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苏辞冰心中有些不满:“还想被那个小女孩抱着亲亲?”
祝茯橘更难过了,委屈巴巴:“不是,我想着师尊当年把我抱回家,我就喜滋滋地跟她走了,现在想想我也没有要聘礼什么的,是不是太没有底线了?”
苏辞冰冰蓝色的眼瞳微眯:“你和师尊又不是成亲,要什么聘礼,师尊是养孩子,又不是养道侣,而且师尊有师娘了,只会喜欢师娘,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祝茯橘发现跟苏辞冰很难沟通了,她只是想多讨要点美味小鱼干,怎么就成了要破坏师尊和师娘的感情。
小猫咪要一些聘礼,是什么很不合情理的事情吗?
恰好风郁也上了船,祝茯橘歪着身子,用小爪子扒拉着风郁的胳膊:“风郁,师尊没有给我聘礼,等咱们回宗门了,我是不是可以找她讨回来?”
风郁沉思了一下:“师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去讨,师尊还会认账吗?”
祝茯橘目光坚定:“一定会的!”
风郁不知道猫猫师姐哪里来的自信:“为什么呢?”
祝茯橘亮起了自己的猫爪爪:“如果师尊不还给我,等师娘回来了,我会告状!”
苏辞冰有些无语:“祝茯橘你都多大了,就只会告状。”
冰龙不可语猫。
她告状能获得小鱼干,苏辞冰告状只会获得口头表扬,这能一样吗?
“师尊肯定会给我的。”
她矜傲地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踩着苏辞冰的肩头,从苏辞冰身上跳了下来。
小橘猫的皮毛十分柔顺,迎着暖风像是波浪一般,留给风郁和苏辞冰一个孤高冷傲的背影,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龙舟最前面。
祝茯橘跳到船舵上,舔了舔自己的小猫爪,坐姿端正优雅,意气风发:“开船!”
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给提溜下去了。
苏辞冰将祝茯橘放在了猫窝里:“猫屁股挡着船舵了。”
“这本来就是猫猫的座椅!”
祝茯橘逆反心理上来了,后爪垫一跳,又重新跳上了船舵。
苏辞冰要将她拎起来,她的猫耳朵变成了飞机耳,毛茸茸的猫爪子牢牢地扒着船舵。
祝茯橘弯曲的爪尖勾得很紧,平时她不怎么伸爪子,仔细一看已经很长了,甚至有些爪尖已经开始过于弯曲。
苏辞冰用了些力气,又怕伤到她的爪子,没能将猫猫师姐从船舵上挪开。
苏辞冰托着祝茯橘的腋下,风郁拽着祝茯橘的后腿,像拔胡萝卜一样,将小橘猫费劲地拔了起来。
尖锐的猫爪划出刺啦刺啦的响声,红水晶雕成的船舵被祝茯橘抓出了十余道爪痕,一下子就成了饱经风霜的战损版船舵。
这座龙船造价不菲,被祝茯橘这样一抓,至少要减值几百灵石。
名为祝茯橘的小猫没有任何悔过之心,被抓住了,仍然还想占据船舵。
苏辞冰琢磨着祝茯橘的指甲该剪剪了,以前师尊会经常给祝茯橘修剪,后来师尊闭关之后,觉得祝茯橘长大了,就没有再很严格地管着她。
祝茯橘没人管,就更加放纵了,她将自己养得油光水滑的,爪子也磨得很锋利,小尖牙时时刻刻地就会露出来,指不定就会突然袭击给人来上一口。
撒娇看心情,撒泼是脾气,小猫咪心野了,无法无天了。
苏辞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猫咪专用小剪刀,让风郁帮忙按住了祝茯橘毛茸茸的小身板。
猫落人手遭龙欺,看着自己磨亮的指甲被咔嚓咔嚓地剪了下来。
祝茯橘的猫瞳里噙着热泪,她将永远记住这一天。
敢剪大师姐的爪子,你们两个完蛋了!
实际上苏辞冰并没有剪很多,只是把过于弯曲像钩子一样的爪尖修了修,还给她保留了一些指甲,免得祝茯橘没有爪爪磨,而感到焦虑。
祝茯橘一被放下去,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飞快窜走了。
风郁目睹祝茯橘躲到了船舱,等苏辞冰开起龙船,龙船穿行在云雾之中,到了船舱之后,发现祝茯橘也没有在正中央的座椅上舔毛。
祝茯橘躲哪去了?
风郁将美味的食物摆出来,还拿着美酒,给祝茯橘专用的酒杯,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她四处角落都找了一遍,唤了好多声的师姐。
祝茯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风郁看了一眼苏辞冰:“苏师姐,今日不该给大师姐剪指甲的,她生气了。”
祝茯橘竖着尖尖的猫耳朵,躺在阴暗的衣物箱里,听到风郁的话,表示认同。
是的,她生气了,快点给她道歉,好好道歉她就会出来吃东西了。
瘪瘪的肚皮发出一长串咕噜噜,她真的有点饿了。
苏辞冰淡淡说道:“祝茯橘记性不好,等她睡醒就忘了。”
祝茯橘:“???”
谁说她记性不好的?
她不会忘的,绝对不会!
祝茯橘的心里盘旋着这个念头,带着饿得咕噜噜的肚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毕竟这种阴暗的角落,对猫咪来说实在是太容易入眠了,最近几日又很累,小肚皮一翻,很快就睡得四仰朝天。
直到梦中意识迷迷糊糊的,好像是被人抱起来了。
祝茯橘的脸颊上传来了冰凉凉的触感,像被浸湿凉水的帕子轻柔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擦完之后还不满意,又把她的四只小爪爪也擦了一遍,才把她放了回去。
祝茯橘觉得自己是在梦里面,也许还是在幻境之中,神经太紧绷的情况下,记忆也会出现一些错乱。
等醒过来,她又是一条好猫。
祝茯橘没睡太长时间,就自动醒了,这里不是太玄宗,如果没有师门的庇护,难免会遇到一些妖邪鬼怪。
原先曲绛绡还在的时候,她们师姐妹四人会轮流值守,现在少了一个人,换班的频率要更高了一些了。
祝茯橘从衣物箱里钻出来,打了一个懒懒的哈欠。
风郁躺在软榻上,已经睡着了,祝茯橘叼来一个小毯子,给风郁盖上了肚子。
风郁似乎知道猫猫在身边,带着困意顺手摸了摸祝茯橘柔顺的猫毛。
祝茯橘依旧有些记仇,从她的手心下钻了出去。
她要干饭了。
桌子上饭菜还是热的,祝茯橘化成人形,大快朵颐。
她吃得肚皮圆滚滚的,走出船舱看了看。
外面一片漆黑,天空之际开始下起了点点滴滴的下雨,龙船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穿破黑色的云雾,一会儿的功夫就路过半个城池。
凉丝丝的雨丝落在白皙细嫩的肌肤上,身体还是会感觉到冷的。
苏辞冰抱着剑站在船头,驾驭着龙船,身姿飒沓,好似一把锐气无比的利剑。
祝茯橘撑起一把伞,走到她身边:“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
苏辞冰问道:“桌上给你留的饭吃了吗?”
祝茯橘挺了挺小肚皮:“吃饱了。”
苏辞冰看了一眼祝茯橘的小肚皮,又扫了一眼祝茯橘的脸颊。
祝茯橘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雨滴很快连成了丝线,打在了伞面,发出了噼噼啪啪的闷响声。
很快又有一大滴的雨滴砸下来,光滑的伞面砸得有些不稳当。
苏辞冰从她的手里接过油纸伞,独自撑起来:“你和风郁师妹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她的身高比祝茯橘要高半头,油纸伞也撑得更高一些。
祝茯橘望着眼前的雨幕,发现油纸伞撑高了之后,眼前的世界也更宽敞了一些。
她有点不太习惯和苏辞冰独处了,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都从幻境里出来了,怎么还总是做奇怪的梦?居然梦到苏辞冰两次了。
难道她真的喜欢苏辞冰?
不可能吧,成熟的猫猫绝对不会在同一条龙尾巴上绊倒两次。
祝茯橘坚定地摇了摇头,将苏辞冰手里的油纸伞拿了回来:“你去休息吧,不能总是让你一条龙值守,反正我也休息好了。”
苏辞冰淡淡说道:“我又没说要陪你,只是想看一会儿雨。”
祝茯橘不解地道:“雨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从天而降下小鱼。”
苏辞冰瞥了一眼木头小猫:“兴许会呢。”
在经过一处又大又厚的乌云后,哗啦啦的大雨忽然变成了冰雹。
冰雹之中夹杂着大量冰鱼,从天空之上掉下来,砸在坚硬的船板上,活蹦乱跳的鱼尾巴啪嗒啪嗒拍个不停。
这些鱼晶莹剔透的,鱼鳞看起来一碰即碎,闪着银色的光芒,犹如丝线一般,每一只都很活泛。
啊啊啊,真的从天下掉鱼了!
祝茯橘心中狂喜,她从来没有遇上这么幸运的时刻。
远处是一阵狂暴的龙卷风,形成了极为强烈的旋转气流,这股气流卷起了大海中的鱼,与乌云汇合之后,开始下起了鱼雨。
祝茯橘的脑子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从苏辞冰的伞下跑了出来,弯腰快乐捡鱼。
小碎粒的冰雹打在她的后背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这些冰鱼每一条差不多只有巴掌大,仿佛被精心挑选过,当冰鱼掉落在祝茯橘的后背上,像是被鱼嘴巴亲了一口,一点都不疼。
祝茯橘不停地捡着冰鱼,很快就捡满了怀抱。
她抱不下了,又不舍得那么多鱼,抱着十来条鱼躺平在船板上。
祝茯橘看着天上源源不断的鱼,抱着小鱼们,嘴巴里不断地发出咔咔咔的捕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