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第7章

作者:陈西米 标签: 校园 ABO 港风 钓系 学霸 救赎 GL百合

“这么怕被牵连,一开始就别跟我扯上瓜葛。”

“嗯?”夏慕言抬眼,好像诧异,随即才说,“我不怕被你牵连。我是怕你嘴笨,解释不清,你被误会。”

“……”

一声骂骂咧咧的感叹词被夜风吹过,院中老树叶子哗哗作响,将少女的佯怒掩盖。

“你才嘴笨!”怼完又觉得这种不合事实的话幼稚,展初桐气结,往院外走,“烦死。是我怕被你牵连,行了吗?以后少招惹我。”

走几步,展初桐听了听,确定身后有脚步声,夏慕言的确跟上来了,这才继续走。

但也走得不快,保持着散步似的频率,免得身后人得小跑才能追得上。

一抹弯月悬在女孩们的头顶,随她们一步一步,慢腾腾地移。

身份悬殊的两人,难得有机遇,如此和平地同行一段路。

拐出几条巷,许是想到离开古厝群,两人就又要各分东西,展初桐感念,但还是头也不回地提醒:

“今晚的事,要保密。”

身后的人没马上回答,而是片刻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有点闷:

“放心。我不要你负责。”

“……?”

展初桐猛然转身,低着头走路的夏慕言差点撞上来。

展初桐嘴唇动几下,才说:“是要你保密,不是要你当作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夏慕言压着下巴,只抬眸定定看她,好像觉得她说的不明确,自己不理解。

学霸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糟糕。

展初桐有点不爽,但还是说白:“就像你说的,怕解释不清被人误会,所以不必让别人知道!但负不负责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会负责?”

“……啧。”展初桐咬着下唇,好不容易被夜风吹凉的脸又热起来,“你需要负责,我当然,可以……等我,长大……”

“嗤。”

夏慕言一抿嘴唇,没绷住,笑出声。

“……”

展初桐回过味,转回身,咬牙切齿往外走。

“展初桐。”

“。”

“展初桐,我不逗你了。我真不需要你负责。”

“。”

夏慕言在她身后小小声地追着唤,好像在哄她。

展初桐梗着脖子,一声也不应,但身后人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展初桐,刚才是临时标记,是紧急施援。换作任何善良的路人都会这么做,你不必认为亏欠我什么,我真的不用你负责,记住了吗?”

“……”

展初桐脚步错了一下,节奏乱了。

但已经行到了路灯普照之处,视野一片通明,巷子已经尽了,她们这段路走完了。

夏慕言不再跟在身后,顺势走进光里,与展初桐并肩。

她微仰着头看她,似乎注意到什么,嘴角笑意微顿,夏慕言抬起手指,伸向展初桐。

被展初桐本能后退躲过。

夏慕言也不介意,顺势手指一转,落在自己的唇角,点两下,“刚才光线暗,没注意到你脸上有伤口。记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小心灰尘感染。”

“知道了。”走进光里,展初桐面相就更凶,仿佛唯恐被人瞥见一丝半点她与她有关系的可能性,“以后我的事你也别管。”

“嗯。放心,我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

展初桐转开脸没说话,心里觉得夏慕言阅读理解多半有障碍,不知语文怎么考的高分,这回应怎么能接她上文,答非所问的。

“这是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

展初桐一怔,再回眸看过来时,正对上夏慕言灯下如褪色老照片般朦胧的笑。

“明天见。”

夏慕言挥手作别,转身走了。

“……”

别见。明天别见,后天别见,以后都别见。

展初桐在心里反复加深这祈祷。

夜风刮过她面庞,她突然觉得嘴角肿胀的伤口隐隐作痛。

方才有夏慕言作陪,不知是信息素作祟,还是肾上腺素飙升,一点疼都感觉不到。

现在身边空了,脸上开始疼了,甚至指关节,臂肌腿肌都开始酸痛。

展初桐蹲在地上,长叹呼出一口气,又牵扯嘴角,她嘶哈一声,低低骂了句:

“靠。疼得要命。”

展初桐进校时,到老师办公室签了报到材料,她兜帽压得很低,老师没看到她脸上的伤,所以签完就放她走了。她没准备住校,阿嬷家在城西,距城东实验很远,她坐地铁要从首站到末站。

出地铁口还得步行一段路,经过一家老诊所时,展初桐犹豫了一下。她本来不打算真看什么医生,她战绩斐然,家里有的是跌打损伤的药,街区邻里有时缺药还得来她家借。

但她鬼使神差,还是进了诊所。

进了诊所展初桐就后悔了,坐诊的老大夫还挺时髦,正外放一首DJ舞曲,不知又是哪个网红写的烂歌,歌词还烂俗得很:

“秘密~秘密~你我是禁断的共犯~是相爱的罪人~”

“……”

“小妹妹哪里不舒服啊?”老大夫慈眉善目问她。

展初桐指指耳朵,“能劳烦您把这歌关了吗?吵得我想戳瞎我的耳朵。”

结果还是买了预防留疤的伤口药膏,顺手带几盒alpha专用的抑制剂。

挑抑制剂味道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老大夫这里的都是国人接受度比较高的味,水果味花香味,展初桐在薰衣草和茉莉间犹豫了一下。

她第一次当alpha,还懵懵的,不知道易感周期这种事,别人会不会放在台面上说,自己需不需要稍稍避讳。毕竟家里没有能教她这种事的大人。

如果是要藏一藏的事的话,她会选薰衣草,因为大多数人的洗衣液就是这个味,她可以伪装一下。

如果不用藏,她就能根据自己的偏好……

想到这里,展初桐视线从那盒薰衣草,挪到了一旁的茉莉上,眼神如死灰一般。

为什么“偏好”这个位置会放着茉莉香?

“小妹妹,薰衣草卖得好。”老大夫见她犹豫,热心肠地推了推通体紫色包装那盒,“这款卖空进货好几次啦!很香,可以当香水用!”

“哦哦,知道了。谢谢您。”

出诊所时,展初桐拎着药兜,大概觉得显眼,干脆把袋子往校服口袋里塞。

她塞得糙,硬怼的,结果袋口开了,里面抑制剂掉在地上。

展初桐叹一口气,无奈弯腰去捡。

指腹恰好抹过抑制剂包装盒上印刷的,绿叶白瓣的小花。

第6章 气运

气运:气运

夜色如墨,笼着老旧逼仄的街区。

到了晚上的老街反倒不安静,各户窗子都亮着灯,带着饭菜香的炊烟袅袅外逸,经过矮屋时能透过不太隔音的墙,听到屋中人的谈话,或是小孩边跑边笑,或是大人厉声斥责。

各家各户喜悲都不相通,但无一不在构筑清闲小镇的人间烟火气。

展初桐到家时,阿嬷已经在院子里布好了桌,饭菜都摆好了,扣着纱罩,热乎的香气透出来。

“阿嬷。”展初桐叫了声,“你还没吃吗?干嘛等我,都说了会晚回来。”

阿嬷端着最后一道豆腐从平楼中出来,看到展初桐,先是笑的,“也没特地等你,我刚去小芳家,本来玩得晚做饭也晚,刚好一起吃饭。”

展初桐闻言,心情这才轻快些。

阿嬷虽上年纪,精气神却特别好,上山采茶下山干活都很麻利。文化程度不高却很爱琢磨,哪怕操着浓重口音,也要尽量和展初桐讲明白普通话。

最近街区里搬来个时髦姨姨,展初桐叫她芳姨,阿嬷得闲就常去找芳姨请教些新鲜玩意,昨天可能学会了在华发上簪花,今天可能就学了句英语。

“菜都齐了!阿桐快洗手,坐下吃饭!”

“哎。”

展初桐打了井水洗了手,地底冒的泉冰冰凉,舒服得很,将她这一日的燥热涤去。

她甩着手坐回桌边时,许是院中悬吊的大灯泡这才将她的面容照亮,本笑着的阿嬷看了眼她,笑意沉下去:

“哎呀!阿桐你这脸怎么了!又打架了?”

“……嗯。”展初桐习以为常,波澜不惊拿筷子。

“那帮小兔崽子又来欺负阿桐?在哪在哪?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阿嬷一拍桌子翻身而起,作势就要去院边抄笤帚。

展初桐忙将老人家拦下,摁回塑料凳上,“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打赢了?”

“我输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