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干什么?”阮珉雪莫名。
“有脏东西。”柳以童说。
“有吗?”
“有。这里。”柳以童拍她肩头,“这里。”拍她颈侧,“这里。”拍她后背。
全是刚才被拥抱碰过的地方。
“……”阮珉雪唇一抿,“你所说的脏东西,该不会是指,程沐?”
“嗯。”柳以童固执地继续拍。
“朋友们我还在呢?”被定义为脏东西的程沐轻声抗议,见无人搭理,便耸肩自己搭上车门,对空气告别,“那我不打扰,先走咯,明天见。”
车门掩上,轿厢内瞬间安静,空气都凝固。
程沐眼看着车窗边,少女借着双手拍背上“脏东西”的东西,虚虚环上那人的身体,而后缓缓收拢,化作一个拥抱。
收力,再收力。
变成一个用力的拥抱。
程沐抱那人时,就算说好是最后的,也只敢很轻很轻的。
而此时被抱住的那人,垂落的双臂微动,抬起,反搭上少女的背。
仰头抵上少女的肩头,将仅有的距离缩减,主动回应亲密。
“给你贱的,非要招惹,非要找虐。”程沐眼底泛红,苦笑咒骂,声音仅自己能听见,“真惹不高兴了,还得亲眼看她哄。”
*
“不许明天见。”
跑车轰鸣声渐远,车已开走,将脸埋在阮珉雪颈侧的柳以童,这才闷闷说。
像还在生闷气,也像在撒娇。
这句“不许明天见”,是回应程沐方才顺口的那句“明天见”,阮珉雪哼笑一声,轻轻说:
“但是明天要工作,还是得见。”
这种状态的柳以童是听不进道理的,只循本能行动,与不开化的动物无异:
“就是不许见。”
“凭什么呢?”
“嗯?”
“凭什么你不让我见,我就不能见?”
动物也有等价交换的概念,蜜蜂提供花粉的传播,换取花蜜作为食物,很公平。
平白无故让人不跟别人明天见,不公平。
“我跟你换。”柳以童松开手,扶着阮珉雪的肩,定定垂眸看着人。
“你拿什么跟我换?”阮珉雪饶有兴致看她。
“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真的?”
“真的。”
阮珉雪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没好好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柳以童很笃定,“我什么都能给你。”
地库总有车来往,又是一阵鸣笛,惊起谁人无防备的心跳。
车灯晃过二人白皙的脸,将光映进彼此眼中,太亮,以至于似乎能看清彼此,又似乎朦胧不清。
一眼无声,一场拉锯,一次对峙。
阮珉雪似乎都要习惯这种暧昧,面上沉静无波,心底又因对方丢进池子的话语泛起涟漪,揣测不休。
“我要的东西很贵,你给不起。”阮珉雪低头,收回视线,“不在这里聊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为什么?”
柳以童放眼望程沐车离去时的方向,对方自然早没影了,可柳以童心有余悸似的,执意说:
“我去你那。”
阮珉雪很想再问一次,凭什么呢?
但她想想,还是没问,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尔虞我诈的敲打只会徒增疲惫。
“走吧。去我那。”阮珉雪答应。
“好。”
少女雀跃的回应动听,让女人心情都轻盈些。
阮珉雪见柳以童行动迟钝,想到夜行状态的对方似乎不能完全掌控身体,问:
“要不要扶着我?”
她将手臂折肘送过去,示意柳以童可以搭上来。
“我很厉害。真的。”少女不知要证明什么,又犟起来,“我不用扶。”
嘴上厉害,结果在光线不算敞亮的地库走路,还是慢悠悠摇晃晃,像喝醉了。
但喝醉的少女也比解离的少女讨喜些。
阮珉雪想。
至少喝醉醒了什么都记得。
“好吧。”阮珉雪以退为进,“你不用扶,那你扶我吧。我没那么厉害。”
少女一听果然来劲,探出洁白的小臂,横在阮珉雪眼前。
阮珉雪垂眸,凝神望了会儿那小臂延进上臂的薄肌漂亮线条,没说话,手掌轻轻搭上去。
两人稳稳走,影子交叠,被顶灯拖长,像寻常伴侣相偎归家。
到达套间时,阮珉雪进次卧看了眼,幸而她虽然不用,酒店打扫还是很到位,她准备让柳以童今晚在这儿歇,转头去找人,就发现厅中少女已经没了影。
阮珉雪沿套间逛一圈,在主卧床上发现了已经躺着的少女。
柳以童四肢发软似的摊开,眼神却清明地盯向她。
阮珉雪别起手臂,“你的套间也是这布局,所以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你的床?”
“不是吗?”
“……不是。是我的。”
“哦。”
得知了床的主人,少女却还是一动不动,耍无赖似的仍躺着。
阮珉雪无奈,想哄她先起身,“至少先洗个澡吧?”
“洗完澡我就能睡在这里了吗?”
“……”虽然本意并非如此,阮珉雪想,自己去次卧待一晚也不算将就,便同意,“可以。”
柳以童兴高采烈就去洗澡了。
重新躺回那张已被强调为“属于阮珉雪”的床上,柳以童大脑昏沉迟钝,鼻尖却本能寻找枕头上淡淡的香水味。
虽然客房服务每日都会更换枕套,她还是由此遐想,这是阮珉雪发丝的香味。
“喝水吗?”阮珉雪再进来时,手中持玻璃杯,杯壁凝着水珠。
柳以童没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阮珉雪看。对方或许也刚洗过澡,裹着白绒浴袍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比银幕上更真实,也更让人心颤。
让柳以童迫切不已,掏出塞进上衣大口袋的日记本,说:
“我要给你读日记。”
声音因为解离障碍而黏连,像小孩子咕哝。
阮珉雪意外地笑,“你还特地把日记带来了?”
“嗯!”柳以童盘腿坐着,仰头看人,很乖的样子,坚定点头。
阮珉雪认出那日记,是初次见识少女解离时,对方就带出来的,甚至还主动递给她过的。
她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二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味交缠在一起。
“别闹了,早点睡。”阮珉雪伸手想拿走日记本,“这是你的隐私。”
柳以童却顺势反握住阮珉雪的手腕。
少女年轻,身体温度很高,烫得阮珉雪一怔。
“没闹。”柳以童摇头,垂落的直发扫过阮珉雪的手臂内侧,与话语一起刮得人痒,“我就是特地让你听的。你一定要听。”
“特地?”阮珉雪不解。
或许认定对方不配合,柳以童趁机翻身,膝盖抵在阮珉雪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突然压了上来。
她的动作不算灵巧,甚至有些笨拙,一条腿卡在影后两腿之间,上半身几乎趴在阮珉雪腰腹处。
阮珉雪下意识往后仰,手撑在身后,却没有推开她。
少女的呼吸灼热,喷在女人锁骨处。影后能感觉到少女的体温随呼吸起伏,隔着浴袍松软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一双下三白眼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亮得惊人,像把整个城市的霓虹都装了进去。
“我要读给你听。”柳以童宣布。
她单手撑在阮珉雪耳侧,另一手翻开日记本。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阴影垂下来,笼住女人的身体,像将阮珉雪整个人圈进她的包围里。
柳以童隐约察觉,身下人心跳似乎快了些,但隔着浴袍不真切,她不确定。
“农历四月初七春末。”柳以童自顾自开始读,声音因倒压嗓子显得更哑,衬出些异常的深情,“忽闻琉璃玉碎声,原是佳人启绛唇。”
阮珉雪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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