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担风绣月
再看看墙壁上的字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严贤不禁想到了自己收藏的那几幅字画,也只是偶尔心动拿出来赏玩,其他时间都收着。
可在这里,更好的字画随意挂在墙壁上,只是让客人洗个眼。
这份底蕴,连皇室都不如。
严贤跟着管事往里走,一路屋宇不算高大,但每一间都颇为古朴,只是看看,就知晓有来历。
管事见他看着那些屋宇,就微笑说道:“这里的屋宇,最早的有八百年。”
严贤眼中多了敬畏之色。
稍后,到了一处厅堂。
几个仆役站在外面,管事说道:“客人请跟着来。”
到了大堂外,就见里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须发竟然乌黑,一双眸抬起来,幽深不可测,微微一笑,让人不禁如沐春风。
这便是赵子后裔,当代赵氏家主赵世昌。
“京城严贤,见过赵公。”
赵世昌开口,“请坐。”
二人默然饮茶。
当赵世昌把茶杯放下时,严贤才开口,“赵公,我来此是为一事。”
“请说。”
“开春至今,大夏境内一带雨水甚少,某这一路过来,看到各处都是如此。赵公,今年恐有旱情啊!”
“哦?”赵世昌不动声色的再度拿起茶杯
严贤知晓自己要递上态度,“裴逆在北疆倒行逆施,无法无天!就连杨家也被她的驸马谢狗所羞辱。”
赵世昌看着他,“严兄不妨有话直说。”
严贤在这双幽深的双眸注视下,再不敢遮掩,“某来此,是想请赵公主持大局,借着旱情,让裴逆与谢狗滚蛋!”
赵氏乃是大夏文脉,若是赵世昌发个话反对裴淑婧,整个北疆的读书人都会响应。
“赵氏,不掺和政事,这是祖宗的规矩。”
严贤心中一凉。
“是,某冒昧了。”
严贤起身告退。
赵世昌抚须,“老夫听闻,天人感应!实乃不虚!”
天人感应……人在地上干了什么,老天爷就会相应的奖惩。
严贤抬头,按捺住欢喜之情,“谢狗在京城残暴跋扈,当有天罚!”
……
谢宁的神色中难得有了阴郁与怒火。
“这是谁惹着你了?”
小鱼问道。
谢宁坐下,先喝了一杯茶水,压住了火气,“鲁县那家人发话了,什么旱情乃是天人感应。”
小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多了厉色,“那家人地位崇高,哪怕是朝中也得给面子。这些年荣养着,看来,是不甘寂寞了。”
“说你残暴弑杀,以至于老天降下灾祸!”刘野娜看着谢宁,笑道:“可有脊背发寒?”
就连小竹也在一旁默默道:“此话不可谓不阴毒。”
阴毒的点在于把降下灾祸的缘由归于谢宁身上,一旦旱情真的有变,到时别说百姓了,就连她们北疆的人也得念叨。
毕竟当初谢宁筑的京观还在雪原上立着呢。
谢宁冷笑一声,“若真有什么天人感应,为何数百年必然要来一次杀戮,杀的十室九空,随后再度重来。”
小鱼说道:“赵世昌地位尊崇,不过,以往赵家很少会谈及朝政。此次出手,可是有人鼓动?……问了个蠢话。”
随后又叹道:“那是赵氏啊!除非是惹得天怒人怨,不然不会有什么后果的。”
“刑不上士大夫?”谢宁觉得这等想法很危险。
“算了,言而无罪,赵氏的话放那,我们拭目以待。”
“也好。”
小鱼回道:“在这个当口与赵氏发生冲突,文人都会站在他家那边。忍一忍,挺好。”
谢宁的嘴角微微翘起,“小鱼这话有理。”
了解她行事作风的小竹叹息一声,暗道:赵氏是吃饱撑的,也敢在这个当口捅谢宁一刀。现在看着无事,以后呢?
小竹甚至觉得当以后殿下举起大旗时,谢宁率军出征之后,无论有多远,绕路也绝对会路过鲁县一遭。
她们所行之事,不亚于改天换地。
到了那等时候,赵家再怎么传承至今也抵不过泱泱大势。
谢宁说道:“我准备出门一趟,时日难说。”
“去何处?”
“北疆的其余城县。”
“这不还是视察吗?”小竹默默问道。
小鱼调侃一声:“以往没见你这么勤勉。”
谢宁不理会两人的调侃,带着数百骑就出发了。
一路上都是今年开垦的田地,看着庄稼有些没精打采的。
不远处有数百人正在打井,很是热闹。
谢宁策马往河边去。
带队的官员正在挖渠,看到她后,迎了过来。
谢宁用马鞭指着沟渠,“多久能延伸过去?”
官员说道:“大约还得十来天。”
“慢了!”谢宁说道:“庄稼不等人。”
“可……”官员苦笑,“人手不够。”
谢宁的表情阴晴不定,差点就想着去哪弄些俘虏来。
但想想此刻动兵,加上旱情的影响容易出事儿,故而才打住了这个念头。
“记录。”
谢宁在马背上沉声道。
小竹熟练的拿出笔墨纸砚,有随从拿出了一块木板,姜鹤儿把纸张放在上面,抬头看着谢宁。
“令靖南军与雪人军除去防御必须的人手之外,其余的全数出动,帮助地方修葺沟渠。此令马上发出去,各地接令马上行事,谁拖延,谁怠慢,严惩不贷!”
小竹写好了后,谢宁继续道:“送到殿下那,让她……等她用完印,马上发出去。”
小竹目光古怪的瞅了谢宁一眼,谢宁有些恼火:“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愿意去我亲自去。”
“好。”
谢宁:???
“还不快去!”
等小竹走后,谢宁刚想继续前行,就被小鱼安排来的人叫了回去。
之前的那些商人一一求见。
“见过驸马。”
十余商人见到正主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谢宁上前,“都来了啊!”
“是啊!”
商人们热情的迎上来。
“止步!”
小鱼上前一步。
手按刀柄。
商人们这才想起这位不但是自己的顾客,还是立了京观的武夫。
有一人却例外,他近前道:“驸马看着……消瘦了,一定是为民操劳所致。”
谢宁:“……”
这等话让谢宁想吐,但她面上不露分毫。
“给诸位斟茶。”
商人们喝了一口茶,低着头等待着谢宁开口。
谢宁端起金杯,有些嫌弃的道:“瓷杯最好。”
瓷杯,慈悲……商人们心中一跳,暗自猜测驸马这话有几层意思。
他们没想错,谢宁这话就两层意思,你们最好慈悲些,不然别逼的我也不想慈悲了。
谢宁喝了一口酒水,微笑道:“你等有受世家豪门所供养的,没听到赵家的消息,还来作甚?”
几个商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我等来此,只是久慕驸马乃当世豪杰,想拜见驸马。另外,有礼物敬上。”
“哦!是吗?”
谢宁笑了笑,“我不喜废话。”
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