毛毯是太冷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则纯粹是关系好了,想逗一逗狼。
摸着毛毯径自笑了一会,笑过之后,又无所事事的继续发呆。
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前外头好歹还有风雪声,今天外头出太阳,连风声都没了。
太过安静的环境,不可避免的,又让人陷入了到了不安当中。
毛毯放凳子上,她将小厨房收拾了一通,又烧了点水来喝。
这次的水,味道更丰富了,之前是残留着鱼的味道,现在是残留着兔肉的味道。
炒过菜的锅子再用来烧水,味道总归是稀奇古怪的,锅子洗得再干净,也还是会咸辣口味丰富,更何况她也没条件把锅子洗太干净。
气罐得省着用,她洗锅子通常只是用雪刷一刷,烧水的时候再粗略洗一洗。
季映然捧着水,来到了山洞口,斜靠在门口位置,遥望远方。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忧起爸妈来,失联这么多天,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担忧完这个,又担忧雪狼,虽然知道它长期生活在雪山,估摸着是“雪山一霸”,食物链顶端那一层的猎食者,很少有动物能对它造成威胁。
但是,万一呢。
北极熊那么大,它要是遇到了,打不打得过也不好说,突然雪崩了被雪埋了也有可能,不小心踏空掉下山谷了也不好说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把所有最糟糕的情况全假设一遍吗。
真是没事找事,强行让自己焦虑起来,不行,不能再乱想这些了,负面的情绪会将人掩埋。
心气如果没了,在这种环境下,会更难熬,她需要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
仰头,将碗里的水全部喝完,折回山洞内。
这次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季映然收拾剩余的热水时,听到了洞口传来声音。
季映然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一头雪白的狼,身后尾巴翘着,嘴里叼着东西,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季映然忙放下手头的水,小跑过去,语气难掩兴奋:“狼,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目光落在狼嘴里叼着的东西,表情愣住。
一只头黑身白的香猪,二十来斤的样子,而且这一看就是人工养殖的食用香猪。
季映然现在严重怀疑,这头狼可以瞬移下山,然后去人家的养殖基地偷猎来的!
“狼,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瞬移,会法术,对,你肯定会法术,不然山洞为什么这么暖和,”
“而且你弄回来的这些食物真的很离谱好吗,要不是我现在的感受很真实,我真要以为这是我死前做的一场梦了。”
只有梦,才会如此的没有逻辑可言。
雪狼把香猪吐地上,爪子推了推猪,对于季映然的问题压根没兴趣回答,只有两个字:做菜。
本狼要吃好吃的。
季映然压下心底的荒唐感,算了算了,不重要,鱼兔子都来了,再来个香猪又怎么了。
无非是离谱叠离谱而已,这头狼不合常理的地方本就很多。
季映然想到了第三种获救方法,让狼施展法术带人飞下山。
之前也有过这种念头,但当时只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着脚边的猪,她觉得吧,这个想法貌似也没那么疯了。
“狼,要不然,你带我飞下山?”
雪狼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季映然:“……”
算了,第三个方法再议吧。
季映然往雪狼身后看,“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把包找回来的吗,包呢?”
雪狼瘪嘴:谁答应你了,本狼可没答应。
季映然不甘心,还跑到洞外去看了看,想着是不是狼把包叼在洞口,没有叼进来。
然而,季映然在外边找了一圈,什么包的影子都没找见。
失落折回山洞,一脸幽怨看着狼。
雪狼只当没看到,并把猪叼她面前,催促人做菜。
人哪里还有心情,一屁股坐地上,开始生闷气。
雪狼用嘴巴推了推猪,推到人脚边,季映然不为所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雪狼看了人一会,开始围着人打转,无声催促。
季映然环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雪狼低吼,凶人,人没反应。
雪狼抬爪子,威胁人,人依旧没反应。
僵持片刻,雪狼觉得没意思,折回毛毯处,趴下,状似不在意人的反应,可又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人。
雪狼舔舔爪子,看看人。
雪狼舔舔毛,看看人。
雪狼……
不管它光明正大看,还是偷偷瞄,人都没有半分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就维持环抱双腿的动作,低头看着地面。
这个两脚兽,不给她找包,还耍起脾气来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真是不可理喻!
雪狼哼一声,才不理她,爱耍脾气就让她耍脾气去,爱难过就难过去,绝对不可能管她,更不可能去给她找什么鬼的登山包。
十分钟后,雪狼慢吞吞从毛毯上站起来,走到人面前。
一爪子拍她头上:该死的两脚兽,竟会给狼找事,你这个奴隶一点都不合格。
恼火地拍了她两爪子,依旧没有换来人的反应,雪狼不爽地尾巴拍地,朝人翻了个白眼,朝外走去。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季映然,偷偷抬眼看。
装可怜果然是有用的,它这一看就是出去找包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放轻脚步,来到山洞口,朝外探看。
头刚探出去。
“啪”
一爪子,正中眉心。
季映然懵懵抬头,山洞口的上方,一个白色狼脑袋。
“狼,你没去找包啊。”没找包就算了,还爬山洞顶偷袭人。
雪狼轻松一跃而下,尾巴翘着,不屑看她:就知道两脚兽会沉不住气偷跑出来看,果然,她之前那副鬼样子,就是在装。
卑鄙又狡猾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狼啊,我是真的很需要那个包,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狼,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对上季映然祈求又期待的目光,雪狼瘪了瘪狼嘴,没答应人,但脚步却是往外走的。
季映然眼睛亮了,在后喊:“狼狼你慢慢找,一定要找到,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做一桌子的菜,保准让你吃好。”
雪狼回头瞥了一眼人。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容灿烂,阳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之上,连带着她的那一抹笑容也染上了这一束光亮。
雪狼眸光微滞。
两秒后,狼鼻子哼一声,满脸嫌弃:这个两脚兽,笑什么笑,在勾引狼吗,真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