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展初桐只见一片虚无,唯独夏慕言的呼唤是明晰的指引。
她无法出声,只能听见胸腔里有什么初醒的事物,在横冲直撞,咚咚作响。
“我是你的。”
夏慕言不似梦呓,直勾勾地盯着她,清醒地引诱她。
“你是我的。”
而后,夏慕言清浅一笑,主动钻进她怀里。
手臂吊在她脖颈上,亲昵地挂着,看着她笑。
展初桐快溺毙在这无限柔情的笑意里,前所未有的悸动充盈本匮乏的身体。
夏慕言主动抬起头。
在展初桐唇上。
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展初桐陡然一惊,猛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日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勾勒出天顶一线白。
展初桐直挺挺地躺着,心脏不住撞击,比那晚Livehouse最激烈的鼓点还要重。
屋中漫开一阵异常潮.湿的信息素香,像是寡情寡欲的雪松终于被移植出寒天,融化在温暖的春意里。
展初桐慢慢将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蜷进一方黑暗闭塞的安全天地里,自暴自弃地想:
完蛋了。
她竟做了与那人有关的不像话的梦。
梦里,那人充分地教会她,何为欲望。
第二次标记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信息素正在骨血里蛮横作用。
压抑许久的某种感情已然迅速扩张,浮上水面,按捺不住。
展初桐不得不清晰地直面自己心头初醒的那头怪物。
不容忽视、不容置疑、不容回避地意识到……
它的名字,叫作“喜欢”。
第50章 好看
好看:好看
期末考成绩统计完毕,表格被发进班群里。展初桐不意外地又进十几名。
成绩到了中等分数段,再想往上提升,效率自然远比先前慢。毕竟展初桐高一落太多,要想拿培优分,就得重回基础部分打好底子。
展初桐本也有趁寒假查漏补缺的打算,只是还没落实成计划。
恰好,Livehouse第二天,邓瑜还在群里张罗再出来玩点啥时,夏慕言就把预订好的自习室地址发进群里。
群内鸦雀无声,许久没人响应。
最后是这天刚睡醒的展初桐扣了个孤零零的“1”。
【等灯等灯:不行了】
【等灯等灯:晋升学神是桐姐应有的命】
【等灯等灯:好不容易放假,我真没动力碰书了】
【禾呈:你也说了】
【禾呈:你那是没动力】
【等灯等灯:啊?】
【禾呈:咱阿桐有的是动力】
【禾呈:醉阿桐之意不在学习】
【zzz:?】
【禾呈:怎么夏慕言叫你阿桐就叫得,我叫你就扣问号】
【zzz:你想和她一样啊】
【zzz:来陪我学习】
【“禾呈”撤回了一条消息】
【“禾呈”撤回了一条消息】
【“禾呈”撤回了一条消息】
【禾呈:戒了。不叫了。告辞。】
朋友本是同林鸟,学习临头各自飞。约出来玩时一呼百应,约学习就截然相反,最后只有展初桐一人应邀去了自习。
夏慕言订的共享茶室环境还算不错,能听到窗外啁啾鸟鸣,新中式装潢古典素净,檀木桌面点着盏静心的熏香。
垃圾熏香。
展初桐在桌边坐下时,心头还在骂骂咧咧:
香味既不够浓,盖不住夏慕言身上的信息素香……
效果也不够强,压根让人静不下心来。
展初桐转头瞥了眼,见夏慕言端坐在旁,垂着睫毛,将书袋中的材料逐一摆上台面。
神情静静,好像并未发生任何扰其心智的事情。
若不是展初桐看到那人后颈上覆着新的创可贴,身上还残留着仅标记双方能清晰察觉的、茉莉纠缠雪松的香……
展初桐都要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她单方面的臆想。
想起昨天,就又自然联想起那个梦,展初桐挠挠头发,顺势将手撑在额边,好让手臂挡住脸。
夏慕言将书笔都摆完,转头看过来一眼,又转回去,低低地问:
“要把室温调低点吗?”
展初桐扫人一眼,又扫回来,“现在是冬天,不怕冷?”
“我看你热。”夏慕言说,“耳朵好红。”
展初桐:“……”
“要调吗?”
“赶紧讲课。”
展初桐本想着,夏慕言开始讲课时,她注意转移,能好点。
结果好不了多少。
信息素是种缠人的玩意,昨天初爆发时浓郁得似弹药,像要向全世界昭告她二人的标记;今日浓度消弭,只剩仅当事alpha与omega可察觉的丝丝淡香,就又像一根极细的线……
一圈一圈绕着她的心脏,缓慢地收紧。
让展初桐每每想起,心都为之揪着酸疼。
渴望一点安抚,渴望一点明确,渴望一点回应。
难怪,有种说法是,事.后需要很多很多温.存。
“……就是这条定理的原理。”夏慕言红笔尾端点着提纲,说到这里,一顿,抬眼。
“哦,哦。”展初桐猛地回神,慌乱地应。
夏慕言抬眼瞥她下,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又将原理轻声复述了一遍。
大抵因常上主席台发言,夏慕言字正腔圆声线清沉,此刻距离近了,则像电台深夜情感主播,带点似是而非的柔情,却让展初桐觉得自己化身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总是听不清。
夏慕言什么意思。
昨天那些事真的完全无法影响她吗?
只有我在为此心神不宁吗?
终于,在讲解完一道复杂的受力分析题,展初桐眼神飘忽地点头之后,夏慕言放下了笔。
“在想什么?”夏慕言开口,分明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展初桐一惊,坐正,本能掩饰,“没。在听课。”
她不服气,凭什么就她受制于这件事,夏慕言却能全身而退,她装也要装得毫不在意。
夏慕言显然没信,静了静,问:
“是在想昨天的事吗?”
“……”
展初桐哑口无言,盯着夏慕言旋在指间的笔,心烦意乱,一时不知该不该承认。
片刻,她含糊应:“你怎么往那方向猜。”
“因为。”
旋转的笔停了,被夏慕言精准捏在指尖,
“我一直在想。”
展初桐耳朵嗡一声。
余音袅袅不绝,燎得她耳鸣。
“我……我以为你不在乎呢。”展初桐嘟哝,“看你反应根本看不出来。”
或许得知夏慕言也耿耿于怀,展初桐觉得公平,这才坦诚些。
夏慕言垂着眼,没看过来,“你说信息素会影响人的判断。我一直在想,你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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