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截娶长公主开始 第129章

作者:担风绣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甜文 GL百合

第73章

京城, 清时,薄雾。

卯时初刻,城门外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声。随后便是整齐的脚步, 一路向北,直趋皇城。

一刻后, 又有人从城门处涌入, 沉闷的马蹄声响彻街道。

大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 见到涌入城内的军士都十分吃惊, 纷纷避让在一旁。

有车马堵塞道路的,直接被兵士围住, 赶到一侧。动作稍慢, 便是一顿马鞭。

军乱?

这是很多人心底冒出的问号。

不过很快又排除了, 禁军那熊样, 他们敢军乱,那太阳得从西边升起。

没有任何疑问,北疆兵进城了。

他们不去东西二市,不去达官贵人扎堆的里坊, 不去赌档、青楼等富商光顾的地方,反而直冲皇城,奔着谁去的, 还不知道吗?

大街上的行人很快消失一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敢弄出任何大的动静。

“你们……”皇城门外,有军官站了出来,话还没说完, 兜头盖脸一通箭射来, 顿时血流如注, 跟个刺猬一样。

朱雀营的军士引领在前, 靖南军的军士跟随在后,皇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入了北疆军控制中。

“你,带人去太常寺!”

“你,带人去鸿胪寺!”

“你去宗正寺!”

“你去御史台!”

皇城内,梁程大声下令。

领到命令的军官立刻行动,带着如狼似虎的军士冲向皇城内各个部门。

他们的动作十分迅速,占领衙署之后,也不骚扰官员们办公,只是禁止出入。

梁程则自领大队人马,继续向里。

整座京城陷入了风声鹤唳的状态,而此时的内阁,王衍悠然自得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丝毫慌张之色。

“吁!”梁程在内阁下了马,整了整衣甲,大步走了进去,见着王衍之后,行礼道:“见过阁老。”

“梁将军辛苦了。”王衍起身回礼。

内阁署内众人面面相觑,“辛苦”这个词用得实在诡异,辛苦抓捕朝廷官员甚至天子么?

“夏王殿下还未至?”王衍问道。

“是。”梁程简短地答道。

“如此甚好。”王衍捋着胡须,转身看向衙署内的官吏,道:“都准备准备迎驾吧。”

“这……”

梁程手抚刀柄,目露凶光,好像谁敢不应,就要拖出去斩了一样。

众人无话了。

……

颜公公来到了后宫,脸色不是很好。

他本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太监,按理来说没人敢招惹他,可太后娘娘去往北疆之时并未带着他,失去了主子的庇护他这段时间过的不是太好。

遥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到驸马时,驸马那腼腆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可谁知这货竟然是个女子!

颜公公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自身的着落还未打算好呢。

长公主……不,夏王入京后,下一步就是幼帝禅让,改朝换代。

新天子会用他吗?

他琢磨着怕是很难哦。

估计宫中的太监都会被遣散。

幸好他这么多年了好歹也攒了些家底,找个地方买块地养老去算了。

“唉!”颜太监重重地叹了口气。

朱雀军监军唐忠也赶了过来,与颜太监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走吧。”颜公公也没什么好话了,直接说道。

唐忠默默点了点头,跟在颜公公后边,一起进了含凉殿。

此殿位于后宫之南,属于近两年新修的殿室,新帝昨晚便宿于此殿,由昭仪杨氏陪伴。

这会大概已经得到了消息,见唐、颜二人一齐进来,脸色一白,问道:“二位宫监所来何事?”

颜公公看了唐忠一眼,唐忠无奈,上前道:“陛下,夏王已入大内,请奉陛下出城迎接。”

新帝闻言,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问道:“朕乃天子,让天子去迎驾?宰执们呢?身为人臣,安能坐观?镇北军呢?镇北军十万勇士,为何不见一人勤王?”

唐忠肃着脸道:“我等也是不得已,请陛下体谅一二。”

“住口!”昭仪杨可上前,拦在新帝面前,斥道:“陛下临御以来,常慕好生之德,固无乐杀之心。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操持整个天下,你等良心都被狗吃了?真要是出了宫城,必遭裴逆毒手,你等助纣为虐,有何颜面对大夏列圣?”

唐忠不想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跟着过来的十余人上前,将杨可拉到一边,冲到新帝身旁,将他扶上了车辇。

新帝本欲挣扎,临了又不动了。

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没有用的。

“速行。”唐忠当先导引。

颜太监对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其余的人我来料理。”

“好。”唐忠也不多言,闷头赶路。

杨可跪在地上嚎哭,皇帝也潸然泪下。

……

北疆兵入皇城接了天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事情过于重大,大伙一时失声。

因为官员们都被关在皇城各衙内出不来,众人焦急万分,不断打探消息。

但把守城门、宫门的军士嘴巴很严,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

被问得烦了,便直接抽出刀来,作势挥砍,前来闻讯的王公子弟们作鸟兽散。

申时,官员们陆陆续续被放了回来,此时才知道,原来夏王要来了。

得,他们虽然自由了,也跟着去迎驾吧。

不然等以后清算之时有他们好果子吃。

酉时,新帝拟旨,昭告天下:“……夏王淑婧,总兵边藩,辛勤百战,尽剿凶渠,营野五年,竟回銮辂。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兴之运……为表功绩,当入边迎之……”

好家伙,众人一听这话夏王这是一动没动啊!

让天子迎驾没啥,可天子去北疆迎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军士,众人也没什么话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子北行,内无军乱,外无追兵,但还是一片混乱。

拖延了两天之后,梁程感受到了压力,斩了几个故意拖延的宫人、宦官,队伍最终还是启行了。

北行的阵仗还是很庞大的。

不专业的禁军及宫廷卫士已被尽皆遣散,取而代之的是朱雀军两千骑当先开路,后赶来的雪人军五千步卒前呼后拥,气派非凡。

新帝与杨可共乘一辇,后面还跟着大大小小千余辆马车,满载人员、物品。

王衍、谢茂让仆人驾着马车,跟了上去,他们的行为带动了很多官员。

当天午后,礼部尚书又带着一批官员离京,匆匆追上了队伍。

出了京城之后,百官们赶了上来,君臣抱头痛哭。

他痛哭的对象主要是杨启贤他们,王衍立于道旁,也不尴尬。

京城外居然聚集了一些百姓,远远呼喊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万岁。

新帝再度破防,痛哭流涕,道:“勿呼万岁,朕不复为汝主矣!”

杨启贤暗暗皱眉,不过没说什么。

车辇继续起行向北。

新帝一路上开着车帘,尽情看着渭水两岸灰色的原野。有时候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杨可看起来比他镇定一些,拿着绢帕为其擦拭,柔声安慰着。

半月有余,至一县。县令遣人送来酒肉土产慰劳,百姓在外围观,山呼万岁,皇帝又痛哭流涕。

杨启贤看不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找了个机会,拦住了杨可。

“父亲似有话要说?”杨昭仪深吸一口气,镇定地问道。

杨启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有些话不方便直说,只能先与你说。”

杨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让她给皇帝传话呢。

“此行大事,即使是裴……夏王,也不会斩尽杀绝,只会以宽仁待人。”

杨可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父亲这是在为裴逆说话吗!”

杨启贤怒道:“愚蠢!我这是在救你们!”

杨启贤见自己女儿不信,甩了甩衣袖,直接走了。

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若继续这般每至一地,哭哭啼啼,夏王脾气再好,也难保没有人自作主张,对陛下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