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榆思存
白晏快步走到陆疏微身边,方才的警惕被紧张取代,她蹲下身,问额头浸满汗液的伊问玉:“如何?”
伊问玉扯了扯嘴角:“不太妙,灵力虚空,前几日养的灵力消耗大半。”
白晏“啧”了声,懊恼地:“怎么会这样。”
反倒是陆疏微不慌不忙,早有预料般:“无碍,灵力没了,再养回来就是。”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她在出手的时候就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她尝试解开视觉封印,可依旧无法打开,那么,强行封住她眼睛的便不是那座阵法。
陆疏微道:“但我无法解除视觉封印。”
换言之,她每日一个时辰的视物时间也没了,未来只能与朦胧作伴。
白晏道:“无法解除?”
陆疏微:“应该是,当然,”她顿了下,“不排除是万一盲了的可能性。”
白晏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她蹲在陆疏微腿边,手臂搭在女人的膝盖处:“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虽同样是无法视物,但先前的每日一时辰还能带来复明的希望,即使后来封住,也是陆疏微主动封存。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白晏生怕陆疏微会遭受不住打击,可姿容绝艳的女人只是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清润:“嗯,好。”
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白晏心头哽住,越发心疼:“伊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伊问玉摇头:“我还没弄明白原因,我猜测是阵法带来的连锁反应。那阵法太过邪门。”
她们只顾着血气珠,浑然忘记了那座阵法。
能让无数修士死在其中的,定然不会简单。
御兽宗和剑门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下修真执法处的数人在收拾残局,白晏好心地提醒她们湖泊的事,闻声,修真执法处的人暂且放下这两人,着急慌忙地赶去湖泊处。
白晏伸了个懒腰,届时怎么处理,就看她们了,跟万书阁毫无关系。
伊问玉好奇地问:“他们死了?”
白晏点头:“死法和客栈的两人一般,中毒而亡。”
陆疏微若有所思。
断腿人和大汉修为低微,为何能接触到这等东西,是有人教授于他们的,还是遇见了什么机缘。
以及客栈老板等的那位大能又是谁,起死回生后离开这座城池的人去了哪里?
陆疏微轻咬舌尖。
灵海内,伏娴传音过来,说想和她见一面。
陆疏微忍住灵脉的疼传音回去:【晚些时候我回宗。】
她切断和伏娴的联系。
病弱苍白地身体愈发虚弱。
“这不是之前在城内偷鸡摸狗,被打断腿扔出去的两人吗?怎么又回来了,他们这是怎么了?没气了?”
从城尾那处小城门进来的余关池内人瞧见熟悉的面庞,忍不住凑过来:“该不会又偷什么东西,被打死了吧。啧啧啧,真惨。”
白晏:“你见过他们?”
昨日在餐点铺买包子时,中年女人提到过一嘴,那偷鸡摸狗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两人吗?
“不会错,就是他俩,当初被打得可惨了,其中一个腿还断了,喏,”他踢踢其中一人的腿,“你看,这不还是断的?”
陆疏微问:“你可知他们从何处来?”
“这谁知道。”说完,他摆摆手,“外乡人,谁会管那么多。”
陆疏微:“把他们埋了吧。”
白晏“昂”了下,让人暴尸荒野的确不好,她在茅草屋下方挖出一块地,将两人丢进去,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陆疏微别过头,捂住唇要咳不咳,眼尾蔓上浅淡的绯意,眼眶中闪出几点亮色。她喉咙滚动,咽下嗓子里的痒意。
白晏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适才重新凑近陆疏微,握紧女人冰凉的手,渡灵气过去。
小白虎的手总是热的,传过来的灵力也是热的,很好地将她的冷意冲淡。
白晏:“小陆,要是冷,可以靠在我身上,我是热的。”
陆疏微唇角弯出一点弧度:“不冷。”
伊问玉被当成了透明人,她无奈地:“你们走不走?”
白晏:“去哪?”
伊问玉:“……回万书阁。”
还能去哪,你还想去哪?伊问玉恨不得用笔敲敲白晏的脑袋。
言安竹还在万书阁等她,分开不过几日,她便想念得厉害,尤其是身旁还有两个黏在一起的人。
虽然是白晏单方面黏陆小友。
白晏将玉扇往半空中一丢,如来时那般,揽住陆疏微的腰身,往上一带。
回到万书阁时,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洒在琉璃瓦片上,粼粼闪着光点。
陆疏微神情倦怠,斜靠在白晏身上,半梦半醒。
直接飞入自己的阁宇内,白晏圈住陆疏微,直接将人拦腰抱起,陆疏微下意识揪住白晏胸前的衣襟。
白晏:“是我,白晏。睡吧。”
陆疏微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当真听话地睡去。
白晏小心翼翼的将陆疏微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给人盖上,她侧身坐在床边,后知后觉地想到陆疏微没有褪去外衫就睡觉了。
她要不要帮小陆褪去,穿衣服睡觉怎么都不舒服的吧。
但小陆现在睡着,自己帮忙褪去衣物,若是将人惊醒,误会她怎么办?
两种情绪来脑海中拉扯,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算了。
她给陆疏微使用了个净身术。
出去一趟,小陆好像瘦了,好不容易养好的精神气,出去一趟,全都没了。比初次见面还要孱弱几分。
白晏低低地叹口气,如此,要多久才能把小陆养好。
还有小陆的眼睛。
白晏抿住唇,起身去桌案边,取出笔墨纸砚,镇纸压住纸页,拦住袖子,在纸面写下几行文字,随即她走到窗边,打了个响指。
一只鸟不知从哪里冒出,叼走了白晏的那张纸页。
不多时,修真界多了条寻求顶级丹修的告示。
陆疏微醒来时,月明星稀,她缓缓睁开眼,浓雾在眼底散开。
她没能感知到白晏的气息,试探地喊了声:“白晏?”
白晏收敛了气息,正坐在窗边写册本,听见动静,她纸笔一丢,几步跨到床边:“我在。”
陆疏微喉咙有些干,下一秒,温凉的杯沿抵在她的唇边,她怔愣片刻,惺忪的眉眼间多了些清明。
白晏:“喝点水,你刚刚喊我时声音有些哑,睡了这么久,应当渴了吧。”
陆疏微问:“几时了?”
白晏:“子时刚过。”
陆疏微缓了缓,细长的手指抵在太阳xue处,女人问:“你在做什么?”
白晏老实回答:“写册本。”
在外几日,册本的进度要赶上,不能耽误下次的出售。
陆疏微:“手好了吗?就写。”
白晏摊开手,在陆疏微胳膊上滑动几下:“好啦,你给的药膏效果当真好,连疤痕都没了。”
陆疏微:“以后不要那么傻了。”
白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没想那么多。”她话音一转,“小陆,你知道阵法中迷惑人的雾气是如何散去的吗?我当时好像听见了几声琴音。”
陆疏微沉默数秒道:“我出的手。”
白晏惊喜:“我就知道。小陆最是厉害。”
陆疏微一愣,原以为这只小白虎会借机询问她的修为之类,却不想得到的是源源不断的夸赞。
关于她的来历,修为几许,丁点没问。
陆疏微:“你没有别的问题吗?”
白晏想了想:“有。”
陆疏微做好坦白的准备:“你问。”
白晏:“你喜欢什么样的道侣?”
陆疏微:“什么?”
白晏脸红,声音跟着降低许多:“就是,你希望你未来的道侣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她懊恼自己太直白,小心地偷瞄女人的脸色。
陆疏微:“我没想过。”
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有道侣这件事。
这只小白虎曾经在册本中写下的有关她的内容浮现在脑海。
她指尖点点太阳xue,让其散去。
白晏“哦”了声。
气氛一时间落下,陆疏微能感觉到小白虎的情绪也跟着落下,她有心找话题:“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