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肀望
“我又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路芜回望过去,眼底是隐忍的焦躁。
“黎浸,梅朵还在山上困着。”
“多挨一分钟都有可能会耽误救援时机。”
“现在不是讲个人情绪问题的时候。”
黎浸的眼神分毫不让。
“路芜。”
“闹情绪的不是我,是你。”
路芜下意识要反驳,但没来得及。
对方再次有条不紊地开口,声音镇定而冷静。
“高海拔救援需要多人通力合作。”
“要关注固定锚点、要注意天气变化,还要时刻注意被困者的位置。”
“多一个人能缩短施救时耗费的时长、大幅度降低救援难度。”
“这些...你比我更清楚。”
......
谈话不欢而散。
路芜最终还是带上了黎浸一起。
雪天,路面打滑。
原本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被拉到将近四十分钟。
等抵达集结营地的时候,朴毕卓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们了。
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路芜没有再浪费时间,穿戴好装备,开始往山上进发。
山脚的雪像是细小的豆粒,越往上走,雪量越是随着海拔的攀升而增大。
到接近山腰时候,雪花便逐渐变厚变宽,像是鹅毛一般密集地飘落,堆积在雪面上。
一脚踩下去一个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极大增加了体力消耗。
路边梅朵留下来用作指引的玛尼石堆已经被雪掩埋,完全看不清楚。
她们只能依靠朴毕卓的记忆往上走。
后者已经在这条线路上来回往返过一次。
为了照顾他,也为了保存体力,队伍只能一路缓慢前行。
到达目的地所花费的时间预计要多出将近三分之一。
路芜保持着沉默走在队伍的最后。
沿途插上颜色鲜明的引导旗帜,给后面来的救援队伍指示方向。
或许是长时间的攀登确实考验人的心智。
朴毕卓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路编,你说我们会被困在山上吗?”
“要是再遇到失温什么的...”
不说话就算了,一说就是泄气话。
路芜控制着呼吸节奏,扫了眼前方匀速前进的黎浸,不温不火地回了句。
“你的三个同伴在山上等待救援。”
“还有我们一起。”
“你害怕什么?”
有这么多无辜的人都因为他们俩一个阴差阳错的念头被搭进来了。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种关头喊累?
听出路芜的潜台词,朴毕卓没敢再把嘴边怨天尤人的话说出口。
他缩了缩肩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路况本身。
“这边我有印象。”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达事发地了。”
路芜淡淡应了声。
“知道了。”
“注意保存体力。”
......
雪天低温,上面的氧气含量进一步降低,高反状态加重。
路面湿滑,每步都需要蹬地发力,行进的体能消耗也远高于平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开始逐渐变得松散起来。
三个人里状态最好的是路芜。
她在藏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背着大包东西也依旧还能维持步幅平稳。
与之相较起来,同样携带部分补给的朴毕卓就些狼狈了。
他艰难地迈着腿,动作迟缓,额头上的汗结成一块块细细的冰。
至于黎浸..
她的速度正在一点点放慢,极力控制的呼吸声也在逐渐变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做过手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依然保持着匀速平稳的行进状态已经实属不易。
距离到达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路芜卡着时间点开口叫了停。
“先停下来修整一分钟。”
朴毕卓俯身喘气,一边伸手去拿包里的水壶,一边有气无力地抱怨。
“终于能歇口气了...”
“我实在太累了,腿都快迈不动了。”
黎浸也停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原地,小口地调整着呼吸。
路芜沉默着站在黎浸的身后。
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她。
这人的眉心微微拧着,嘴唇和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低温引起的冻伤?
高反引起的身体不适?
还是体能大量流失之后的即时性反应?
都有可能。
路芜很清楚。
站在这么高的海拔处。
人体出现一点不那么起眼的不适应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黎浸穿着冲锋衣。
里面还有专业的抓绒衣和羽绒服。
只要防风保暖的性能有保证,她就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此刻要完全放任不管...
路芜又狠不下这个心。
她低头把热水壶拧开,手上直挺挺地递过去。
“给。”
“喝点热水。”
黎浸抬眼看过来,眼神微微动了动,停顿片刻才开口。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和我说话。”
路芜抬头,皮笑肉不笑。
“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我不希望待会把人救下来之后还要来反过来照顾另一个病号。”
黎浸顿了顿,将水壶接过去,浅浅喝了一口。
眼帘低垂着,没再说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路芜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太重。
但话已经说出口,要道歉又有些拉不下脸。
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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