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白蔻非常迅速地拉了她一下。
最后分别时,白蔻依次跟每个人拥抱说再见。
她静静地等在最后, 白蔻木着脸色走到她面前,看她一会儿,拥抱她。
白蔻用除了她俩以外谁都听不见的音量,说:“姐姐,希望你以后能更加幸福。”
白蔻在央美勤勤恳恳学习四年。
毕业后她因为在校成绩不错,优秀作品多,参与校招顺利进入北京一家大厂的美术岗,当时正值国内各类网游蒸蒸日上,白蔻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原画,也能拿到不错的薪资。
不过高薪也意味着高付出,她们组的领导尤其热爱996,自称是留学归来,不适应上午工作,常常是下午两点才来开各种漫长的会,晚上再慢悠悠审核她们的内容。
组里有同事累得吐血,住院了。
白蔻没忍住在会上顶撞了领导一次,婉言这样的工作方式很没有效率。
之后一段时间白蔻被折磨得每天晚上两三点才睡,早上八九点又被电话吵醒,匆匆忙忙赶往公司。
就这样。
死撑完两年,有个方案因为那位领导的个人作风出现重大延误,要找人顶上这口锅。
她们天天什么也不能做,就被关在会议室里开分锅会。
最后这口锅落在了白蔻同桌身上。
以前每天说“北京秋天好美啊”的一个开朗女生,那晚默默在白蔻身边擦眼泪。
白蔻实在受不了,给白晓初打了一通电话,把来龙去脉气冲冲讲了一遍,然后说:“妈,我明天要去做一件很冲动的事,说不定会被当场开除。”
白晓初在那头笑道:“没事!只要注意个人安全!你勇敢冲!开除来浙江!老妈养你!”
于是第二天,在领导要求她隔壁的同桌起立去开会时,白蔻高声说:“关她什么事,明明这次的问题在你!”
同时,白蔻整理出的所有证据,连带那位领导的出勤拍摄记录,一股脑发进了人事及所有高层的邮箱。
结果有些遗憾。
领导没事,她被开除了。
也不遗憾。
因为在那个十分美丽的秋天,她的同桌被留下了,在大楼下哭着拥抱她,跟她说再见。
白蔻好开心啊,告别后,把所有的办公垃圾无所谓地扔进垃圾桶,抬手对太阳下闪着金光的大楼。
“拜拜!”
望着玻璃鱼缸,正无思无想喝梅子果汁的白蔻眉头一皱,看回好友:“童童你现在说话真的好夸张啊,我哪有‘痛哭’?”
“不是痛哭至少也是泫然欲泣。”卢童童作势抹眼泪。
白蔻摇头,看向桌对面只左右看着她们笑,却好久没出声的裴月,想了想,弯起眼睛:“裴月,不说我们了,你说说你吧,怎么就进动物园工作了?”
“我?我没什么。”裴月笑了下,“就是按部就班地上大学,实习,工作,碰上封禁回不了国才又多呆了一段时间。”
“喔。”白蔻点点头,“诶,我看你之前也在动物园,你们那想进动物园好申请么?”
裴月摇头:“大部分有背景限制,还需要推荐信,有时候几十上百个人申请,只会有一两个通过。”
“哇这么夸张。”卢童童惊讶,“你们工资肯定很高!”
裴月笑着又摇摇头:“最低工资,所以我有额外去找两份工作。”
“最低工资?那你们是不是一周只上一两天班?”
“没有,基本不放假,除非是圣诞节之类的,但也只是调休,毕竟动物们还是需要被照顾嘛。”
说完,裴月感觉白蔻很久没接话了,她的目光从卢童童脸上挪到白蔻脸上,却见白蔻低着头,捏着一条纸,皱眉,好像在走神。
吃完饭白蔻她们先就近把卢童童送回动物园宿舍。
然后她们一起走向园区停车场,白蔻找钥匙时,随口问:“你那个时候找那么多份工作,是想体验生活吗?”
“啊?”
裴月反应了一秒,才理解白蔻又把话题调回了她们吃饭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当时白蔻不是走神,是在思考这个。
她坦然笑道,“不是,缺钱。”
她们对视着,白蔻没出声,裴月也没出声。
“哦……”好一会儿,白蔻才收走目光,声音倒是很平静,“这样。”
她们再次朝前走去。
裴月陪白蔻走到车后,白蔻愉快跟她说了声拜拜,独自去拉开车门。
“砰”地关车门,车尾灯亮起。
裴月往一旁退开,目送银色SUV向后倒出。
白蔻这扇窗路过裴月的眼前,停住,降下,里面的人很疑惑:“你不走吗?”
“等下就走。”裴月说,“我还没叫到车。”
“你没开车?”
“嗯。”
白蔻目光离开片刻,再看向裴月:“那你上来吧,太晚了,这里偏僻,我送你。”
外面刮风了,车内很沉默。
白蔻车里非常香,但这车里并没有任何特地摆放的香薰物品,中控台上十分干净,裴月观察了一遍,心想这个香味和白蔻衣服上的香味差不多。
所以白蔻就是这个车子里的香薰。
这么想着,又想到白蔻就坐在身边,裴月忽然久违地觉得很幸福,脸转向窗户,对黑色玻璃里面模糊的影子露出笑容。
“你现在不和裴阿姨住一起了?”不知道开了多久,白蔻突然问。
“嗯。”裴月看向白蔻,“我自己租了套房子。”
“……”裴月静了两秒,“没有,小卷生病,很早就离开了。”
“……”白蔻手一紧,差点就要下意识踩刹车,还好她稳住,心脏却因为这个答案有些酸疼,她看一眼裴月,尽量稳声,“怎么会……去年?还是前年?”
裴月只笑了笑:“我也记不清,反正应该有很多年了吧。”
她们没再聊下去。
除夕这天,白蔻家太热闹了。
除了她和她妈,白虞桥和高阿姨,杨阿姨也早早从医院下班,去市场买了一只现杀的土鸡,开开心心拎来她家。
大人们不让忙活了一年的两个小辈帮忙,把她们统统驱赶到客厅,还让她们吃糖吃水果,当小孩对待。
一条长长的沙发。
白蔻环着抱枕缩到最边缘,歪脑袋,面无表情,来回翻看各个群里的消息。
“白豆豆你别老玩手机,前两天不还说腰疼脖子疼吗?”白晓初又从厨房端了一盘草莓来,“起来活动活动!”
白蔻垂下胳膊,“啊”地张开嘴,示意妈妈投喂草莓。
白晓初笑女儿一眼,捏起一颗红艳艳的,走几步,塞进白蔻嘴里。
“谢谢妈妈!”白蔻笑着说,然后边咀嚼边讲,“我是很想活动啊,你们又不愿意让我帮忙,我在客厅干走啊?”
腊月寒风卷过,枯叶飘落。
白蔻一手揣衣兜,一手握着羽毛球拍,非常无语地盯着地上一片落叶,吸吸鼻子。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白蔻真的无话可说了!
天这么冷赶人下来打羽毛球,还非要跟白虞桥打,我还不如回房间加班画画!
正这么想着,一颗羽毛球破空飞来……不行,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输给她。
白蔻当即集中精神,高高扬起手臂,把这颗球用力拍了回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打得白蔻全身冒汗,来劲了,又认真发出完美一球。
结果白虞桥没接,羽毛球径直落在地上。
白蔻皱眉,动动唇,差点就要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批评白虞桥。
这时,她听见后面有人为她们鼓掌。
以及带着揶揄的笑音。
“哎哟!厉害啊!你们两个这大过年的真有活力啊!”
白蔻扭头,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三件套的怪人。
而且大约是一年来看惯了八卦新闻里妆容衣着都很精致的模样。
眼前这个怪人帽子是黑色,墨镜是黑色,口罩是黑色。
见白蔻一脸狐疑地打量自己。
一件行李没带,就这么抄着手回来的杨晚兮取下墨镜。
“什么意思?你们怎么都不跟我打招呼?一年没见不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眼镜]
第69章
白晓初满手面粉走出厨房, 喊了声。
只见正蹲在电视柜跟前低头找东西的人还没来得及应,另外两个坐沙发上看手机的人齐齐抬头了。
逗得白晓初直笑:“怎么?你俩叫白蔻呀?”
为白晓初这话,白蔻取出剪刀, 疑惑地回头看了眼。