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一现
程卿言:【我最近工作很忙,我没有找你,你就不用来找我】
姜映:【哦】
程卿言:【我得工作了】
明显是要结束聊天的意思,姜映回复:【好的姐姐,你忙吧】
回了消息后,她握着手机静静坐了几分钟,苦恼地轻叹一口气,点进了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下午回云县的车票。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她下午有一节课,课上完之后就能离校了,开始放元旦。
碚城大学多数学生在元旦假期都不会回家,即将期末,会留校复习期末考的内容,但她若是不回去,之后的寒假她得去研究院实习,应该没空了,所以她得回去一趟,回去陪她妈妈张芸跨年。
不过她没告诉张芸她要回去,不想张芸特意去车站接她,特意为她多做几道菜,不想她为她操劳。
翌日阴天。
天气预报上显示晚上气温会骤降,有可能下雨。
姜映回云县不会待整个假期,最迟后天就会回来。
不想带很多衣物,因此她下课之后回了趟寝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只带一套换洗的内衣裤回去就行了。
张芸在云县居住的房子面积很小,五十多平,只有两间卧室。
姜映来碚城上大学时,就把她要留下的书籍搬到了碚城大学附近的房子里,她的衣服也不多,全带来了学校。
其余不重要的东西,在给柳希未重新装修房间的时候,经过她的同意,已经全部丢掉了,因此云县的家里已经没有她的东西了。
她在收拾时,周青月哭丧着脸说:“我舍不得你,你回去了,我这几天就没复习的动力了。”
这几天假期对期末考至关重要,她不想前功尽弃。
姜映说:“你可以和林溪一起去图书馆,她监督你也是一样的。”
“溪溪说她今天晚上也要离校,她有事情要做,假期结束才回来,”周青月看着她,拉住她的衣角,“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啊?”
姜映想了想,真诚地给她解释:“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家很小,你去了可能住不下,晚上得住酒店,如果你真想去,我陪你住酒店也可的。”
哎呀。
人家回家和家人团聚,周青月哪里好意思麻烦她陪她出去住酒店,立马道:“我就随便说说,没有真的要去。”
姜映嗯了一声,没有劝她:“我会在群里提醒你复习的,你别担心,按照我和林溪给你列出的计划表来复习,期末考不会出问题的。”
周青月脑子很灵光,不然当初考高也考不进碚大,只是有一点点懒,平时没将心思放在学习上,她点头:“我会努力的!”
“那我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姜映每年回云县的次数不是特别多,但也不至于找不到路,出现安全问题。
坐地铁去了客车站,来早了一些,离发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上车找到她的座位坐下,书包里的东西不多,里面放了电脑,因此她没有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她抱在了怀里。
客车不是很新,有一浓浓的皮革混杂着汽油的味道,车窗也不清晰,覆着一些灰尘。
姜映静静坐着,透露车窗看向外面的光景,一片模糊。
能看见,但看不清。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车窗,发现灰尘全都是覆在外面的,无论里面怎么擦,毫无作用,依旧模糊。
姜映神色迷茫地颤了颤眼睫,在车启动时,她合上了眼睛。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到云县那会儿六点出头,天已经黑透了。
姜映上了公交,在云县二中站下了车,顺路买了些柳希未爱吃的应季水果,进了小区后碰见了一些认识的邻居,笑得很慈祥,给她打招呼。
姜映一路上都在回应她们的问话,几分钟后才到了家门口,门没关严实,听见里面热闹的说话声,她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才跨步走了进去。
柳希未最先看见她,很高兴地跑过来:“姐!”
姜映朝她笑了笑:“给你买的水果。”
“谢谢姐,我先拿去放好。”水果有些重,柳希未一手提一袋,拿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
客厅还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姜映认识她们,是柳絮原的双亲,她也得跟着柳希未叫她们奶奶。
礼貌打过招呼,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穿着走了进去。
厨房是关着门的,柳絮原和张芸在里面做饭,噪音有些大,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
柳希未放下水果后,跑去叫她们:“妈妈妈咪,姐回来。”
张芸有些惊喜,拿着锅铲走出来,笑着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映说:“明天是元旦,回来看看你们。”
张芸:“那你快坐着休息会儿,等着开饭了。”
“我不累,在车上坐着也是休息,”姜映走到厨房门口,给柳絮原打了招呼,又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我和你柳阿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张芸道。
柳絮原笑着看着她,接话:“做啤酒鸭的啤酒只剩半瓶了,可能不够,要不小姜你下楼去买一瓶?”
姜映应了声好:“要哪个牌子的?”
“一般就可以了,你看着买吧,”张芸道,“玄关那里放了张学校发的超市购物卡,你记得拿去超市买。”
姜映嗯了一声,走到玄关处换鞋,柳希未和她一起下楼,但不是去买啤酒,而是要去一趟隔壁栋楼的同学家拿卷子。
姜映没有拿购物卡,用自己的钱买的啤酒。
因此不用出小区走远一些去超市,在小区里的便利店就买好了。
她腿长,步子迈得大,来回不到两分钟,重新走到了门口,门依旧是掩着的,没有关紧,抬手打算推门进去时,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姜映她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突然就跑回来,这像话吗。”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这里是她家,我是她妈,什么叫突然回来,你说把话说清楚。”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叫她别回来,但她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前几年元旦她都没有回来,今年突然跑回来,家里住得下吗,我妈她们年纪这么大了,一年也来不了几天,难道让她们出去住?”
“怎么住不下,妈她们和希未一起睡,阿映睡沙发,或者你睡沙发,阿映和我一起睡不就行了,你在发抱怨什么,发什么牢骚,姜映哪招惹你了,你对她这么看不惯。”
“我看不惯姜映?张芸你有良心吗,我这些年对她不好吗,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她还路都走不稳当,姜家不要她不管她,是我带她看病求医花了那么多钱,我有一次舍不得过吗,我抱怨过吗?”
“你现在不是在抱怨?你哪里是不抱怨,你全是在心里抱怨,没说出来而已,而且你也只是带她去了两三次医院,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妈带去的,几次就让你记一辈子?”
“你别血口喷人,我对她的付出够多了!”
“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她上小学之前,一直是跟着我妈住的,是我妈照顾的。”
“那是因为我和你工作都忙,都在上升期,没时间照顾她,才让你妈先带着,而且你也说了,上小学之后我们就把她接到身边住一起了,我有对她不好吗,即使希未出生了,我也没有区别对待她们。”
“那是因为阿映从小就乖,什么都不需要我和你操心,她长成现在这样,不是我和你的功劳。”
“我和你说不清,反正我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够多了。”
“为了这个家付出够多了,你付出了,我就没付出吗,我是没工作需要你养还是怎么着你了,柳絮原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阿映的情况,我让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了些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的话,我都做到了,是你一直对我不满。”
“你倒是说说,我哪对你不满了?”
“你心里就是觉得我不如那个姓姜……”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下去,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你既然这么介意,是不是想离婚?”
“我可没这样想。”
“离什么婚啊,你们好好过,小姜现在也长大了,希未再做一次手术也康复了,苦日子都过去了,好端端的提什么离婚,”两位老年人见她们越吵架越厉害,连忙劝说道,“吵架的时候不要说些伤人伤己的气话,吵几句就行了,等会儿孩子们就要回来了,就别吵了,都退一步。”
“又不是我想和她吵,我就说了几句,她就来找我的茬。”
“我那是找茬吗,我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
“我……”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
……
争吵声不断,劝和声夹杂在其中。
姜映抿着唇,缓缓收回了打算敲门的手,垂落在身侧,握着啤酒又下了楼,出了小区,在超市附近逛了一圈。
元旦前夜,即使天冷,路上行人很多,处处都在搞活动,街上很热闹,大部分年轻人都出来跨年了。
热闹随着姜映的步伐,从她眼眸中划过,没有留下痕迹,她一直很安静,眼眸中只有懊恼。
她回来的本意是想看看张芸,让张芸心情好一些,但她好像搞砸了。
不仅没能让张芸放松,反而引起了张芸和柳絮原之间的争吵,给她们带来了麻烦。
如果她没有突然回来,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她已经很麻烦她们了。
她刚出生那两三年,除了检查出了腺体存在基因缺陷,医生诊断日后可能无法分泌信息素这个毛病,她的身体素质也很不好,总是感冒发烧,病恹恹的。
从前听她外婆说,她睡觉时偶尔还会暂停呼吸,最长那一次停了两三分钟才恢复过来。
老一辈的人都说她长不大,说她中了邪,活不了几年,所以那几年她花了很多钱,柳絮原和张芸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了她身上,但怎么也检查不出她到底是什么问题。
在大家都觉得她活不久时,她不仅活了下来,身体也越变越好,她的愈合能力,体能,注意力,精力,都优于普通人。
身体好了之后,张芸和柳絮原把她接到身边上小学,她七岁那年柳希未出生了,但柳希未有先天性心脏病,得做好几次手术,生命垂危,全家人得小心翼翼呵护着她。
张芸和柳絮原负担很重,总是在争吵,她看在眼里,告诉自己不能再给她们添任何麻烦。
她得安静,她得乖巧,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大人的情绪。
夜风冰凉,吹得鼻尖泛起了红,姜映想了会儿以前的事,深呼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又走了回去,不能出来太久,张芸会担心她。
敲门进屋时,屋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张芸接过她手里的啤酒,关心道:“是不是很冷啊,你鼻子都冻红了,早知道就让你在楼下买了。”
姜映摇头:“走起来不觉得冷。”
“那就好,你洗手坐下吧,准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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