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谢宁微微有些错愕,刚想把功劳推给裴淑婧,却见她摇摇头。
裴淑婧缓缓看去,那一张张脸上都是狂热,以及,感动。
她两世为人从未听说有人把百姓看的如此之重。
以往也有人喊过民为贵的口号,可那也仅仅只是口号。
实际施政中,寻不到一点儿对百姓的善意。
直至今日,经过谢宁的一番话,看到这些质朴的人的可爱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民!
为民!
前行,而后言!
用行动来支持天下的百姓,那么天下的百姓自然也会用行动来支持你。
世家豪强们听着止不住的欢呼声角色愈发难看。
每一位执政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世家豪强,这是共识!
但谢宁却打破了这个共识,甚至刀锋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脑袋。
望着裴淑婧与谢宁在百姓的拥簇中离去的身影。
有人冷笑一声:“这位长公主也疯了?”
原先领头之人摇摇头,神色平静。
“她们只是站在了百姓一方。”
“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
“等?”
“等消息发酵,等天下反应,等……她们自取灭亡!”
此时的谢宁与裴淑婧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当然,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谢宁目前只在意一点,那就是裴淑婧刚才偷偷在她耳边说道。
“表现不错,回家奖励你。”
“!”
……
雪原上是有牧民的,很长时间以来,雪原上的战马一直是这座天下最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之一。
在大夏立国之前,雪人一直认为,自家的骑兵足以席卷天下,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雪人,不缺马。
直到现在依旧有很多居住在雪山山脉里的雪人部落,还做着战马二道贩子的交易。
“你知道这个雪人王是谁吗?”
年后的第七天。
在裴淑婧与谢宁翻越最后一道雪谷之后,终于再次来到了星野城。
在雪人王覆灭之后,靖南军理所当然的把这座城池给接收了,为了以防雪人贼心不死,裴淑婧还专门令高长勋坐镇于此。
当然,她也把被活捉的雪人王放在星野城所有雪人的眼皮底下,她倒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动心思。
钓鱼执法,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有效的。
据高长勋来信表示,每天平均下来几乎都有两波雪人刺客前来营救雪人王。
明知必死,依旧层出不穷。
即使是谢宁也不得不承认,这雪人王在雪人的心里地位还真不低。
裴淑婧慵懒的靠在谢宁怀里,听到谢宁的感叹她笑了笑。
谢宁一手揽着裴淑婧,一手握着坐下马匹的缰绳。
“哦?难不成她还能是我大夏人?”
裴淑婧摇摇头:“不,她是雪人,不过她曾经来过我大夏,根据密谍司的探查,她很大可能曾在李家做了三年的侯府侍女和镇北军辅兵。”
谢宁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淑婧的侧脸。
裴淑婧轻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李一凭什么在镇雪城这么些年,甚至围而不杀?”
“只因为这位雪人王既然这么打探镇北军的消息,那就把镇北军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让雪人每日都处在煎熬的处境之中。”
一位女王,为了偷师,竟然甘愿做侍女和辅兵……
谢宁又是感叹一声,这真的算是卧薪尝胆了。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雪人与大夏的差距依旧无法抹平,她也终究吞不了“吴”。
她依旧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先是被镇北军圈养,又被镇南军所擒。
甚至还落入了裴淑婧的算计之中。
裴淑婧把野人王放在星野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雪人王亲眼看见她的子民是怎么飞蛾扑火的。
这也算是一种熬鹰战略。
所以,她们现在来此的目的也是高长勋来信说雪人王熬不住了,她想见见长公主。
所以裴淑婧来了。
她捏了捏谢宁放在她腰间的手,淡笑一声:“看,这位女王大人获救了。”
冷冽入骨的寒风,人类剧烈的喘息,马儿悲鸣的嘶吼。
“吾王当心!”马背上的男子嘶哑的提醒了一声!
一直埋头赶路的女人心里一跳,顿时生出不妙之感。
果然,等她抬头一看,便见到前方数百米的距离停留着四十余骑卒在默默看着她。
而最前方的一人乃是一名女子,料想那人就是大夏长公主了吧。
在看到长公主的第一眼后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让她的族人源源不断的来营救她是圈套,让她获救更是圈套。
如果是平时她还有信心带领族人冲杀出去,但现在……
看着被追杀的只剩十余人她们,她惨笑一声。
那位与长公主共乘一匹的人从身侧接过一把弓箭。
这人的怀中拥抱着大夏长公主,而手中的箭矢却对准了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座狩猎场之中的猎物,而猎人正在以射杀她为目标来展示自己的勇武,目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求偶。
箭矢并没有射杀她,而是射中了她身下的马匹,吃痛的马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载着她跑了几十米,马腿便向前一跪,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她绝望地被甩飞出去,身体被重重抛在雪原上。
身下躺的是熟悉的雪地。
映入眼眸的是一尘不染的天空。
“咕噜咕噜,叽叽喳喳!!”
那十余名雪人对着裴淑婧与谢宁嘶吼。
谢宁点点头,同样回道:“略略略略,泥久哟驽悠!”
“………”雪人。
裴淑婧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会说雪人话?”
谢宁谦虚的说道:“略懂,刚刚他们是在骂殿下。”
“哦。”
裴淑婧点点头:“驸马还真是博学。”
正当谢宁准备再谦虚几下时,裴淑婧转而看向雪人,说了一串谢宁听不懂的话。
那几个雪人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显然,他们是听得懂的!
谢宁:“……”
裴淑婧又道:“雪人的话确实生涩难懂,但……”
“不巧,本宫善学,所以本宫应该比驸马还略懂一点。”
“殿下,您才是博学,驸马我啊,佩服,佩服。”
“你猜的不错,他们确实是在骂人。”
“侥幸,侥幸……”
“不过他们骂的是你。”
“……”
在那十余骑冲杀过来的途中,裴淑婧轻笑一声。
而谢宁坐在马背上搂着裴淑婧也往前冲去。
两马分过。
领头之人却已不见头颅。
谢宁温柔的替裴淑婧擦了擦溅到她脸上的血液:“怕吗?”
裴淑婧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