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见鹿
祝茯橘全身发烫,身上蓬松的猫毛都要热气吹得汗湿了,毛茸茸的猫耳朵颤了不停,猫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黑熊精靠近祝茯橘转了一圈,鼻尖嗅了嗅:“刚刚我的手下说你们有五个人,另外几个人被你藏哪了?”
祝茯橘威风凛凛地说道:“一直都只有我一只猫。”
黑熊精又绕着祝茯橘转了一圈,发现祝茯橘毛茸茸的肚皮下看起来鼓囊囊的,熊爪刚要戳上去,就被祝茯橘哈气的举动吓了一跳。
锋利带着弯钩的猫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祝茯橘龇出了雪白的小尖牙,凶相毕露:“不许乱碰猫猫的肚皮!”
黑熊精最近过冬要寻找新的伴侣了,不想被猫爪子划破了相,到时候被其他熊妖发现难免有些丢脸。
她盯着祝茯橘身上的修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有元婴期,对方似乎只有筑基期,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难道身上有可以倚仗的法宝。
前些年她本可以吃掉一个人族修士,那个人族修士在紧要关头,不知道掏出个什么法宝,把她的胳膊给炸伤了。
黑熊精为了她的好姐妹碧鳞,亮出明晃晃的大刀,威胁道:“凶什么凶,快点把你肚子底下的那堆东西掏出来,不然我就宰了你!”
祝茯橘猫耳朵往后一背,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此地关隘是在两个峡谷之间的平地上,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物,想要逃出去还要和黑熊精正面交锋,得不偿失。
祝茯橘很不喜欢被妖威胁的感觉,露出小肚皮,将四人给黑熊精看了一眼:“她们都是我的幼崽,我要带着我的幼崽进城!”
四人沉迷于吸猫,趴在祝茯橘毛茸茸的肚皮上,只露出头上的小动物帽子。
黑熊精本以为她藏了什么稀罕玩意,小熊,小兔子,小松鼠,还有小狐狸:“你一只猫妖,为什么会有其他动物的幼崽?”
祝茯橘脸不红心不跳:“领养的。”
黑熊精审视着祝茯橘:“正经妖谁会领养这么多不同的幼崽,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啊!”
祝茯橘将四人重新压回自己的肚皮下面,挺起胸脯:“猫养得起!”
黑熊精看着油光水滑的大橘猫,猫毛也是干干净净的,妖界别的妖哪有她这么漂亮,看起来确实有点富贵妖的样子。
野猪精队长在一旁打小报告:“她刚刚还说要给碧鳞大王送东西,说不定和偷了碧鳞大王货物的贼人有关系。”
祝茯橘心跳怦怦的,她是好猫猫,可不是什么坏小偷。
黑熊精没有审问祝茯橘,反而给了野猪精队长的脑袋结实的一巴掌:“她长得这么富贵,身上的猫毛都是金灿灿的,看起来能像偷东西的吗?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天天就知道吃!”
野猪精队长被黑熊精大王大巴掌拍出猪叫,本就不聪明的大脑,变得更不灵光了。
黑熊精自顾自地分析道:“那些坏事肯定都是魔修和人修干的,他们看到什么都想抢,我们妖族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别让我抓到那伙强盗,不然我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黑熊精一脚踩在地面上,震得地动山摇,身上的红斗篷被风吹成了伟岸的形状。
等她再低头的时候,方才那只大橘猫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黑熊精望着空空如也的关隘,再看着自己傻了吧唧的属下:“猫妖呢?”
野猪精队长也是一脸困惑地摇头:“不知道啊。”
祝茯橘又不是一只傻猫,还要等着黑熊精同意通过,才知道逃跑。
她发现黑熊精没有什么智慧的样子,就赶紧脚底抹油溜跑了。
祝茯橘跑出了几百米,找到了安全的角落,用爪子将藏在她猫毛里的四个人都扒了出来。
祝茯橘琥珀色的猫瞳变成了竖瞳,圆圆的猫爪拍在地上:“刚刚是谁偷偷吸我,还摸我的猫毛,揉我的小肚子!”
苏辞冰依旧是那张冷脸,只有龙角微微泛粉。
风郁耳根红烫:“我不是故意的。”
巫杳摊开双手:“我没有吸。”
曲绛绡舔了下嫣红的唇瓣:“味道还不错。”
祝茯橘就知道是曲绛绡,但是曲绛绡不可能有好几张嘴,肯定是有人撒谎了。
苏辞冰和她吵架了,肯定不会吸她,风郁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谅,巫杳看起来很正直。
只有一个坏魔女,不可饶恕,必须要报复回来!
祝茯橘忽然低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尖舔舐了一下曲绛绡的脑袋,故意将她的头发舔得乱乱的。
真是一只调皮的坏猫猫。
曲绛绡不恼反笑:“大师姐,这么光明正大地对我表达喜欢,会让别人吃醋的。”
祝茯橘啊呸了一声:“我才没有,你的口感一点都不好。”
曲绛绡眼波潋滟:“你都没有在别的地方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不好吃,大师姐应该还没有道侣吧,不好奇女人的滋味吗?”
苏辞冰捏紧了拳,冷声道:“你们不是要去碧鳞妖姬的洞府,怎么在路上这么多话?”
风郁这次也站在了苏辞冰这边,明明她和苏师姐先认识了祝茯橘好多年,可是自从曲绛绡拜入师门,从两人相遇的第一次见面,曲绛绡就分走了大师姐很多注意力。
来妖界的风险这么大,因为曲绛绡的一句话,祝茯橘说来就来了,两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密,很难不让别人多想。
强烈的危机感让风郁无法保持冷静:“你修的是魔道,大师姐不能和你双修!”
曲绛绡美眸含笑:“没人说过,一定要双修才能接吻吧。”
巫杳见几人之间气氛紧张,轻咳了一声:“大家以和为贵,这种事情还是私下再讨论吧,方才看来妖界对非妖族很不欢迎,我们接下来这么多人去碧鳞妖姬那里,可能要小心一些了。”
祝茯橘微微点头:“不如分开两队,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她不同意交换的话,我就给你们传讯,我们一起快些离开。”
苏辞冰立刻反驳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我也算是妖类,可以和你一起去,其他人留在外面吧。”
风郁蹙紧眉头:“大家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万一有紧急的事情,来不及传讯该怎么办?”
巫杳劝说道:“我们路上再打听一下,看看别的妖眼中的碧鳞妖姬是什么样的,如果她性情残暴,滥杀无辜,是个大恶妖,我们也没必要先礼后兵了。”
巫杳的一番话,大家都表示了认同。
妖界地广妖稀,这里的地下灵脉虽然比不上太玄宗浓郁,但是山清水秀,一路走来都是心旷神怡的。
她们在走过黑熊精设置的关隘之后,遇到的妖怪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妖界大部分妖怪都穿得很潦草,有的连法袍都没有,直接用树皮和草叶做了衣服,甚至连化成人形都懒得化。
一群未开灵智的野牛在下过雪的枯草地上嚼食着草根,喝着清甜的溪水,看到她们几个怪模怪样的妖,还跑过来闻她们身上的气味。
牛群算是妖界比较温驯的种族了,祝茯橘摸着牛牛的脑袋,拿出灵石想让它们载上一程。
野牛们拒绝了她的灵石,巫杳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些新鲜灵植,投喂了野牛们,它们就愿意载着她们了。
在野外走着走着,可能还会时不时地误闯到别人的巢xue。
祝茯橘一行人骑着牛,不小心踩到一大片新编织好的蜘蛛丝。
很多只蜘蛛精从硕大的巢xue里爬出来,十多只鳌肢不停地挥舞着,凶神恶煞的不停凶人,遇到会说话的妖还好,不会说话的妖还要风郁和巫杳用学过的兽语和手势来回传话。
幸好这些蜘蛛精大部分开了灵智,祝茯橘赔了不少灵石,可以拿走踩坏的蜘蛛丝。
听风郁说成精的蜘蛛产出的金色蜘蛛丝十分珍贵,拿回去卖给平山城的商铺,可以获得远超于赔偿的钱。
祝茯橘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这样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发财暴富了。
她变成小橘猫,撒欢地多踩了多几片蜘蛛丝,企图不劳而获。
刚刚被惹恼的蜘蛛村民们本来看在灵石的份上,已经不计较了,见猫妖得寸进尺,顿时生气地吐出蛛丝,要将祝茯橘给抓起来。
在苏辞冰强大的冰系术法之下,蜘蛛村民们被不讲武德的外乡龙冰冻得节节败退。
祝茯橘猫仗龙势,心中狂喜,抱起一大摞的金色蜘蛛丝不停往储物袋里塞。
风郁见祝茯橘喜欢,也帮祝茯橘装了很多金色蜘蛛丝。
没想到荒郊野地的,几片乱七八糟的蜘蛛窝还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中间还藏着一个厉害的蜘蛛精村长
直到巨大的蜘蛛精村长怒气冲冲地赶来,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一看就不好惹,她们纷纷丢下灵石逃跑了。
在经过没有桥的湍急河流的时候,碰到要收费的大乌龟,智慧又勤劳的猫猫决定自己造个竹筏。
祝茯橘用自己的长刀,刚砍下一小片竹子,好家伙,竹笋也成精了。
一片刚长出来的竹笋朝着祝茯橘飞奔而来,又蹦又跳的,释放出的旋转竹叶刀跟回旋镖一样,能将她们身上带着防御阵法的法袍都给割开口子。
祝茯橘跑得飞快,前有湍急的河流,后有一大群竹笋精。
正当万分焦灼的时候,宽阔的河面忽然传来了阵阵结冰的声音。
苏辞冰的十指掐着繁复的冰系法决,两道冰蓝色的光柱凝在她的手心之中,将河面冻出了一道冰凉的冰桥。
曲绛绡用魔气挡住了后面的竹笋攻击,祝茯橘连忙跑上了冰桥,她跑得太快,冰面太滑,一不小心滚了下去,好在有风郁及时扶了她一把,带着她跑到了河对面。
等到她们所有人都过去了之后,苏辞冰收回了术法,冰桥才开始瞬间碎裂,融化在水中,变成了块块浮冰。
那只大乌龟好像也被不小心误冻了,祝茯橘连忙挥爪掐了道火诀,帮它融化坚冰。
不料刚帮大乌龟融化之后,大乌龟就冲祝茯橘喷了一道水柱,虽然没有喷到祝茯橘,在半空之中,就被苏辞冰凝成了寒冰打碎了。
从大乌龟嘀嘀咕咕的兽语之中,可以看出来它很不满了。
祝茯橘挠了挠猫耳朵,无心之过啊。
好不容易来到附近最大的妖城,祝茯橘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在城门口张贴了她们五人的画像。
“大师姐,我们在妖界,好像成通缉犯了。”
五人摘下了兽毛帽,纷纷戴起了斗笠。
“这下怎么办?”
“低调点吧,大师姐这一路上闯的小祸太多了。”
祝茯橘顿时沉默了,她又没来过妖界,哪知道这些妖还有官府组织啊。
她们进的这座城是黑风城,就是黑熊精的城池,离碧波城只差几百里路了,很快就能到了。
妖界的城池和修真界的城池很是相似,里面的妖也都化形了,穿得也和人修差不多,衣冠楚楚的,经营店铺的大多是妖,也有一些人和妖生的后代,也就是半妖的店铺。
她们找半妖打听到碧鳞妖姬只偶尔住在碧波府,并没有黑熊精那么嗜血残暴,从不扰民,而且遇到灾年,还会给妖布施,在妖族之中名声很好。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明事理的好妖,应该也不会为难别人。
她们就一起直奔碧波府了,碧鳞妖姬的碧波府建在水上的小岛上,府邸修建得美轮美奂,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宛如一副仙境一般。
碧波府内,身穿华丽法袍的高冷女妖手持烟斗,身姿妖娆,腰间悬着熠熠发亮的金算盘,靠在软榻上轻轻吸了一口烟斗,正在让妖仆将一件件货品抬来给她查验。
这些天分成十八路送来的家资,九路都已经到了,还有一半没有到,听说被人截走了。
幸好只是损失了一些财物,她身上的珍稀宝贝一个都没少。
但她最重要的一箱旧物却不翼而飞了,不知是哪个粗手粗脚的手下,搬错到了其他货车上,如今派了许多手下去找,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些旧物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