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欢
李瑞坐在带血的石墩上,包扎着伤口,听见消息后于是抬起头。
抬头的瞬间,只见李绾骑着一匹青色的马从宫廊内一跃而出。
李瑞撑着带血的横刀吃力的坐了起来,“先生果真没有欺我。”
幽州节度使李泉见到突然冒出的朔方军旗帜,大为愤怒的拽起了身侧的士兵,“不是说朔方军去了幽州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幽州的传信千真万确。”士兵吓破了胆,“不知道这朔方军又是从何冒出来的。”
“将军,天下诸镇,唯朔方兵力最为强盛,今日朔方军出现在长安,恐怕是兵分两路。”有副将在李泉身侧提醒道。
“朔方!”李泉怒瞪着涌入紫宸殿的援军旗帜,“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内宅待着,竟然跑出来抛头露面。”
“将军,几路人马一同围攻,我们该怎么办?”朔方军加入这场兵变后,李泉的兵马开始节节败退。
眼下无论是兵力还是战力,李泉都不再占据优势,也无计可施,于是他大声说道:“朔方军的统领已经不是萧道安了,现在是一个女人在执掌。”
“你们还畏惧一个女人吗?”李泉挥着手中带血的佩刀大声说道,“她的军队,也由女人组成。”
他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做最后的挣扎,“范阳的儿郎们,你们难道连女子都敌不过吗?”
在李泉的一番说辞下,在自尊心的驱使下,败退的军队开始反击。
但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持续了片刻。
因为很快他们便发现李泉口中所谓的女人,竟比中央军的将领还要凶猛。
而军队的战力,也不会因为有女子而减弱分毫。
若许以同等的军功奖励,她们甚至能够付出更多的血汗,组成更强劲的军队。
马背上的李绾,与平日里就如同换了一个人,手中的刀刃,没有半分仁慈,“来!”
在李泉的重赏下,叛军都向朔方军的主将杀去,目的便是为了取首级邀功,而又觉得朔方军的将领是女子,会更加轻易取得。
但很快,李绾的身侧便堆起了尸山,干净利落的刀,上死亡之时带来的痛苦极大的减少了。
那堆积起来的尸体,吓退了想要取李绾首级的叛军。
“不是说她是个女人吗?”
“这模样,可不就是个女人。”
“我们这么多人围上去都被杀了。”
“那可是朔方节度使啊,听说她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契丹的十万铁骑。”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寻常女子。”
“她的麾下,也是女人。”叛军们看着朔方军中,竟有大半是女子。
而且这些女子的作战能力,丝毫不弱。
很快,李泉的话,开始起反向作用,叛军败退的更加厉害。
而身后还有剑南军与朝廷的左骁卫骑兵,几路人马夹击下,李泉的兵马很快就乱了阵脚逐渐溃散。
尽管李泉下令调整与补救,但军心已乱,收回的散兵不足千人,兵败如山倒,他也开始慌了,左右亲信也劝他撤离,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撤退。
但此时各个宫门都已被堵死,朔方军与左骁卫来时,似乎就做好了准备,将他们的后路全部封死。
“跟他们拼了!”
半个时辰后,叛军被尽数剿灭,最终迫使李泉父子投降。
收拾完这群叛军后,李绾在禁军的欢呼声中走向了受伤不轻的魏王李瑞。
“张景初呢?”李绾骑马来到李瑞的跟前,第一句话就是询问。
亲从正在替李瑞包扎身上的伤口,他抬起头看着李绾,“我知道今日宫变会异常艰难,其它势力,尤其是皇帝都容不下她,所以提前派人将她护送离开了大明宫。”
因为伤口的疼痛,李瑞咬着牙,见李绾眼里充满的质疑,李瑞于是道:“你不相信我?”
“长安城中混乱无比,你却派人将她送出宫。”李绾当然不相信李瑞,在没有看到张景初之前。
“我李瑞虽然也不是什么仁义之君,可最起码我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我说过的话,便会做到。”李瑞说道,“我答应过你,要保她周全,而且她帮了我,我没有理由要害她。”
“哼!”李绾没有在李瑞的身侧看到张景初,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废话,便带着数十亲信想要出宫去寻。
但还未离开,张景初便从剑南军的队伍中骑马赶了过来。
“公主。”她知道妻子进入长安,看到城中一片混乱后,定然会四处寻自己。
远处传来的一声呼唤,隔着遍地的横尸,与战场打扫的士卒,还有受伤士兵的哀嚎。
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冲击了李绾的心,那颗充满了担忧与不安的心。
张景初骑着马缓缓靠近,正在吩咐左右亲信的李绾,握着缰绳调转马头。
在看到人影的瞬间,李绾适才在战场上杀红的双眼,一下便被泪水浸湿。
靠近了之后,张景初习惯性从马背上跳下,李绾看着她的样子,察觉到了异样,于是连忙跳下马。
右小腿上的伤太过严重,可因为兵变,这段时间,张景初无暇顾及自己的腿伤。
马背上休养了半天,疼痛依旧,依旧无法站立,甚至走上一步都十分的艰难。
当她尝试站稳后,仅仅是迈开一步,就差点整个人都倒栽了下去。
李绾三步并作两步,飞奔来到了张景初的身侧,将她扶住,“你怎么了?”
张景初挑起眉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李绾紧张的问道。
而后她便往下看去,只见张景初绑着的腿上不断有鲜血渗出。
顾不得多问,李绾便将张景初拦腰抱起,“虞萍!”
“大将军。”虞萍牵来了李绾的马。
李绾将张景初抱上马背,而后看向随行的副将与参军,“这里交给你们来善后,若有事就到太医院找我。”
“喏。”
随后李绾带着张景初骑马赶往了太医院,“你忍着一点。”路上,她一手抱着张景初,一手握着缰绳,期间下意识的往她的腿上摸了去。
作为武将,这种伤势司空见惯,本该支撑着身体的腿骨,她此刻却无法触摸到。
张景初靠在妻子的怀中,因为失血而使得身体愈发虚弱。
“幽州...”
“幽州...”
怀中传来十分虚弱的声音,李绾听到后,很是不高兴的皱起眉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挂着幽州。”
然而张景初却攥着李绾的衣襟,不肯松手。
李绾只得说道:“幽州那边我派了朔方与凤鸣两军共两万人马,他们的主力部队都调来了长安,不会出问题的。”
“或许计谋上我不如你,但行军打仗之上,我自有分寸。”李绾又道,“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
长安的这场兵变,牵扯了这么多人,几个重镇都被卷入了其中,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李绾夺取幽州。
想到这些,李绾看着怀中的人,很是生气的说道:“你能不能先顾好自己再说。”
“每次都这样。”风在耳畔呼啸,马蹄越过宫城甬道上的尸体。
“每一次!”她再也无法忍住的流下了泪水,幽怨道,“几乎都是。”
她们的重逢与相见,几乎都是伴随着张景初的重伤甚至是濒死。
每一次,她的情绪都无法受控,每一次,她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紫宸殿外,贺覃搀扶着魏王李瑞,带着剩下的兵马前往内廷寻找皇帝。
在几番询问下,得知皇帝进入了长安殿。
此时的长安殿已有朔方军在镇守,李绾从玄武门入内时,便派了一支队伍前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朔方军拔刀欲阻止李瑞入内,是萧贵妃从内走出,制止了他们。
“让他进来。”萧贵妃喊话道。
护卫的朔方军这才收回腰刀不再阻拦。
李瑞也挥手屏退了自己的人马。
“贵妃娘子。”入内后,李瑞向萧贵妃行了礼,而后问道:“皇帝呢?”
“宫中发生动乱,圣人陷入了昏迷。”萧贵妃说道,“太医令此时又不在宫中。”
“请把皇帝交给我。”李瑞向萧贵妃请求道。
“我不能把他给你。”萧贵妃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你应该清楚。”
“等昭阳回来吧。”萧贵妃道。
“这是张景初的意思。”李瑞知道萧贵妃偏向自己的女儿,于是说道,“昭阳也不会不同意。”
听到李瑞的话,萧贵妃盯了他许久,“你再等一等吧。”
“张景初受了重伤,昭阳带着她去了太医院。”李瑞说道。
此时的太医院中,也早已混乱不堪,里面的官吏几乎都已经逃离。
剩下几个老者,守着典籍不愿离开。
“她受了重伤,请帮我医治。”李绾将张景初抱进太医院中大喊道。
几个躲藏在桌子底下,还在受学的小医生探出脑袋,见李绾身上沾满了血迹,腰间还带着一把刀,于是吓得不敢出去,然看到她怀中的张景初后,又犹豫了一会儿,呼叫的声音持续了片刻,一名医生从桌底钻出。
“张中丞。”医生似乎认识张景初
第261章 破阵子(十五)
破阵子(十五):断骨之痛
李绾扶着张景初坐下,本就会医术的张景初十分清楚,此刻他右小腿上的痛觉,乃是骨头与经络断裂之兆。
但由于伤口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虽然做了止血,但无法完全止住,所以此刻张景初的身体因为失血而变得十分虚弱,也没有办法自医。
那小医生是太医院中学医的生员,他先是解开缠布,为张景初大致检查了一下伤情,“中丞的腿...”小医生抬眼看着李绾,眼神有些犹豫。
“怎么了?”李绾的心忽然紧了一下,她连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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