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西米
柳以童感觉到攥在掌心的腕子并无要抽回的力道,这才稍卸劲。
对方也没甩开她,就着被控住的腕子,主动为她抠开了止咬器精小的锁头。
止咬器并不影响呼吸,可被摘下时,柳以童还是觉得呼吸都通畅。
脑袋也轻盈,心情因而更轻快。
她看阮珉雪重新拿起冰杯,便坦然张开嘴,等着。
连阮珉雪抬眼看到她的动作时,都因诧异些许偏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还张着嘴,乖顺地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天真坦然呈现欲望的姿态,有多么招人。
阮珉雪的视线沿少女鼻梁被皮革压过的淡痕往下,落进微张的唇缝中,她见内里泛着水光,贝齿整齐罗列,正中含着的舌头却显出异常的绯色。
阮珉雪眉心一挑,她用酒保附赠的冰夹,探进少女口中。
少女本能抬舌抿了一下,口感不对,便又张开。
阮珉雪没有趁人之危的喜好,她并无旖旎之意,只用冰夹轻拨少女的舌侧。
少女嘶一声颤了下,显然吃痛,却还是乖乖任人宰割。
疯了。
阮珉雪撤回冰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骂了句。
“难怪说话含糊,怎么伤的舌头?”
听到问题,柳以童回忆了下,果不其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诚实回答,忘了。
这种伤口不像是咀嚼时误伤,更像是摩擦伤。
阮珉雪无声笑,止咬器、拘束带、受伤的舌头、不吃的冰块,这些意象让她觉得柳以童很有能耐,比她想象中不乖得多。
阮珉雪夹了块冰,塞进柳以童口中。
少女含着冰块,被冻得笨笨地直嘶哈,又听身边女人本温柔的声音莫名冷淡,起身对她说:
“走吧。送你回房间。”
和冰块一个温度的语气。
柳以童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只知道顺从起身,跟着阮珉雪走。
阮珉雪确实知道她的房号,也确实把人送到了门口,但也仅限于此。
柳以童见人停在自己房门几步外的位置,没再靠近,回避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以童不高兴,小动物不高兴,就会想办法让自己高兴。
她掏房卡开了门,就这么敞着门,回看阮珉雪,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她看见阮珉雪意味不明的笑,听见她问她:
“里面没别人?”
柳以童摇头。
“那你进去吧。”阮珉雪说。
“……”柳以童不乐意,还是主动说,“你也进来。”
阮珉雪没回话,只蓄笑看她,这一眼里藏了许多话,柳以童依稀读懂了。
少女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来似有若无的启示,便补充:
“我不会关门,你随时可以走。”
令她意外的是,阮珉雪对她的回应亦感意外,居然说:
“你是这么想的?”
柳以童不解:
难道她不是这么想?
不是怕我趁人之危?
阮珉雪还是进了屋,没走很深,只过了玄关进大厅,将手中的冰杯和那本携带了一路的日记,一并压在岩板茶几上。
等她放下东西起身回转,就见少女已经堵在了玄关口。
门确实没关。
也确实不打算就这么让她走。
阮珉雪笑,“真野啊。”
野?
柳以童听不懂这种评价,大概和“不乖”类似,她想,自己的高兴让喜欢的人不高兴了,这样不好,便妥协,往旁迈一步,让出了通路。
她让了路,阮珉雪却又不走了,女人顺势坐在沙发上。
让此时笨笨的小狗捉摸不透。
柳以童也回厅中,坐在阮珉雪对面。
两个人对视,什么话也没说,距离也不近,但彼此眼中只有彼此,相互的存在感强得排外。
柳以童大脑仍精神,身体却突然困倦起来,比方才在外头的肌肉酸痛更严重,似有无形的手在她四肢拉扯,将她的意识拽出体外。
她依稀嗅到对面传来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由淡转浓,似花从含苞到绽放的过程,正盛时,花心弥散些许奶香。
奶色的玫瑰。
香槟玫瑰。
柳以童昏昏沉沉,肌肉开始松懈,颈后被压抑多年的腺体也逐渐放松。
如草木如春雨的风信子香,一起渗透出来。
花香与花香勾缠,引人沉沦,身心都安逸。
柳以童闭上眼,睡着了。
彼时,阮珉雪正在给林梦期发消息,她见少女神色困顿,便趁机请教旧识少女疑似梦游症状的成因。
等她闻到风信子香气时猛然抬头,却发现四周自己的信息素更为浓郁,阮珉雪抬手拂过后颈,触到那薄薄的、发育不良的腺体,此时正隐隐透着高热。
阮珉雪恍然明白,是定制的抑制剂最近脱销,她被迫减药量,腺体在无意识泄漏信息素。
是她先释放的,对面少女的风信子香,是被她的勾出来的。
自从那日异常分化后,阮珉雪就开始能嗅到四周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气味。
墨水味、薄荷味、塑胶味、苹果味……与香型无关,那些或好闻或难闻的气味,无一例外,都让阮珉雪不适。
并非强烈不适,大抵类似暴雨前低气压,或是轻微高原反应,萦绕身心的烦躁感,让阮珉雪在暗地里蹙紧眉头。
会是雏鸟效应吗?
此时柳以童身上散发的风信子香,不仅不让阮珉雪烦躁,甚至还有类似香薰的放松愉悦的效果。
她放下手机,静静注视对面呼吸逐渐绵长的少女,享受着对方营造的安逸氛围。
阮珉雪难得在人前能放松得略感迷糊,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舒服,想来后面几天的药,可以省下来了。
阮珉雪承认,她喜欢柳以童的信息素,当然,看对面少女的反应,显然也喜欢她的。
就在这时,林梦期的消息终于回过来,说是刚才咨询了同事,才确定极可能是“解离性漫游症”,一种严重的精神障碍。
患者共性为可能表现出复杂行为,如对话、书写,但事后无法回忆。而阮珉雪所描述的,是睡眠相关的个性。
严重。
阮珉雪的视线落在这二字上时,睫毛凝滞,许久才重新颤动。
她在双重花香中静坐良久才起身,在套间熟悉的格局中找到储物柜里的绒毯,为少女盖上。
少女睡熟了,没被她惊醒。
既然是严重到会漫游的程度,本应该有人陪护,不知是与这小孩作伴的那位偶然不在,还是小孩刚得病,自己都不知道情况。
阮珉雪走出玄关,回身顺手掩门。
门缝合拢前,她最后一眼看到沙发上的人,本高挑的少女蜷缩进毯子里,小小一团,有点孤独,有点可怜。
阮珉雪决定:明天找个机会,和她聊聊。
第18章 很棒
手机闹铃响,柳以童睁开眼,厅中的遮光帘缝隙漏出一缕亮光,已是早晨。
她按停闹钟,人还迷糊着,低头见自己身上披着绒毯,本该覆在面上的止咬器被闲置在眼前的岩板茶几上,旁边立着一杯盛着水的杯子,压着她熟悉的日记本。
柳以童困意消退。
迟钝的大脑开始空转,无法调动昨夜她为自己套上止咬器并束缚手腕躺在卧室床上后,所经历的记忆。
心跳短暂加快,很快又回归平常。
没有人能在醒来后面对陌生的环境还能泰然处之,柳以童也一样,奈何这种诡异的情况,近日来已是第四次。
人生早早教会她与不适感融洽共处。
柳以童调整呼吸,转瞬镇定,她检查身上绒毯,见被角绣着缇阿莫的酒店商标,茶几上的水杯底也是一样。
柳以童确定,自己并不知道如何获取这两样东西,她在五星级套间也拘谨得像是在住连锁酒店,不是她亲自带来的行李,她不会随意使用。
眼下拿到了这些东西,倒也不奇怪。
柳以童开始习惯,睁眼之后再面对什么都已不奇怪,她清醒时不敢做的事,睡着后未必也不敢。
不过,相比前几次睡醒后肢体酸痛、比没休息还要疲惫的状态,今晨柳以童醒来,意外觉得身心都舒畅。
昨夜的一觉不长,但质量够高。
柳以童心事重,很难睡得香,仅有的几次她如数家珍。最近一次还是签约后等待进组的一个月,舒然觉得她不够松弛,带她去按摩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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