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她走到高长勋的背后, 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高, 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违背, 你好大的胆子!”
谢宁说的是裴淑婧上次抽调各部落人马组成雪原军,雪人则是编入靖南军的事。
听说雪人在里面很遭排斥。
其实不论是谢宁还是裴淑婧都能理解,毕竟是一直以来的敌人,还是手下败将。
所以不要求他们团结一心,但也不能把事情做的这么过分。
这是在打裴淑婧的脸。
高长勋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呐呐的不敢多言。
他下手的薛昌立马跪在地上:“殿下,此事将军不知,是我平日疏于管教,请殿下责罚。”
高长勋同样跪在地上:“请殿下责罚。”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们倒是义气,可在本宫眼里就犹如笑话一般幼稚。”
“这一次本宫可以轻轻放下,但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高长勋深吸一口气:“殿下,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末将请永宁侯任靖南军教头,地位与末将平等。”
薛昌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长勋。
不过他还是低下了头,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让夏王满意,毕竟这件事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更何况这是大局为重。
裴淑婧眯着眼打量着垂眸不语的刘野娜。
“你怎么想?”
刘野娜咬了咬唇,她单膝跪地:“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族的战斗力不比任何人差。”
裴淑婧陷入了沉思。
谢宁开玩笑的说道:“那你可得认真了,若你真的不行信不信我找我一姐来帮帮你?”
这句话看似在调侃刘野娜,其实是在帮她。
裴淑婧横了谢宁一眼,冷哼一声:“罢了,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不过与高将军平等倒是过了,还是同样作为高将军的副将吧。”
“不过驸马说的没错,你要知道不止我们在看着你,就连李一也在看着你,若是你不争气让本宫觉得自己识人不明,信不信本宫把你丢给李一?”
谢宁接话:“我一姐还不一定要呢。”
这话说的刘野娜面色涨红,但她心里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
事情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等众人退去裴淑婧这才有心情找谢宁算账。
“一姐,一姐,叫的倒是挺亲密。”
谢宁:“……”
“平日里怎么叫本宫的?”
“……”
“只有在床上才会偶尔叫一次淑婧。”
“……”
“本宫看你才是好大的胆子。”
“……”
谢宁刚想狡辩,就见小鱼去而复返。
“殿下,城内出事了。”
……
镇雪城百姓的政治敏感度其实不是很高,他们身处边疆远离京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千年以来,历代帝王都以礼仪,以孝义治天下。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自己信了。
这一切,隐藏着一个词:阶层!
帝王将相,世家门阀,权贵宗室,豪强士绅。
至于百姓,不入流。
无数年的灌输,让百姓把这一套当做是真理。
帝王高居云端,委托文武官员治理天下。
这是一个垂直的管理机制。
所有的一切,都在塑造一个概念。
帝王,至高无上!
面对帝王,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跪下,虔诚的臣服。
从李一开始,北疆与京城的关系就有些疏离,但帝王威严未曾有失。
到裴淑婧接管了这里,北疆的百姓并不知道她们在京城做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当裴淑婧称“夏王”时,他们还觉得长公主不愧是皇帝的亲姐姐。
即使有些知情的人,也没人去宣扬什么,只因为这是裴家自己的争斗,与他们无关,
但这次世家豪门突然发现不对。
他们竟然也在裴淑婧清理的范围内。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北疆军民对夏王的认同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裴逆在北疆的统治根基越来越牢固。
他们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
施恩没用,关键是他们也不敢再拿钱粮送给北疆,这近乎于资敌。
那就只能震慑!
可怎么震慑?
大军压境?
谁啊?我们?
他们练兵才刚刚起步,拿头去打?
更何况此时靖南军刚拿下雪人族,士气正旺,出兵,理由何在?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法子,帝王的威严来自于权力。
权力分解开来,能对北疆产生影响的,便是封官。
宣读旨意,加封官员。
你裴淑婧不是想封雪人王为侯用来让雪人归心吗?
那我们也封,我们封北疆的豪门世家。
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所以无论是孙玉安还是晚江,她们都拦不住,也没法拦。
当段康手握旨意,肃然站在那里时。
他看到了畏惧。
一个百姓哆嗦的往后退。
皇权,在这里依旧至高无上!
段康眼中迸发出了异彩。
他此次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皇权在北疆的百姓中埋下一颗种子。
想谋反?
谁敢!
段康想大笑。
为自己此行成功而笑。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城内百姓,眼神中带着轻蔑之意。
谢宁站在那里,看着有些……木然。
还有些,恼火。
段康不禁笑了。
这位驸马在京城多么嚣张跋扈?
到现在他又能如何?
只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大势压人谁能抵挡?
谢宁好奇的看着他,问身边的小鱼:“他怎么敢的?”
说刚说完,就见城中的那些豪门家主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臣,愿为陛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是引子。
段康看到了有人抬头,神色挣扎。
这就对了。
然后,他又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谢宁。
谢宁叹息,“这是何苦来哉!”
刘野娜走至前方,接过圣旨,却对着夏王府的方向跪地低头。
“臣,刘野娜,多谢夏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