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一现
老太太这会儿不想与她争辩,静静和她对视着,片刻后起身道:“别让自己太累,你想要的以后都会是你的,我回房休息了。”
“好。”
待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程卿言的背脊才稍稍松了下去,静坐片刻,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秦助理开车送她回月泊林。
程卿言侧着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气温虽然很低,由于快到元旦了,各大商场开始为节日预热搞了很多活动,因此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少,多数是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玩。
等红绿灯时,程卿言摇下车窗,眸光落在了脸上满是笑意的一家三口上,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疯玩出了汗,家长会蹲下来和孩子平视着,细心给孩子擦了汗,再笑着亲亲孩子的额头。
很普通的场景,但程卿言没经历过。
她不知道那种来自长辈的轻吻是什么感觉。
她也不知道在童年时期和同龄人一起玩是什么感觉。
八岁以前,她的生活全在研究院,入目都是白色,她的双亲忙于实验,没时间陪伴她,八岁之后她回到程老太太身边,开始接受老太太严格的培养,早早地接触同龄人不会接触到的课程。
行为举止,吃穿用度,也都由老太太说了算。
偶尔因为孩子的天性,会有想休息的想法,只要她敢说出来,迎接她的不是假期,而是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而是落在她掌心的戒尺。
因此,在听见老太太说让她别那么累时,她甚至怀疑老太太是不是知道她信息素紊乱的事了。
不然为什么叫她休息。
但这个念头也只冒出来了几秒,就被她否定了,老太太对没有太多感情,若是知道她患有信息素紊乱,不会花心思培养她,让她接手程氏。
程卿言呼了口气,心口有些闷,脑子里一直絮绕着老太太那句“你在急什么”。
她在急什么?
急着彻底掌控集团,不受限于人?
这是她对身边亲近之人的说辞。
但真的是这样吗,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有的。
可能也是怕药物研究失败,信息素紊乱无药可医,这会是她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她有太多想做的事情。
她没时间去做了。
如果姜映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可能也是她此生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
临别礼物。
临别人间。
这些潜藏在内心深处,连她都一直忽略掉的情绪,因老太太的一句话,一时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
姜映是在回寝室的路上接到了程卿言打来的电话。
她站在寒风中,颤着眼睫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她早已熟记在心里的十一位数字,轻轻按了接通,声音也是轻轻的:“喂。”
女人似在不满她打招呼的方法,哼了一声。
姜映捏了捏掌心,低垂着头看着脚下的枯叶,低声道:“姐姐……”
程卿轻轻笑了一声:“你在干嘛?”
姜映说:“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寝室。”
程卿言:“哦。”
姜映也跟着哦了一声,算是回应,而后她就没讲话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程卿言问:“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其实是有的。
比如说今天吃了什么,教授在课上讲了什么,可是她因为她做的那些不堪的梦,让她愧对女人,总觉得说话都是脏了对方的耳朵,闷声道:“好像没有。”
程卿言静了几秒,对于这样的回复,难得没骂她,轻叹一口气:“你可以问问我在想什么。”
姜映颤着眼睫,听她的吩咐:“你在想什么?”
程卿言说:“在想你,想你来校门口见我。”
作者有话说:
以前,橙总炒竹笋
以后,竹笋炒橙总
(都好吃!!!)
小姜以后不再x羞耻,释放天性后,在橙总受不了骂骂咧咧让停时,会变成什么样?
1,依旧会乖乖姐姐的话,立马停。
2,装作没听见,乖孩子难得的怀心思,一声不吭,加速x
3,会哄姐姐,姐姐可以的最棒了,边哄边x
4,网友补充,小姜学习!!
第46章 哄睡
姜映是跑着去校门口的。
寒冷的风刮着她的脸,一盏盏路灯略过她的头顶,奔跑时的影子投在了地上,路灯将其绘成了一本连环画。
碚城大学校园很大,程卿言所在的南门碰巧是离图书馆最近的门。
也是和其它门比较出来的近,实际距离并不是很近。
平时得走十多分钟才能到,但女生奔跑的速度很快,耐力也很好,两三分钟就能跑过去。
这会儿已是深夜,天寒地冻,又临近期末,大部分学生不是在图书馆复习,就是在寝室休息,很少有出来闲逛的。
宽敞的校道上只有姜映在全力奔跑着。
但她在距离校门口仅有七八百米的樟树下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而是她想停下。
姜映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平复着略微急促的呼吸。
心跳很快。
砰砰砰砰砰砰。
猛烈地跳动。
风声盖不住,树叶磨蹭时沙沙作响的声音盖不住。
一下一下飞速地跳动着。
短时间内极速的奔跑会让心跳加速,很正常的生理现场,不会有人对此有困惑。
可姜映清楚,她的心跳不是因为奔跑才变得这么快,而是在女人说想她那一秒就开始变化了,在女人挂断电话前说等她那一秒,心跳快到了她无法忽视的程度。
像每年体测跑一千五百米时最后几秒奋力冲刺前的速度,像运动会最后一棒接力赛时拼尽全力燃气的速度。
而她,静静站着,只因女人几句话,就让变成了这样,心跳快到让她有些不安。
明明一旁有共享单车,她选择直接跑了起来,好像企图用奔跑来转移注意力,来掩饰她因女人而过速的心跳。
她的目标是校门,她得全神贯注地奔跑。
但是不行。
姜映在奔跑中没有短暂地忘掉程卿言,反而变本加厉,耳边疾驰的风声变成了女人轻笑时的一呼一吸,枝头摇曳的树叶幻化成了女人晃动的裙摆,路灯落在她身上昏黄的光变成了女人与她对视时的眸光。
好像所以的一切,都变得和程卿言有关了。
万物都和程卿言有关。
于是姜映停了下来,弓着背大口呼吸着,因过速的奔跑,喉咙里过干,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她费劲地咽了咽唾沫,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由快到慢,再慢慢地恢复了平息。
期间零星几位学生经过,见她弯着腰急促地呼吸着,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好心地走到她问她:“同学你怎么了?”
“没事的,”姜映说话的声音偏哑,摆了摆手,“我刚才跑了步。”
跑快了在休息啊,那么冷的天还出来跑步,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
大概是马上期末了,复习压力太大,出来跑步解压的。
好心学生在心里感慨几句,只要别跑到教学楼天楼上去跃跃欲跳,就没什么大问题,放心地走了。
姜映感觉自己缓过来后,直起腰站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眸光颤动,看着前方的大门,深深呼了一口气后,慢慢走了过去。
她捏着手腕上的红绳,其实还意识到一件事,在手机铃声响起,她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女人的电话号时,鼻头顿时涌出写酸意,不是在难过……
而是她的不安难受,她对她做荒唐梦的迷茫,对自己品行的质疑,对自己的厌恶,瞬间得到了安抚。
如同一直被狂风裹挟着在空中飘了整天的枯叶,终于有了落脚点可以停下来。
冷风吹得她鼻尖泛起了冰冰凉凉的红,她吸了吸鼻子,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能这样啊姜映。
明明是她犯了错,还需要女人来安慰她?
她怎么是这种人,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心跳暂时回复了平静,步伐也很平稳,思绪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和方才奔跑时的混乱不一样,她越是冷静,越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心里复杂的情绪。
既怕见到程卿言,又想见到程卿言。
七八百的距离不远,加上她腿很长,即使走的很慢,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校门口。
夜已深,卖夜宵小吃的摊贩已经离开了,安静空旷,因此姜映一眼就瞧见了停在老位置的卡宴。
车窗隐私性很好,窗外的人看不见车内的景象,她知道女人在里面,但她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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