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现在的时节,离冬季只有两个月,在大雪严寒的时候,猫猫要靠在暖炉旁边过冬,不能再出门经历风吹雨打了。
如果要和苏辞冰一起去龙宫,龙宫在海底肯定很冷吧,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需要提前买个聚灵铲,要是回家的路被冻上了,自己也能努力凿开。
祝茯橘走在路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风郁见大师姐又有心事,走快了几步,跟上了祝茯橘的步伐。
她温声说道:“师姐,等会儿我们到了山下,应该可以买到柿饼了,我刚刚看到远处山上的柿子都红了。”
祝茯橘一听到有好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次要多买一些,给师尊师娘也带一些,那种带着白色糖霜多一些的柿饼最好吃。”
风郁微微点头:“除了柿饼,师姐还想买些别的吗?”
祝茯橘揣起手手,扬起唇角:“有别的好吃的再买吧,我们要快一些走,如果天黑的话,会更冷了。”
风郁见祝茯橘开心,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她还以为祝茯橘毛茸茸的,一点都不怕冷。
以往每年冬季到来的时候,祝茯橘早早就在道法堂请假了,风郁还以为祝茯橘是感染了风寒,现下看来原来是要猫冬。
祝茯橘现在身上穿得还是轻薄道袍,大概需要多添一些衣物了,平日里大师姐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她要好好照顾大师姐。
苏辞冰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晦暗。
无论在心底安慰自己多少次,祝茯橘就是一只笨猫,还是很难不在意她和风郁师妹在一起的画面。
很多时候,她就像是一条完全多余的龙。
不能再等下去了,等祝茯橘慢慢开窍,什么都晚了。
“苏姑娘,平山城里你们往日去哪里最多,可以与我说说哪处最热闹吗?”
巫杳忽然含笑朝着苏辞冰问道。
她瞧得出来苏辞冰对祝姑娘有些执着,可风郁也心悦对方。
她与风郁是表亲,也不想为难自家表妹,毕竟比起风伯母的期望,她更希望风郁能在太玄宗里,和自己心上人相处一些时日,多一些快乐的回忆。
巫杳的问话打断了苏辞冰的思绪,她同巫杳说起了平山城之内一些有趣的地方。
一路上闲聊漫语,很快到了青荷和柳云住的安乐巷。
她们一行人已经好多日不见,再次按照信上的位置到达安乐巷,见到青荷之时,青荷正在小铺面里卖货。
铺面不大,是和别人共租的一个铺子,旁边是卖糖水的,青荷的铺子只能摆下一张木桌,容纳一人在里面做生意。
她的木桌上铺了一层绒布,收拾很仔细,桌角放了几张色泽鲜亮的油纸伞,离得很远就会被人一眼看到,接二连三地也有顾客走过来。
桌上是一些手工制作的绒花,看起来和真花一样,还有绣制的帕子,编织好的土布。
青荷不再是之前她们见到的白发凌乱衣衫褴褛的模样,盘了流云发髻,还挽了木簪,衣裙朴素但干净,整个人收拾得很利落。
青荷认出来人,眼中满是惊喜:“几位仙师,你们都来了!”
祝茯橘微微一笑:“前两日收到了你的书信,现在才有空下山,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你和柳云最近过得还好吗?”
青荷见祝茯橘提着礼品,其他几位仙师站在祝茯橘的身后。
她脸颊热了起来,连忙从柜台上出来,紧张地盈盈一拜:“都好,柳云在家里呢,几位仙师对我们二人有救命之恩,怎么还带礼物来,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仙师的。”
祝茯橘将她扶了扶:“又不是很贵重的礼物,就是一些鸡蛋糕点之类的,你和柳云在家慢慢吃。”
青荷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她和柳云本会丧命,有冤情也不能伸张,可是遇到了祝仙师,她们原本的命运改写了,现在还能在平山城过上了平常又幸福的生活。
这两日生意好了一些,攒了些许钱财,柳云和她商量,要不要请几位仙师来家中做客,起先她还不敢邀请,怕耽误了仙师修炼。
信送出去了几天,就天天日也盼夜也盼,没想到真的就把人给盼来了。
青荷连忙收拾起了铺面上的东西,将货品都叠好了收拾进包袱里,拎起来同祝茯橘等人说道:“我和阿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进了巷子,往右拐走个几百米,有个小门就是我们俩的家。”
她说话有些磕磕绊绊的,提到两人的家时又有些腼腆害羞,脸一下子烧红了起来。
祝茯橘觉得她还挺可爱的,印象之中柳云更坚毅一些,如今两人的生意如今是青荷在操持,看来她们已经分工好了。
虽然未来不知道怎么样,祝茯橘对她们两的现在还挺满意的,她猫猫大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她们正要离开,旁边糖水铺的老板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问道:“青荷,你家来客人了?”
青荷连忙说道:“这是我和阿云的救命恩人,她们都是太玄宗的仙师。”
糖水铺老板一听是太玄宗的仙师,连忙朝着她们几人拱手说道:“原来是太玄宗的仙师,前几日我们家还收到了太玄宗发的保宅符呢,仙师们平日修炼都辛苦了。”
她从瓦罐里盛了一些甜汤,要递给祝茯橘几人。
祝茯橘摆手没有收,神采飞扬地说道:“我们太玄宗门徒不能在外白收别人的礼。”
风郁见糖水铺老板面色发黄,温声说道:“再过半月,太玄宗还会派一些门徒出来开设义诊,若是你身体不适,过于操劳,可以去义诊那里接受调理身体。”
祝茯橘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她都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看来风郁以前经常下山救治百姓。
糖水铺老板连连道谢。
风郁瞧见大师姐发呆的模样,柔声同她说道:“师姐以前没有参加过义诊的话,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
祝茯橘有些犹豫:“可是我怕我帮不上什么忙?”
风郁浅浅一笑:“师姐可以在旁边包药,有些病人简单的头疼脑热,师姐用灵气也可以治疗了。”
祝茯橘点点头:“好,我下次和你一起去。”
苏辞冰在她们二人身后,眸光晦暗地看着两人。
后日她就把祝茯橘带回龙宫,祝茯橘哪都去不了。
巫杳发现她们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轻咳了一声:“天色都快黑了,咱们赶紧去青荷姑娘家吧。”
青荷也连忙说道:“快请。”
她们走过了一个巷口,往最里面走了数百步,很快就到了一处小门。
还未进去,就听到了织布机织布的声音。
青荷推开了门,一进的小院子,院子里有口清澈的小井,井旁边是一棵枝叶茂盛的槐树,小院之中铺着青石砖,干干净净的。
她们放眼望去,柳云正坐在堂屋里,双手舒展出数十根的柔软树枝,在织布机来回穿梭,刷刷刷地快地让人目不暇接。
那些柔软的布料如云一般,快速堆在事先准备好的箩筐里。
柳云有了千秋真人给她的槐树之身,已经不是之前那般虚空的灵体,可以用自身的法力借助槐树化出一半的人形。
柳云见她们都来了,连忙停下了织布的动作,起身给她们倒茶:“仙师们都来了,我和青荷现在就去给你们准备饭菜,青荷为了迎接祝仙师,提前好多日买了两尾鲜鱼,要给祝仙师尝尝我们鹿云国的特色鱼汤。”
青荷将祝茯橘一行人迎着坐在主座上,同她们说道:“我去给你们备饭,阿云你陪仙师们聊会儿天。”
柳云将热腾腾的茶水奉上,帮青荷接过包裹:”过会儿我去陪你。”
祝茯橘端起茶盏,鼻尖嗅了嗅,发现用的还是灵茶叶。
柳云和青荷为了迎接她们,专门从修真者那里买的,有些太周到了。
祝茯橘不太爱喝烫茶,撇开浮沫,吹了吹热气,先将茶放到了一边:“你这样说的话,我今天可就很期待了,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就赖在你和青荷的家里不走了。”
柳云爽朗地说道:”祝仙师要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可以在我们家一直住着,住多久我和青荷都没意见。”
祝茯橘弯起唇角:“原来你还会织布呀,刚刚织得好快,我们都看得眼花缭乱的。”
柳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青荷学的,她会的比我多,我的手现在还是树枝,比较粗糙,只能用织布机这种普通图案的土布,青荷会做绒花还会织帕子,卖给普通人家可以贴补些家用。”
祝茯橘鼓励道:“不要妄自菲薄,能在几个月就找到谋生手段,安身立命,本身就很厉害了。”
柳云说道:“千秋真人给了我们一些银钱,我们才能有本钱做生意,买了生丝回来,织布售卖,布纹是鹿云国的常见布纹,但是这里的人也挺喜欢的。”
柳云又去了内室,拿出两袋荷包,送到祝茯橘面前,诚恳说道:“这是千秋真人给我们的,还有我和青荷这些天攒的,都换成了灵石,还请仙师帮我还给千秋真人。”
祝茯橘连忙推拒:“这些灵石给你们就是你们的啊,我们都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以后我要是有空过来,你们请我吃鱼汤就好了。”
柳云很是感动地收了回去:“那我去看看青荷饭菜做得怎么样,给她打打下手。”
祝茯橘微微点头:“去吧。”
祝茯橘端起茶盏,茶盏已经温了,她看了一眼坐于她右侧的苏辞冰。
苏辞冰不动声色地饮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风郁也看见了苏辞冰为祝茯橘温茶的举动,就算苏师姐喜欢大师姐,她也不会放弃得到大师姐的喜欢。
很快青荷和柳云就一起端着饭菜过来,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青荷帮她们每人都舀了一碗鱼汤:“这是我们家乡独有的醋鱼汤,仙师们都尝尝吧,鱼肉都是裹上面现炸的,在那之前我就把刺都挑出来了,只管放心吃就好了。”
祝茯橘闻着酸香四溢的鱼汤,先舀了一勺,送进口中,鱼肉裹上面糊炸锅,带着荤油的香味,酸酸的鱼汤很是开胃,吃起来越发鲜香爽口,完全不用担心会卡到鱼刺。
之前祝茯橘更爱吃酥脆的炸小鱼,还有刺少接近于无的蒸鲈鱼。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小猫咪又获得了鱼的新吃法。
祝茯橘愿意给这道醋鱼汤打一百分,她埋头专注吃鱼,都不肯将心神分到别的菜色上了,吃得额头冒汗:“很好吃。”
风郁见祝茯橘吃得欢,便朝着青荷说道:“青荷姑娘过会儿可以教教我这道菜吗?”
青荷立刻应下了:“当然可以,如果风仙师愿意学的话,我会倾囊相授。”
苏辞冰见此也无话可说,她在做饭上本来就没什么天赋,索性也就放弃了。
青荷同风郁仔细说完了鱼的做法,见她们都爱吃鹿云国的菜肴,又让柳云搬来了一坛鹿云酒。
风郁和巫杳都是苗疆人,都不擅饮酒,就没有喝,以茶代酒同她们一起闲聊。
祝茯橘和苏辞冰一同饮了,酒香清冽,喝起来还带着浓郁的果香,一点都不醉人,连喝了好些盏。
直到柳云的树枝手盖在坛子上,同她们说道:“不能再喝了,这酒后劲大,会误了仙师们的事。”
祝茯橘起先还不信,吃完饭之后,从青荷和柳云家里出来,才渐渐觉得脚步轻浮。
她出现了一些醉酒的症状,脸颊一片滚烫。
祝茯橘眯起眼瞳,看了一眼苏辞冰,苏辞冰身上盛着皎洁的月光,依旧一副不染纤尘的样子。
苏辞冰的龙形这么庞大,一坛酒对她来说,可能就像是喝一口水一样,不像是她小猫咪有点上头了。
真丢自己的猫脸啊。
风郁见祝茯橘脚步摇摇晃晃的,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师姐,你喝醉了吗?”
祝茯橘为了维持大师姐的形象:“我没醉,就是腿软,这点凡酒不算什么。”
她推开风郁,步伐明显慢了许多,回头看着几人:“你们想回宗门,就自己先回去,我要自己去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