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朕,朕乏了,此事容后再议!”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目光遽变。
怕了!
皇帝怕了!
驸马交给长公主的东西是什么,竟让皇帝选择退缩?
京城承天门。
大庭广众之下,皇帝刻意维系的骄傲和尊严瞬间坍塌!
不管此事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当皇帝恐惧和软弱暴露的那一刻,他已经输的体无完肤。
还要谢宁怎么做呢?
本身就是受害者,在外执行任务遭到禁军截杀。
人家非但不记仇,还想办法维护京城安宁,这理由当真让人无话可说。
无非是裁剪掉禁军而已。
说实话,即使那些保皇党也不得不承认,把京城交给这群蛀虫,他们也不放心啊!
关键时候还得靠谢茂这根搅屎棍。
说实话,谢茂这等人作为对手很容易会被他恶心到,还好谢宁比他更不要脸,才能压制住谢家。
可一旦谢茂作为自己人去恶心别人,那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所有帝王都喜欢佞臣,搁谁谁能不喜欢啊!
“太祖曾言:登闻鼓响,皇帝必须当众、当场、当时处理清楚,若冤屈不可解,则由天下人审判。”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违啊!”
谢茂此言一出,百姓面面相觑。
这里面还能有我们的事?
于是一位不知名的小鱼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俺支持镇南军!”
“镇南军才是众望所归!”
“俺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俺只知道俺被禁军欺负过!”
在场看热闹的百姓眼神顿时都变了。
是啊,在场的人谁没被禁军欺负过?
即使没有,但禁军那个个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样子他们也见到过。
如果他们真能保卫京城的话也就罢了,但他们也不中用啊!
“对!我也支持镇南军来保护我们,起码我们的安全有保障!”
“这群人今天敢害驸马,明天就敢杀皇帝!”
“镇南军!”
“镇南军!!”
“镇南军!!!”
百姓群情激昂,谢宁看着人群中向她比了个大拇指的小鱼露出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
“够了!”
苍老的嗓音响起。
一个美鬓及腹,容貌儒雅清朗的紫袍大臣缓缓走出。
大夏的另一位阁老,薛瀚洋。
他端详着谢宁,沉声道:
“闹够了没有,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之分?”
谢宁面不改色,恭声道:
“薛阁老,某只是要一个公道。”
薛瀚洋眉头皱起,语速放缓:
“朝廷自会给你公道,但众目睽睽之下,你的言行举止就是在亵渎朝廷权威!”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群臣垂着头,从而掩饰极为怪异的目光。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谢宁吗?
不,是长公主。
在朝堂这个天下最险恶的角斗场上浮沉了大半生,群臣可以无能,但不可以无知。
看似谢宁一直想要一个公道,但背后呢?
真当他们看不出来背后那双眼睛在打什么主意?
“殿下,既然驸马执意要公道,您能不能私下开导他?”
薛瀚洋微微躬身,朝凤辇方向毕恭毕敬询问。
群臣俱是缄默,神情有微微的耐人寻味。
薛瀚林并非偏袒皇帝,阁老的职责是维护朝廷体面,以及保证秩序稳定。
今日的场面已经够大了。
皇帝的脸也已经丢尽了。
可以说今日之后,皇帝会慢慢发现,朝堂百官没人再把他当一回事了。
即使皇帝没能成为长公主的傀儡,也会成为朝堂百官的傀儡。
薛瀚洋现在以维护朝廷脸面的理由站出来,来日或许是摆弄皇帝的第一人。
至于其余百官,包括王衍也是,他们自然也想把此事控制到现在这个程度。
皇帝不被长公主所掌控,而被他们所掌控才是他们想要的。
这就是现实。
皇城气氛一直沉寂,犹如阴森的墓窖。
过了很久,凤辇内传出声音。
“准。”
群臣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描述,而谢宁也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踏上长公主的凤辇。
幕帘落下。
狭小却华贵的空间内谢宁与裴淑婧两两相望。
最终还是裴淑婧率先开口。
“此事你做的已经极好了,再多就过犹不及了。”
“总得给这群大臣一些适应的时间。”
谢宁皱了皱眉:“那岂不是让他们成为最大的赢家?”
“不。”
裴淑婧摇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记着,想要完成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必须先把水给搅浑。”
“你以为皇帝那性格就真的是任人摆布的吗,他一定会发了疯的反击,而朝堂这群豺狼看到血又怎么可能不疯狂。”
“就让他们斗吧,只有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宁越想越觉得裴淑婧说的有道理,如果这次真把镇南军调回京城了,那不论是皇帝还是朝臣,他们只会把精力全都用来对付长公主。
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就如同历史上第一个站出来造反的人往往只会沦为炮灰。
看着谢宁超乎常人的冷静,裴淑婧突然粲然而无声地笑了。
“回家吧。”
谢宁微微愕然。
家……
她怎么感觉一日不见裴淑婧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凤辇云壁霓裳一角飘扬,承天门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谢宁下了辇车,而后快步走到薛瀚洋的面前,挂着十分羞赧的表情:“薛阁老,经过殿下的开导,某已知错。”
“还请原谅某的年轻气盛。”
气氛刹时诡异起来。
薛瀚洋眉头一皱,余光看到正死死盯着这边的皇帝,心中暗骂此子狡黠如狐!
薛瀚洋拍了拍谢宁的肩膀,欣慰道:“驸马能意识到错误就好,不过驸马刚刚说的一句话老夫很是赞同,那就是我京城百姓的安全确实不能只交给禁军来护佑。
这样吧,既然镇南军不方便调取,不如就由由驸马率领这五百朱雀军护佑皇城如何?”
谢宁微微一怔,暗骂一声老狐狸!
她刚刚经过裴淑婧的解释自然对眼前的局势有了了解,现在薛瀚洋显然也想把她拖下水。
谢宁还未回答,凤辇内那淡泊的声音再次响起。
“准。”
谢宁这才同意。
薛瀚洋又看向朱雀军:“诸位,你们剿匪有功,待朝堂商量好具体的封赏再另行通知大家,现在还请诸位回到驻地休息休息。”
五百朱雀军纹丝不动,薛瀚洋微微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